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奉祥眼眶一热,忍泪点点头,沈默著用双手接过了剑。司马兰廷没有再交代什麽,擦身而过径直而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分别只怕是生死两重天,因为被留在曲城的,都是拖住长沙与河间的弃子。为了青州和它後面真正的〃壁垒〃,这子,必须得弃,还必须得弃得有价值。
弃子,是三万士兵、大半王府家臣。
一袭深紫色厚衣的司马兰廷很快消失在奉祥视野内,融入同样暗沈的夜色里。他脸上经过易容修饰已掩盖了原来过人的相貌,又刻意收敛了气势,此时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贩货商贾。这趟行路,可算得上真正的逃亡了,只是临时变作了救寻而已。
若不是苏子鱼在西秦出了事,真的司马兰廷本应该潜行往青州去,从此以後冷眼旁观中原的烽火屠戮,看谁占了洛阳成为下一个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唯一可虑的是,曲城这里的替身能不能完成任务,成功牵引住那两支临时团结起来的番王军队。司马兰廷跨出内院前最後一次担忧自己那微显稚嫩的替身,然後他就看到了〃司马兰廷〃。
一个真正的〃司马兰廷〃。
乌黑透亮的长发垂在雪白华贵的衣衫上,头顶的金冠闪闪灼灼划亮了夜空。俊美容颜上覆盖著冷酷之色,一双冰寒似的眸子投射出嶙峋锋利,眉宇间散发的英霸之气和举手投足间傲视天下的雍容,毫无掩饰的向人迎面压迫而来。
〃像照镜子一样。〃司马兰廷目光如电,扫视著眼前之人,平淡无波的话语听不出情绪:〃也只有你才能达到如此效果。奉南自幼被训做替身,也难以企及。〃
〃别人怎麽跟我比?〃那人连司马兰廷清冷的声音也学得毫无二致,只是轻轻拂著自己脸颊的动作用在〃司马兰廷〃身上,看上去多少变了风味,让人感觉有些恶寒。
司马兰廷因此眉头微皱,那人却越发变本加厉,用手缓拂过眉间,轻轻笑起来透出些许妩媚:〃也许你猜到了,我常常扮成你面对镜子,慢慢抚摸,就像你真的在我身边。。。。。。〃
〃岐盛!〃毒蛇一样的鞭子透著劲力闪电般击出,那人不避不躲用手臂拦挡了一下,一缕豔红即刻侵染蔓开,透过雪白的衣袖滚烫的热血一滴、两滴洒落在泥地里。
归藏鞭一击而没,司马兰廷清澈得像寒潭一样的眼睛盯了对面那人片刻,恢复到平静无波,淡淡的说:〃何苦惹我动怒。你在洛阳待得好好的,来这里做什麽?〃
岐盛勾著嘴角呵呵笑起来,眼光流转间透过嘲讽:〃谢谢王爷给我定的好前途。〃
司马兰廷执政两年来,因为心力不在此间作风并不严苛,刻意引导放纵之下,朝中也并非没有与其做对者。这些人中间,岐盛隐然是名主心骨,两人关系冷淡疏离是仕族中人都清楚的,他现在官居治书侍御史之职,不大不小却慢慢握了御史台上下实权,以他的实力和同司马兰廷表现出来的关系,即使司马兰廷倒台,也不会受到什麽波及。
〃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我们师兄弟的名分,我替你做过暗探间谍之事都会被有心人挖出来吧。〃
司马兰廷的目光霎时变得咄咄逼人:〃你想怎麽样?〃
岐盛垂了眼帘,突然非常认真的问:〃你这是去哪里?〃
司马兰廷看著岐盛,半晌才说道:〃我的事瞒不过你,我也没想严严实实瞒过你,想必此间的布置你心里有数。〃
〃呵!〃岐盛目光霍地一跳,霎时又黯然下来,不知是激愤还是伤怀,音量忽高道:〃但你没有想要知会我,也没有想要让我出力,你把我排除在外了!〃
〃出了那样的事,你我还能一如从前吗?我自认对你仁至义尽。〃司马兰廷声音不改清冷平淡,说出的话却是争锋相对。
〃仁至义尽!〃岐盛惨然一笑:〃你这是回青州?〃
司马兰廷目光一闪,缓缓坦言道:〃不是,子鱼被乞伏坤明捉住了,我这是去西秦处理此後才回青州。〃
岐盛一怔,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总是围著他转。。。。。。连这麽大的事都可以轻易放下。你韬光养晦,装腔作势图谋两年,也不怕自此功亏一篑。〃
他显得伤心又颓唐,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气势和力气,司马兰廷看著自己的脸低了下去,再抬起来时已是泪光闪闪:〃你就放心把这里的事抛都给你那些属下?〃
司马兰廷隐隐明白了什麽,却不动声色任他说下去。
