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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泄气地躺回床上,准备睡大头觉。
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臂很自然地往身边一带,不意碰触到微凉的体温,才欣喜地发觉泽昀就在他身边。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看漆黑的卧室,应该很晚了。
他翻个身,很想把情人搂进怀里,但又怕吵醒他,只能不爽地仰躺在那里,盘算自己等会有多少机会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这时却忽然听到泽昀的声音,「你醒了?」
「昀,你没睡?」他大喜。
「刚躺下,还没睡着。」
「现在几点了?」
「午夜十二点吧。」他淡淡回答。
「你看你,一工作起来就不知节制,有那么重要吗?非要工作到那么晚。忘记医生是怎么说的?要确保睡眠质量。」白天朗在黑暗里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嘀咕。
泽昀听着他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低沉而温柔,心里顿时漾起一股很熟悉的安定,他暖暖的笑了。
白天朗忽然翻身过来,凑到他耳边亲了亲,语带诱惑,「既然现在都醒着,不如……」他笑得温存。
泽昀拉住他开始不规矩的手,轻声说:「别闹,我累了,想睡。」
「哦……」白天朗闷闷应了声,将被子替他盖好,「那你好好睡吧。」在他额上意犹未尽地一吻。
泽昀心底一阵波澜,柔软里夹杂着几丝淡淡的疼痛,他翻过身,埋首到白天朗身畔,轻轻说了句,「抱着我睡吧。」
白天朗一阵欢喜,伸出手臂温柔地把他带进怀里,最后在他耳边低语,「我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个好梦。」
泽昀笑了,闭上眼睛。
***
黑暗而没有边际的狭窄长廊,四边都是栏杆,冰冷而腐朽的铁栏杆。
他拚命跑,却像没有尽头,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惊慌地回头,那几张狰狞的面孔便渐渐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后面没退路了?」男人狞笑着。
他想挣扎,但被人紧紧抓牢勒住的胳膊,竟不能动弹分毫。
「放开我!」他冷冷说,心脏急剧跳动,难掩心底的慌乱。
「放开?」嘲笑的声音四起,「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摆什么臭样子。不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囚犯?囚犯知不知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律师?哈哈哈,早点乖乖的不就好了,瞧这皮肤这么滑嫩……」粗糙的手掌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抚弄。
他一阵恶心,晃了晃身子就想呕吐,但被紧抓的身体根本不能动。
「老大,还不动手,快点,一会劳作结束,看守可就来了!」
「急什么?说好了我第一,后面有你们尝的!」笑声带着淫邪,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死死咬牙,拚尽全力想要挣脱!
男人湿漉的舌头已经舔上他的脸,温热的口水碰触到脸颊,湿黏的感觉一直滑到锁骨。
对方身上炽热而难闻的气味喷洒在他鼻息,他作呕得只想昏厥,却拚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晕,不能昏,他必须要挣脱,不能被他们……
狠狠一口咬在那人脸上,他立刻尝到血腥的味道,那男人反手就重重的一掌掴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妈的,敢咬老子!」那人粗重地喘息着,又是一掌打在他脸上,随即死命地扑过来,揪着他清瘦的身子狂乱啃咬。
他又急又怒,撑着力气提起膝盖想顶过去,心脏的地方倏地痉挛疼痛起来,他呼吸一窒,一股绝望从心底升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剧烈的疼痛与窒息让他缓缓倒下身子,无力,无力再挣扎……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冷喝,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在昏暗的走廊。
那些人停了手,愕然回头。
「程梓浩,你不要多管闲事!」
「放开他,不然你们就等着受罚!」程梓浩的声音里全无畏惧,只是冷冷抱臂,轻蔑的眼光就像看着一群蟑螂。
「长官就在隔壁巡视,信不信我马上喊一声?」他又出声。
那些人终于放开了他,很快离开,他瘫软了身子跌倒在地。
随即,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自己。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见那双黑亮眼睛的主人正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
他按着心口,艰难的吸气,「梓浩,救我!」
***
白天朗翻个身,正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就听到泽昀一声大喊,「梓浩!」
他被吓了一跳,赶忙点亮台灯,「昀,你怎么了?」
泽昀像是没醒,清俊的眉纠结在一块,模样十分不舒服。
是作了恶梦吧。白天朗轻轻推他,「昀,醒醒。」
泽昀仍没有要醒转的样子,眉紧蹙,连带表情都是痛楚。
「梓浩,别走,别走!」他不住地轻呼。
白天朗愣了愣,他……在喊谁?
