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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儿气得几欲晕去,又听得众人嘲笑,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道:“我……我今儿若再忍让了你,我也不算个人了!”便仗着一股子勇气,扑上去左手抓住寿儿的头发,右手“噼啪”就是一个大巴掌!
寿儿如何肯依,扬手向上便往他脸上抓,顿时闹成一团!众小厮或起哄,或拍手,或打太平拳助乐,一院子乱哄哄的。这其中第一个最恨明哥儿的就是柱儿,趁乱在明哥儿身上狠踹了几脚。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有一个婆子带着几个媳妇子走进来,一看闹得不成话,忙喝骂不迭,连声道:“反了!反了!王爷一会儿不在,你们就闹成这样,这不是找死吗?还不快点儿把他们拉开!”
众小厮这才上前,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来,明哥儿脸上被抓破了一块皮,身上衣服也被撕破了两处儿,寿儿眼角也被打得一片乌青。那领头的婆子狠瞅了两人几眼睛,又道:“两个小王八蛋,实在不成话!也不看看地方,就打起架来了,这儿能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若被王爷回来撞见,两个的小命儿都不保!这也不用我说,回头回明了三奶奶,再狠狠治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转过脸又道:“那一个是叫明哥儿的?”明哥儿看那婆子架势,心中原已有些怯了,忙道:“我是!”
那婆子见他披头散发的,冷笑道:“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偷鸡摸狗的不算,这会儿又同人打起架来,把两个都捆了!请三奶奶发落去!”寿儿连忙跪下,磕头道:“林大奶奶,你老人家行行好,饶了小的这一回,小的从此再也不敢了!”明哥儿也想跪下求饶,又拉不下脸,咬了咬嘴唇,终于站着没动。
原来那婆子正是王府内务大总管林洪家的婆娘。谁知她带进来的几个婆娘中有一个正是寿儿的舅妈,见了这情形,忙凑嘴过去叽咕几句,林洪家的便道:“这孩子倒还老实,就只这一个——瞧他模样还挺不服气呢!还不快把他捆了带进去请三奶奶审问!寿儿这小鬼也不许乱跑,提防三奶奶还有话问呢!”
几个婆子一听,便上来要捆明哥儿。明哥儿心中更怕,正自惊惶,忽见雨石匆忙跑进来,忙叫道:“雨石救我!”
原来雨石正是听人回说书房里有人打架,这才慌忙进来制止的,不想一进来,便看见这等架势,急忙上前阻止,道:“林大奶奶,这是怎么一回子事?他们两个打架,自然该先问寿儿的不是,怎么不捆寿儿,倒要捆起明哥儿?”林洪家的冷笑道:“我要捆谁,莫非还要先跟你这小鬼请示一声不成?”雨石一听就急了,虽知林洪家的在府内势大,仍忍不住道:“原是我问得性急了些,你老人家也犯不着用这话堵我!我们算是什么东西?‘请示’二字,也用得太重了些!林大奶奶要捆谁,自然无人敢拦,只是这明哥儿虽然进书房未久,却极得王爷喜爱的,他今儿虽犯了错,最好还是先回明了王爷再处置,若是林奶奶先捆起了他,王爷回来问起来,只怕不大好回!”
林洪家的冷笑道:“你休拿王爷吓人!上一回撵侍书,也是我带人进来捆的,也没见王爷说什么,偏这个小王八蛋就比别个多生了个鼻子眼,就捆不得了不成?”雨石听了这话,赌气道:“你们要捆,那就捆吧!回来王爷问起来,不与我什么相干!”回头又埋怨明哥儿道:“你也是!怎么就跟人打起架来了?他们几个不听话,你告诉我,我来治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该在这屋里打架!你且先随了他们去,这也并不是什么惊天的大事,等爷回来,我替你回明了,那时候且看看谁有本事能够把你怎么样!”一边说着,见明哥儿披头散发的,便替他将头发挽起。
林洪家的只觉眼前一亮,仔细一瞅,不由得暗暗心惊,想道:“这娃儿怎么生的这个样儿?活像是从画里下来的一般,只怕王爷当真宠爱,这却不可造次了!”便转换了脸色,道:“按理,是该先回明了王爷再说,只是我要捆他,却并不是为了打架这事儿!只因周娘娘屋里丢了一瓶灵芝养生丸,偏巧在厨房里边搜出来,据说是明哥儿藏在那儿的,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三奶奶特意叫我传他进去问一问,不想刚进来,就碰上他两个打架。寿儿这鬼头也可恶,怎敢就跟上边的哥哥动手呢?这也没得个上下主次之别了!也罢,先不要捆了,把两个一并带进去,凭奶奶娘娘处置吧!”