岐盛呆呆地站著静等片刻,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和真正的司马兰廷又严丝合缝起来。他平静的说:〃把这里交给我吧。我总比奉南有用得多,我会拖到诸王混战,拖到你安全回去青州,让你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司马兰廷没有回答。z
〃你可以给我吃‘红输'!〃岐盛红著眼睛,跨前一步头昂得高高的,显得异常决绝:〃你配的‘红输'只有你才有解药。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可以给我吃‘红输'!如果战场上我侥幸不死,到时候你再给我解去就是。〃
司马兰廷终於动容。
〃红输〃顾名思义,鹤顶红也输它一筹。一旦服用每日子夜将尝遍钻心刮骨,万虫噬肉之苦,即使有暂时的解药保命,那极度的痛苦也会将人逼成形销骨立,行尸走肉般只得苟延残喘。况且如此剧烈的毒药根本无法解清,在你以为已经无恙时余毒会继续侵蚀你的身体,消散你的武功,慢慢将人送入死亡。这是一种从身体和心灵两方面极度摧残敌人的残酷毒药,配药也极为苛刻艰难,需要综合四十九种毒素,相克相辅,除了配置的人无人可解。因为复杂困难,周凤池交给他们时,曾言过:红输,不必配置解药。
这些,岐盛都非常清楚。
司马兰廷良久未动,他隔著三尺距离盯著〃自己〃,突然想再看看易容下岐盛那张本来的脸。
百册八 无援之战(三)
苏子鱼并不如祖越名认识中的这麽不通军务。
自说留下来後帮著祖越名坚壁清野,设哨挖壕加修〃冯垣〃皆有不俗的见解。祖七这才想起来,苏子鱼的父亲原也是大晋历史上最为优秀的名将之一。
因为出其不意探得了消息,虽无法据此请得援兵速来,却也能多些时候修筑,准备防守。日间祖越名和苏子鱼并两名小将出城勘察,突见八里外有一土石坡十分险要,守在来往平阳的土道一侧,刀削般直立陡峭坚实牢靠,且不远处便是城山夹道。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看那石坡良久,呼了口气,祖越名道:〃此处隐隐扼制城山,可为平阳门户,若在此修筑石洞箭楼想必助益非凡。〃
苏子鱼点头,却又说:〃此处虽好,却也并非一无可破。敌人若用油火猛攻,如此弹丸之地怕兵士无处可逃。非子若欲启用此地还得留个密道给人逃生才好。〃
众人一怔,皆不料他想得如此广远,当下定下此处险要,派人封路著人前来凿洞修筑石楼。苏子鱼主动向祖越名领了此处监事负责秘密修凿,两百军士无声无息没日没夜的修筑,只闻砌砸叮当之声不闻一点人语。灰狼本以为苏子鱼会卷起袖子跟著士兵劳作,想了一肚子的劝慰却没派上用场。
苏子鱼一到此处,静立山头默然半晌後便一直盘膝打坐,底下的事全托付於他。看那神色似乎要亲自上阵打一场硬仗似的,却又清楚明白依他性子绝不会喜好领兵屠杀,灰狼心中因而颇觉不安。
不到三天,石楼和许多可供潜伏的小石洞便以竣工。就在当日,平阳城里祖越名派了守将石辉接手此处,并传信请苏子鱼回去,说西秦军队今晚便可抵达。
苏子鱼看著加驻的士兵源源不绝的搬来大批箭矢、弩戟、石料、麻袋柴草和障碍车。大战将起的紧张感尖锐的呈现出来。他转头看了看灰狼,想说什麽,终归没有开腔。
一路安安静静回到城里,敌人眼看便要来犯,祖七忙碌非常只和他匆匆说了几句话,也没派给他另外的差事要求他出来应敌,苏子鱼自己也不多言语,转头回到自己房间把灰狼关在外面,只说累了要休息。
灰狼便沈著脸守在门口,半步不离。
祖越名这番行为倒还好说,大家都知道苏子鱼的性子,武功虽高若要他上阵杀敌那是怎麽都不可想象的,争战起来和帮忙修筑城防可完全不是一码事。战场上生死瞬间,可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可苏子鱼这两天的表现就颇不对劲了。依灰狼对苏子鱼的了解,直觉他要做什麽,却怎麽都想不出苏子鱼究竟会怎麽行动。
祖七的考量确实算计到了苏子鱼的心性,却还不是全然透彻,相比起来灰狼却要明白得多。在苏子鱼来说,大晋人是人,西秦人也是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忧心的是两方争战生灵涂炭,而不是大晋失守城防被破。
但苏子鱼能做什麽呢?无论做什麽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