梓浩,这是谁?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的昀在作梦,并且在梦里喊别人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像被敲了一记闷棍。
「昀,」他又推了推他,想他快点醒过来。
泽昀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再度唤了一声,「梓浩……」
这次声音轻柔,像是十分的安定,眉也渐渐松开。
白天朗却完全怔在那里,看着他。
***
晨光柔和地洒在屋里,白天朗其实很早就醒过来,他闭着眼,听到泽昀起床,听到他冲完澡去准备早餐。
他一直闭眼装作未醒的样子,昨夜被那样的呼唤吵醒以后,再难入睡。泽昀喊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会喊别人的名字?
这疑问像蚂蚁细细痒痒的爬行在他心口,令白天朗不得安宁,但又不想问泽昀,总觉得太过突兀,甚至很难开口。
泽昀这一叫,又让他想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个问题。
虽然在一起半年多,他还是没有对他说出往事。他在监狱里的事、当初为什么入狱?这些他都不曾对自己讲过。
他心底有疑惑,因为小蔡的话,也因为铁群曾经的欲言又止,显然他们都知道一些,但又不是全部。真相只有一个人知道,而这人又偏偏不愿对自己说,这让他很难过。
但他曾对泽昀说过,不会逼他,直到他自己愿意开口。
当初真挚的表白,此刻竟成了最大的绊脚石。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把尺,不管如何渴望想知道,却绝不逼迫泽昀。
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讲呢?难道这半年来他做得还不够?他对他的爱还不够吗?为什么还不能让他对自己全部敞开心扉?
这是让他最最伤心的地方!
并且,他又想起了昨夜那个名字——梓浩,这究竟是谁?泽昀为什么会那样信任地喊他?
泽昀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天朗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的浮雕发呆。
他浅笑,「醒了怎么还不起来,又想赖床?」
白天朗一下坐起身,默然不语地看着他。
他有些奇怪,「怎么了?」
朝他张开手臂,白天朗淡淡一笑,「过来。」
泽昀不解,仍依言走到他身边坐下。
白天朗一下把他抱个满怀,紧紧的。
「你昨夜作恶梦了?」白天朗将自己的脸轻轻摩擦着他的,低声问。
很明显地感觉怀中人微微一僵,他放开手,凝视他。
泽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怎么知道?」
白天朗看得很清楚,他在假装镇定,显然那不是个愉快的梦,泽昀很少有害怕的东西。
「我听到你叫了。」他静静回答。
泽昀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抹笑,「大概很可怕吧,我不大记得了。」
他站起身去拉开落地窗帘,明亮的光线马上从外面照射进来,泽昀沐浴在阳光里,留给白天朗一个背影。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搂住那透着清寂的背影。
将下颔放在泽昀肩上,白天朗很轻很轻的低喃。「昀,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你感觉得到吗?」
泽昀因他的话而心底荡漾,拉住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见他没有回应,白天朗心里生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忽然问:「你呢,你爱我吗?我一直想知道,你爱我有没有我爱你那么深,有吗?」
这话落在泽昀耳里,让他身体瞬间僵硬,连白天朗也感觉到了。
「昀……」他像做错事的小孩,很明显地感到气氛变了。是因为自己的话?可他只是无意识地这么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