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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所罕见的天才却装成俗人说出这麽几句俗不可奈的废话来,果然如我神机妙算般吓住了俗中之俗的四哥。
四哥不由得一愣,双臂微松。我也趁机赶快逃了出来,警惕的後退了几大步。
他微微苦笑:“你还记得吗,你从前亲口说过,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的。今後,我要你只看我一人,只想我一人,只让我一人陪在你身边。”
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
他要一诺千金,遵守诺言是他的事,可惜我一向是说了不算,赖帐有理。
何况“让我陪在你身边”和“我要陪在你身边”是有天壤之别的。後一个是他家的事,前一个是对我的要求。再加上“只看我一人”和“只想我一人”,总共就是三个条件而不是两个了。他当我是不会算术的傻瓜吗?
我悠然的说道:“要我只看你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满京城到处都是人,难道要我出了门就装瞎子啊?不过你要奉献钱和吃的我倒是可以接受,不过顺便一提,你那个大厨比宏雨的差多了,最好先换一个再奉献。”
四哥双眼茫然的望著我,麻木的问道:“你真的就这麽看我?你对我真的这麽不满?”
“没有啊。”我连连摆手,“我说的是你那个大厨,当然,他做的‘双凤戏云’还是味道不错,不过其它的菜可就十分令人不满了。他是不是四川人啊?每次做菜都放那麽多辣椒,就算京城里的辣椒便宜,也没必要当作免费的拼命放吧。不是我自夸,我可是一点辣椒也不沾的,你说我能不对他不满吗?所以啊,你最好还是换个厨子吧,宏雨的大厨被他带走了,以後我可不想辣死在饭桌旁。依我看,九哥府上那个厨子不错,我们连夜商量一下怎麽抢人吧……”
一说道做坏事,我立刻两眼放光,正准备好好说说我的入府抢劫厨师计划,供四哥作为行动参考,他却重重的叹了口气,沈痛的说道:“我明白了,你是看似大智若愚的大智,其实却是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大愚,若大智若愚的大愚。我好好一个从不若愚的大智竟然也被你的若大智若愚的大愚骗了过去。”
他一连串的大智大愚,我一时脑筋转不过弯来,只好低下头默默盘算著其中的关系。
还没理清乱麻似的关系,身後突然一阵尘土扬起,哄哄的马车声越来越近,我和四哥同时回过头去,同时侧身避开了奔驰而来的马车,同时目瞪口呆的看著怒气冲冲的宏雨走下车来。
乌黑的头发在一路的颠簸中散落,披散在红润的双颊,微微敲起的鼻子上渗出点点汗珠,气喘吁吁的樱唇高高撅起,就和他每次生气时一样。
站在眼前的,分明还是往日的宏雨!
“你怎麽还在这傻站著?我已经特意吩咐车夫慢行了,你怎麽还不追上来!”
“慢行?追上来?”我不解的望著他,大脑超速运转消化著他话中的含义,“你记得我了?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他挑挑眉毛,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充分表达了无声的嘲笑的效果。
“也不是根本没有啦,那天被石狮子磕了一下,第一次醒过来时确实记忆混乱了一阵,一时想不起当时眼前凶神恶霸似的摇晃我的人是谁。顺便说一句,你就是那麽对待病人的吗?还是那就是你这个‘神医’的‘特色’治疗方法?”特意咬重的字眼和嘴角牵起的微笑搭配在一起,讽刺的意味不言自明,“好在我被某个白痴又在床柱上磕了一下头,再醒过来时记忆就完全恢复了。”
“就是说,後来的失忆都是你装的了?”我沈著嗓子问道。
“失忆”中的宏雨笑的时候会抿起双唇,平时的他笑的时候却会露出一排珍珠贝齿,笑的淋漓畅快。现在,那排贝齿正在阳光下的闪著银白的光芒。
“没办法啊,我都在你耳边坚持不懈的唠叨了那麽久‘我爱你’,可是你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看我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再不下点猛药,我岂不就要两手空空的上路了?嘻嘻,这招假装失忆可是现在市面上爱情小说的当红情节,不玩一回失忆故事就不能圆满结尾。幸亏我博览群书,要不然怎麽能找到这麽好的办法以资借鉴呢。‘失去方知拥有的宝贵’,这句话可是几乎每本书里都能找到的经典对白。经过这段时间的分别,你有没有突然发现对我的爱啊?”
