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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听完什么感觉?〃
贺敏之却静了静,目中竟有泪珠滚落,良久方道:〃檀轻尘。。。。。。真的和我很像,一样的可怜。从小喜欢他的人就死了,伤心得很,却不敢说,惊才绝艳,也不敢显山露水,只能藏着掖着,他那么骄傲的人。。。。。。偶尔忍不住露了锋芒,还要提防着被人害了。。。。。。〃
泪珠仿佛滴到了檀轻尘久旱的心里,只觉得烫得心都痛了,手指一颤,角音变了征音,贺敏之雾气氤氲的散乱眸光似乎开始微微凝聚。
忙定神弹奏,凝视着贺敏之,眼神如古井无波,淹没了他的神智。
〃你叫什么名字?〃
〃贺敏之。〃毫不迟疑的回答。
〃是真名吗?〃
〃。。。。。。不是。〃
声音越发温柔,听在耳中,浑身如在暖洋洋的水里:〃很好,你真名是什么?告诉我。〃
〃。。。。。。〃没有回答。
〃你不叫贺敏之,告诉我你的原名。〃
贺敏之玉白的额头上密密的起了一层汗,咬着唇,神情痛苦,却不开口。
檀轻尘心中暗惊,自学了七弦心琴,苦心钻研下,从未遇到过些微的抵抗,虽说此次因不愿伤了贺敏之的心脉,未用羽弦,但一则他毫无内力,二来施术前更是下足了功夫,先是送琴,再是嫌弃茶水,又直言说了自己的身世令他情绪波动,最后用有所思一曲,步步为营,丝丝入扣,已经逼出了他最脆弱的心境,却不想他心性如此坚强,竟使自己探不到真实身份。
想了想,迂回问道:〃聂十三是真名吗?〃
〃。。。。。。不是。〃
〃我知道不是,聂十三原本叫什么?〃
〃。。。。。。〃没有回答。
檀轻尘微一沉吟,心中涌起莫名的怒气,原来在他心中,聂十三竟如此重要!
两番受挫,再不动用羽弦只怕功亏一篑。
檀轻尘微阖上眼,似有不忍,却毫不犹豫,转了羽弦。
春暖花开的小院里,森冷寒意宛如无声的暗流潜涌而出,琴音恰似子规夜啼,凄清萧杀。
贺敏之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冷汗涔涔而下,睁大眼睛,却只是浓重的黑暗。
檀轻尘开口,声音冰冷坚硬:〃聂十三原本叫什么?〃
贺敏之死死咬着嘴唇,一缕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却一言不发。
琴音大振,汹涌而至。
〃聂十三原本叫什么?〃
贺敏之摔落在地上,蜷着身子颤抖,开口:〃聂十三,十三。。。。。。不,我不能说。。。。。。〃
琴声愈发急劲,心脏跟随琴音狂跳不止,似乎要冲出口中,冷汗湿透了薄薄的春衫,难受得几欲死去。
〃聂十三原本叫什么?〃
声音淡入柳絮,冷如铁石,仿佛从地狱中传出的摄魂之音,贺敏之忍不住求道:〃不要再问了。。。。。。十三就是十三。。。。。。我真的不能说。。。。。。〃
眼前的黑暗猛然被一道阳光刺破。
贺敏之浑身轻松下来。
雪亮的剑光恍若划破长空的闪电,万物战栗,沛然莫御。
〃铮〃的只一声,七弦尽断。
聂十三冷冷道:〃拔你的伽罗刀。〃
虽愤恨到极点,气息却丝毫不乱,冷静如磐石,看到这样的聂十三,檀轻尘只能苦笑。
七弦心琴被破,内腑已然受创,檀轻尘轻咳一声:〃我受伤了,不是你的对手。〃
聂十三摇头:〃檀师兄,你这一生,再无可能是我的对手。〃
收起剑,把贺敏之扶起,旁若无人喂他慢慢喝下一杯茶。
檀轻尘目光克制而内敛,却有炽热的火焰烧灼着内心:〃你可知道我在白鹿山时,至少隐藏了一半的功力?〃
聂十三不看他:〃你隐藏再多,此生于武学也不会到达巅峰之境。〃
在山上时,檀轻尘便知这小师弟惜言如金,偶尔一两句,却往往都是一针见血,不由问道:〃为什么?〃
〃要追寻武道的极致,必须极于道,极于念,你心机过重,杂念太多,连七弦心琴这种控人心术的功夫,你施展出来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而我诚于剑,诚于心,迟早有一日,会登临绝顶。〃
〃所以,武学上我会是大师,你只是匠人。〃
聂十三说得平静,没有半分骄傲之意,口气仿佛只是在说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
檀轻尘的心却沉了沉,清楚他说的确是事实,静了静,轻笑道:〃那又如何?我求的本不是武道。〃
