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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看看。陆平一再对自己说,看看而已。到罗斯玛丽最近藏身的城北郊区已是深夜,陆平正想靠近,一个人影拦住自己。
“他们安装了红外线报警器。”郑拓出现在夜色里,陆平皱眉,“你怎么——”
“待会儿再解释,”郑拓拿出干扰器,“罗斯玛丽是高科技到牙齿的一群人,他们自称天使之脑,对付他们不能蛮干。”身后一个大背包,各种仪器都带来了,陆平越看郑拓越觉得可疑。
郑拓倒是自顾自先进去了,既然到了这儿,怎么也要进去看看,陆平压下重重疑窦,跟着郑拓翻身进入别墅。
罗斯玛丽的人都还没睡,几个一伙聚在一起玩扑克。此时陆平忽然有点后悔,这么冒冒失失跑进来,万一被发现很难对杰森解释,顾卫东脸上也过不去。郑拓向他招手,陆平打定主意,看一眼就走,不要再节外生枝。
走过二楼走廊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陆平顿时头皮发麻,是卓良才的尖叫声,那种歇斯底里的调调陆平永远记得清清楚楚。
楼下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打着扑克。陆平左右张望一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声音从一扇门背后传来,尖叫之后是嚎啕大哭,陆平凑在门上听了会儿,脸色渐渐变了。
二十三
“砰!”的一声巨响,把郑拓吓的不轻,回头一看,完全傻掉,陆平竟然一脚踢开房门,旋风般冲了进去。
房门洞开,房里的情形也一目了然,一张大床上,杰森一手抓着迈克的头发正让他跪着为自己Kou交,迈克穿着古怪至极的粉红色裙装,戴着婴儿帽,脸上全都是泪水,杰森另一只手里拿着可怕的电击钳,开关开着,咝咝作响。迈克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腕各处伤痕累累,床上居然还有几撮乌黑的短发,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杰森听到异动,惊诧的转过脸来。
陆平冲到床前,AK枪管顶到了杰森脑门上。
“你他妈的给我放开他!”陆平气得浑身发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随时都能扣下去。杰森见是陆平,完全搞不清状况,但他很识相,立刻扔掉电击钳。被迫艰难吞咽着对方欲望的迈克得了空隙,立马退出来,弯腰在那儿咳嗽,边咳边哭,又把身上乱七八糟的花边蕾丝乱扯一通,把婴儿帽给扔到老远,漆黑的眼睛抬起来看看陆平,又低下去,呜咽不止。
陆平咬着牙,妈的,随便什么事跑到卓良才身上都那么夸张,卓良才本来肌肤白皙,那些伤痕看上去又清晰又深刻,甭提多显眼。嘴角咬破了,有点秀气的脸看上去居然就跟破了相似的。加上他孩子般惊恐委屈的表情,一头顺服的头发被抓的乱糟糟,陆平还记得那头黑发在自己鼻子底下蹭来蹭去的情形,口口声声叫着陆平,嘿,陆平。
陆平真快要掉下泪来,盛怒之下一脚就踹在杰森小腹上。
罗斯玛丽的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赶过来,陆平一把拽起杰森,用枪指着他,“让我们走!”然后示意郑拓带走迈克——卓良才。
本来只是带陆平来看看,希望他能回心转意,郑拓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其实郑拓非常了解杰森,他是地狱天使臭名昭著的虐童狂,地狱天使内部都有很多人讨厌他。按郑拓的推测,卓良才这个傻子在他手底下好过不到哪儿去,不过,真见到了,还是比较震惊,尤其卓良才一脸无辜的在那儿哭,头发都被扯掉,实在有些凄凉的意思。
扶起卓良才,四人慢慢退出别墅,郑拓驾车飞驰而去。
“别打了!”郑拓怕自己不拦着陆平,杰森会被打死,一脚把杰森踢到路边沟里,陆平才又上车。
完了,郑拓此时才想起来,事发突然,就这么把卓良才抢出来,抓捕罗斯玛丽的计划岂非要泡汤?