“爱你个头啦!”我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喘著粗气问道,“既然记得我,那你那段时间为什麽一看到我就像看到瘟疫似的撒腿就跑?”
“因为你比瘟疫更可怕!”宏雨皱起鼻子,哼道,“不跑?我会被你那白痴的暴力治疗法搞没命的。”
“那我刚刚要和你抱别你怎麽一溜烟的就钻上车,还放下密不透风的车窗帘?”
宏雨娇羞的低下头:“讨厌啦,难得你那麽主动的凑上来,我还以为你终於被我的一片深情感动了,要在我离去之前以身相许呢。这种事情,怎麽能让别人看呢,我是在准备我们第一次的场所啦。”
我不再犹豫,再次送上飞腿和铁拳。
在我那麽伤心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想这些龌龊的事情!把我的难过还给我!把我的心痛还给我!
和宏雨追打了好一阵,两个人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衣袖胡乱擦著汗。我眼角的余光一瞥,突然看到四哥正弯著腰,四下里不知在找些什麽,不由奇怪的问道:“喂,你在干什麽啊?”
他头也不抬的答道:“找根棒子。”
“找棒子做什麽?”宏雨接口问道。
四哥终於停了下来,直起腰微笑著看著宏雨,眯起的单凤眼闪著狐狸般狡猾的光芒。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已经厌烦排队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失忆的好。”
“哇啊,好可怕啊…”虽然嘴里叫著害怕,宏雨的语气却充满了‘你白痴啊’‘气死你,我又回来了’的意味。明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却故意挪到我身後,从後面一把抱住我,一双手上下游离明目张胆的吃著我的豆腐,却还逼著嗓子不停娇滴滴的叫著:“我好害怕啊,好害怕……”
我抬起头看向四哥,大声吼道:“你还在那站著干吗,赶快给我找棍子去!不行,那个没用,给我找块大石头去!”
失忆的“美丽误会”就这样解开了,因为这美丽的误会宏雨又被我送回了床上养伤,回国的事也就随之拖延了下来。又拖了将近一个月,穆兰国的国王亲自派人来接宏雨回国了,无法再拖延之下,他也只得坐上了回国的马车。虽然我一再保证,只要皇帝老爹的病一好,我立刻去穆兰国找他,可是鉴於我一向说话不算的恶绩,宏雨还是残忍的带走了他大大的钱袋和胖胖的大厨。他说,何时我去找他,才能再见到我心爱的钱和食物。看来他真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知道他的钱袋和大厨比起他本人来,对我更有吸引力。
临行前,宏雨把一块暖玉挂在我脖子上,他说,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要我好好保存。然後又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千万不可以再拿去当掉啊。想到分别在即,我居然好心的答应了下来。想来我说话算话的历史,也仅此一次。
鸡鸣三声,如纱的薄雾拢著一轮朝阳缓缓跃出了地平线。清晨微凉的早风吹来花草的芳香袭人。
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小章子的一再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迈出了院门。
今天是每月一次皇帝老爹考察所有皇子功课的日子,只为了背几句区区圣人之言,竟然也要打扰我的懒觉。爬上马车,车夫清脆的鞭声扬起,车轮转动的吱呀声音就此划破了静谧的清晨。小章子焦急的抱著一摞厚厚的书本,不停的唠叨著“主子,你好歹看上两眼哪”。我不耐烦的把《论语》《孟子》《大学》等书扔到车厢一角,挑了本薄厚适中的《史记》,坐在屁股底下当凳子。
挑开车窗上湛蓝的纱帘,这个高度刚好可以不必伸著脖子看风景。时辰似乎不早了,车夫的长鞭不断急急的挥舞著,两匹骏马和车夫的喘息声掺杂在鞭声中清晰可闻。窗外的景色不断迅速向後掠过。
虽然身体尚未康复,皇帝老爹还是在太监的搀扶下来到太华殿,亲自主持这次考试。
今天的题目是:王者之道,我一边随手乱写产丰,一边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