明哥儿只怕这一进去,生死难料,吓得握住了雨石的手不丢,泪汪汪的道:“雨石哥哥,你一定要救我,那灵芝养生丸原是王爷赏我的,怎么娘娘屋里丢了东西,也扯到我身上来?娘娘那屋里的东西,我能摸得着么?”雨石却并不知道灵芝养生丸之事,心中疑惑,也不敢乱说,只得安慰道:“你别怕!你先进去吧,三奶奶最是个明断是非之人,定不会冤屈了你!爷这会儿也快回来了,等爷回来,我回明了爷,若那养生丸真是爷赏你的,就没事了!”
几个婆子催道:“快走快走!三奶奶还等着回话呢!”明哥儿无奈,也只得胆战心惊、含悲忍泪的随着进去。
原来汪安家的下午等明哥儿一走,不免又拿小吉做筏,狠狠骂了一顿,小吉也不敢吭声。
谁知汪安家的见明哥儿与小吉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当时口中不说,心中却起了疑心,趁着小吉在外边干活,偷偷去搜他放在灶下的一个破箱子,就发现一个纸包包着几块精致点心,另有一个印花小瓷瓶,花纹精美,一看便知是件十分稀罕之物,打开盖子一嗅,扑鼻一股清香。汪安家的又妒又恨,索性便将那瓷瓶一并拿了,当时也不说与小吉知道。
偏是她干闺女莲花这一日奉了周妃之命,进来厨房吩咐晚上做一些清淡不腻的饭菜,吩咐完毕,便翻柜开箱寻找好吃的,可巧一眼瞅见那瓶养生丸,便大呼小叫的起来,道:“娘娘屋里正丢了这个,急得各处找呢!怎么在干娘这里?”汪安家的一听,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便心生一计,忙如此这般嘱咐一番。
莲花一听,急忙回去告诉周妃知道,只因上次在周妃面前说起明哥儿的是非,曾被周妃教训了一顿的,这一回便不敢提起别的,只一口咬定是明哥儿偷了养生丸藏在了小吉处。那周妃本是个极明白事理的人,况且毕竟只是个侧妃的身份,素来不喜张扬,便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往往息事宁人。但自从上次从莲花嘴里听了明哥儿的“事迹”,心上毕竟已对明哥儿有了成见,便想了一想,说道:“若说是他偷的,又有些不象。想我们这内院儿,几道门几道卡的,他如何能轻易进得来?只怕他这半瓶养生丸,另外有个来历,未必便是我丢的那一瓶!”
莲花听说,忙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到!只是据我干娘所说,这个明哥儿从前在厨房里干活儿的时候,就一直有些偷偷摸摸爱贪小便宜的毛病,他虽进不来,焉知他没有内应?况且这养生丸何等珍贵稀罕,娘娘这等身份,也只得太君给了一瓶,连赵娘娘那儿都没得呢!偏是咱们这里刚丢了的,他那儿偏就有了,不是偷咱们的,还能从哪儿得呢?所以说,真该细细审他一审,把他这内应也揪出来才好!”周妃又想了一想,方点一点头,道:“这话说得也有理,你去跟你三奶奶说一声,请她细问一问,我却懒得管这事儿!”
莲花听了,一时也等不得,便忙过来回三奶奶芙蓉。可巧这两日芙蓉中了些暑气,身上不舒坦,正在房中躺着呢!便吩咐她身边一个陪嫁的心腹通房大丫头名唤红儿的,道:“叫林洪媳妇出去带了那奴才进来,叫汪安媳妇把厨房那个叫小吉的奴才先捆起来看紧莫让他跑了,这养生丸何等稀罕,岂是个可以轻易得的东西,不管他是偷的还是从哪儿得的,都得好好审问审问!”
红儿听说,忙出来吩咐。一时林洪家的同人带了明哥儿及寿儿进来,命他两个在院子里跪着,先进外屋回了红儿。红儿一听,便做了主张,道:“我们小姐这会儿身上正不舒坦,别再拿打架这事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