卓良才自打上了车倒很安静,大概哭累了,不叫也不闹,蜷在后座上睡觉。郑拓开了七八个小时,一路不停,只在中途加油,直到确定没人跟踪,摆脱危险之后,才找了一家旅店,郑拓叹气,索性告诉陆平自己是国际刑警,明天就带他们去总部,卓良才是重要的证人,要接受询问。然后再三叮嘱陆平不可暴露行踪,天马和罗斯玛丽肯定会到处找人,他们就在这个小旅店等郑拓的同事来接应。
陆平没有应声,下车到后座叫醒卓良才,卓良才被人碰到惊的跳起来,见是陆平,眨了眨眼,又看看四周,磨蹭着下了车。
放水时,陆平愣愣的想起,这次可算是闯祸了。罪魁祸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坐在房里扯那条可恶的裙子,陆平气呼呼的把他拉到洗手间,卓良才看见浴缸里满满的水,也不动手脱衣服,傻站在那儿。陆平只好替他脱了,推到浴缸里。卓良才还是没动静,只会坐那儿发愣。陆平想他肯定是吓坏了,对什么都没了反应,想想以前,卓六少崴个脚都能哇哇叫半天。陆平心里泛酸,拿了毛巾帮卓良才擦拭,面部花的跟猫脸一样,擦了擦就干净了,把头发撸好,看看身上,没有别的伤痕,可一想到那个电击钳,陆平就不寒而栗。
温温的水从手里流过,无数次缠绵过的身体还是那么熟悉,只是那么沉默的样子,让陆平觉得不习惯,陆平还以为卓良才这一辈子都会在鼓噪中度过,谁能料到他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用大浴巾把卓良才裹住,陆平自己打开莲蓬头冲澡,脑子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睡觉时迷糊间发现有东西钻过来,睁眼一看,卓良才蹭到自己身边来了,陆平迟疑着伸出手去,卓良才睁开眼,好奇的看了看陆平,然后拿起陆平停在空中的那只手,放到自己怀里睡着了。他完全不怕自己,陆平哭笑不得。
第二天清晨,郑拓满腹心事的醒过来,盘算着明天同事来接应的事,伸手去拿衣服,咦?衣服不见了。郑拓一下子就觉得不妙,忙爬起来看,岂止衣服,证件、信用卡、钱,全没了。屋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郑拓猛扑到窗口,只见陆平和穿着自己衣服的卓良才,坐在自己那部小车里,汽车开动马力,绝尘而去。
郑拓气得狂呼乱叫,同时打自己的嘴巴,怎么会那么相信陆平?完全没有防备!还跟他们分房睡。真该死,这下要到哪里去找他们啊?
陆平开着车,卓良才怪有趣的从郑拓包里取出一件又一件仪器,好奇的摆弄起来。摆弄了一会儿头转过来,第一次开口,对陆平说,“你是谁?”陆平笑了笑,“陆平,你是谁?”卓良才想了半天,“卓良才。”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卓良才拿起郑拓的枪,对外瞄准。陆平想起在东港,卓良才开的那一枪,直穿葛红头的手背。“你还记得怎么用枪?”从反光镜里看见卓良才咕哝着放下枪,“记得。”然后睁大眼睛看着陆平,“陆平,我们去哪儿?”
听卓良才终于叫出自己的名字,陆平心里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北上,在S市才停下,陆平要到市里买点东西。地图、衣服、最好能弄到假证件。卓良才出奇的听话,陆平让他干吗就干吗。卓良才提光了郑拓信用卡里的钱,然后替自己买了个笔记本,陆平知道他喜欢玩电脑,也不去管他。不料卓良才又要买这买那的添设备。
“钱不够了,我要养猪。”卓良才眨着眼说。“养——猪?”陆平不解。卓良才埋头在那儿摆弄,郑拓信用卡里居然又有钱了。陆平知道他肯定又偷了别人帐户里的电子款。
郑拓到达S市时,卓良才和陆平早已离开,郑拓是跟着自己的信用纪录来的,他又不敢支断信用卡,巴望着下次陆平他们一个疏忽,通过信用纪录迅速找到他们。
“没——用了?”卓良才问。“嗯,没用了,”陆平点头,“我们不能再用这个,会被找到。”卓良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起郑拓的信用卡和护照,直接扔出了火车车窗外,郑拓的汽车也被他们扔在了S市。
L市郊县公园里,一个俊秀的青年正拿支笔在那儿算帐,谁也不知道他在算什么,上次通过郑拓的信用帐户拿出来的钱,够花多久,能躲多长时间。一定要禁止卓良才再去添加任何昂贵的设备。陆平长出一口气,忽然想起,杨雪现在在哪儿?
卓良才从一边跑过来,二话不说,拉起长椅上的陆平就往外跑。陆平给他拉到公园旁的山脚下,长长的坡道一直通往小山丘的山顶。
“他们都说这上面好看。”卓良才怂恿陆平跟他一起上去,陆平看他穿一身运动服,容光焕发的样子,跟个学生似的,不禁也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