贺敏之缓过一口气,眼神却有些迷茫,脸色惨白如纸,靠在聂十三身上。
聂十三答道:〃不如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后不要再惹贺敏之。〃
瞳孔收缩,凝视着檀轻尘,择人欲噬的野兽般的眼神,声音却异常冷静:〃这种事,再有一次,我的剑就会洞穿你的咽喉,无论你是檀师兄还是十四王爷,哪怕你是皇帝,我都会杀了你。〃
〃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
与方才沉重昏暗的压力不同,此时满院尽是凌厉直接的杀气,几朵桃花无风自落,笔直的坠下。
檀轻尘沉默半晌,坐了下来,手指抚过断弦:〃我记住了。〃叹口气:〃你放心,皇兄已经封我为临襄王,三天后我就会远离靖丰,去金江边的临州和襄州。〃
看向贺敏之,目光温柔如水:〃敏之,其实我不忍伤你,今天的事,我有些后悔。我刚才动了羽弦,不过幸得你没有内力,无法运功相抗,心脉损伤应该不甚严重,好好保重吧。〃
说罢起身,贺敏之却道:〃你要走了吗?〃
檀轻尘停步,笑道:〃再不走只怕要被聂十三提着剑砍成个七八截。〃
贺敏之微笑:〃天色不早了,留着吃晚饭吧,就当为你饯行。〃
聂十三哼了一声,却立刻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檀轻尘瞟了他一眼,温言道:〃既如此,那就叨扰敏之。〃
聂十三冷冷道:〃我回房洗澡,饭好了叫我。〃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进屋,檀轻尘笑了笑:〃你又何必如此欺负他?〃拈着琴弦,低声笑道:〃你方才可是为了护住他,迫得我用了羽弦,你瞒得过小师弟,可瞒不过我。。。。。。你喜欢聂十三。〃
贺敏之斜飞着眼,看着他:〃我是喜欢他,那又怎么样?〃
檀轻尘笑着叹气:〃那你何苦气他?还拿我当恶人,小师弟性子厉害之极,只怕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贺敏之明澈的眸光里掩着一丝寂寞和脆弱:〃我怕他当真,以后会伤着他。你应该知道,给了希望再彻底打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凝视檀轻尘,目光转为亲近和眷念:〃再说我确实想留你吃顿饭,以后山长水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远离靖丰,也还要提防着些,毕竟人心胜过毒药,不可不防。〃
檀轻尘微微蹙眉,凝视着他玉雕似的脸,心中疑窦丛生,这贺敏之年纪轻轻,仕途远大,说出来的话却总透着人性本恶的心思,看似随意平和,却性格深沉,骨子里更是硬朗。更奇的是,看到他自己总觉得无由的亲近,竟有灵犀互通之感。
不禁笑道:〃真是不公平,我的故事都讲给你听了,你却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世。〃
贺敏之嘻嘻一笑:〃以后你或许会知道,莫要着急,日子长得很。〃
晚饭三菜一汤,香菇竹笋炖鸡、青椒炒鸡蛋,再有一个河虾炒青菜,一大碗咸菜豆瓣汤。
聂十三穿着干净的灰布衣服,冷着脸,只顾扒饭。
檀轻尘却一边赞着色香味俱全一边吃菜。
贺敏之忍不住瞧向聂十三,夹起一条鸡腿放到他碗里,却突然发现他手腕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忙问道:〃这个伤口怎么回事?〃
聂十三看都不看:〃被苏缺的日月钩划伤了。〃
贺敏之怒道:〃苏缺是个什么东西?〃
檀轻尘忍着笑,正色道:〃苏缺是当今武林第一楼的少主,杀手榜上排名第二。〃吃一块竹笋,又道:〃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十三的籍籍无名,十三能与他交手,是难得的幸运。〃
贺敏之冷笑道:〃被人划伤手腕还叫幸运?〃
檀轻尘笑道:〃你先莫要着急,不妨问问苏缺怎么样了,在我印象里,小师弟从不会吃亏,苏缺划伤他的手腕,想必代价惨重。〃
聂十三啃着鸡腿,淡淡道:〃我没有伤他,毕竟他是蝶楼少主,我不想给十五惹麻烦。〃
贺敏之眼神发亮,嘴角不自觉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