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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后头突然有声音响起。
阿茶回过头,只见一张实心铁椅子被搬了起来,朝着他跟海渊砸下来,阿茶心一凛,见海渊顾着跟前面的人木棒对球棒胡乱K也不顾后头,顺手便把他推开,结果那张重量十足的铁椅子就这么砸到他头上。
他听见“嗡--”的一声,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让他连站也站不住。
摇摇晃晃了一会儿,好像有湿湿的东西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阿茶伸手一摸,发现竟然是血。
但他被砸到的地方已经麻痹了,只觉得脑袋重重的像黏不住脖子要掉下来而已,剩下的也没其它的感觉了。
阿茶回过头,想问那个人干嘛用椅子“猫”他,但脚才动了一下,膝盖就没力气,整个人往下坠。他眨了眨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眼角余光处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茶看见低下头来想要拉他,但却连碰也碰不到他,着急得快哭出来一般的泽方。泽方大眼睛里泪水滚滚地,嘴一张一合。
“阿公……”阿茶听见泽方叫他的声音。
“阿茶!”海渊转过身去,刚好看见软下来的阿茶。他连忙伸出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住,就在这个空隙,背后又让球棒打了一记。
“混蛋家伙!”日清怒喊了声,“谁叫你拿椅子打他的!”
日清将手中的球棒往拿着椅子的同伙扔去,气得脸色发青。“我只说要对付叶海渊,有说过连夏泽方也一起打吗?”
“不是……老大……我本来是要扔叶海渊的……哪知道……哪知道他自己跑过来让我砸……”同伴嗫嚅着,放下了椅子,连连往后退。
阿茶皱紧着眉,拉着海渊的黑色小背心,说不出话来。
“阿茶,阿茶,你怎样?”海渊叫着他的名字。
“头……头……”阿茶很费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晕晕的……”
四周围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日清恨恨地看着亲密地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咬牙切齿地。
“刚刚是谁打的?”海渊整个人火了起来,放下阿茶,抬起身旁的椅子就往那些人扔去,其中一个被砸中,哀叫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
他拿起地上的球棒走向前,不由分说地就朝那些人猛打,虽然是一群人打一个,但海渊发起怒来谁也挡不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那些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横躺在地。
原本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没出来的老板娘,这也慢慢地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光滑地面的声音十分之响。
她随即拿起吧台前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说道:
“喂,警察局吗?我这里又被人砸店了,麻烦你们赶快来抓人,一个星期连砸那么多次,纳税人的钱可不是白白交给你们花都不用做事的!”
利亚挂上电话,双手环着腰,看着横扫千军撂倒一堆人,最后还踩在那个叫日清的金发少年身上,目露凶光,像疯狗一样的海渊。
“想杀人吗?打成这样还不够,也该住手了吧!”她说。
“还有你们,”她朝倒在地上那些年轻人说道:“三番两次来闹场,我是不想这里出人命才每次都出来喊停,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几个人才肯罢休!”
阿茶在旁边呻吟着,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只能无力地滚过来、又滚过去。
海渊侧眼瞧见阿茶的情形,便用力踹了日清腹部一脚,把他踹到一旁,跟着走过去扶起阿茶。
日清从地上站了起来,吐了口都是血的唾液,哼了声,瞥头喊道:“走!”
顿时一群人连滚带爬离开酒吧,跑得不见半个。
“阿茶!”海渊看着怀里的人,胸口激烈起伏,方才的打斗让他汗水不停滴落。“要不要紧?”
“晕晕的……”阿茶说完这三个字,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先把他抬进去里面沙发上放好,我叫医生过来。”利亚又拨了通电话,叫来附近诊所的出差医生。
迷迷糊糊地,阿茶发觉自己又来到了那个地方。
远处有一盏灯,灯散发着白光,他提起脚想往那处走,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叫喊。
“阿公……不能往那边走啦……”
阿茶回头,身体摇摇晃晃地,看见孙子就站在不远处。
“泽方,唉呦,泽方喂--阿公找了你好久--”阿茶往泽方走去,但走了好几步路,和泽方的距离却仍然没有缩短。
“啊你爸跟你阿嬷咧?上次来只有看到你妈没有看到他们,他们在哪里,我很想他们两个捏!”阿茶眼眶有些红,鼻子酸酸的。他不懂为什么一家人总是聚不在一起,他好想见老婆跟儿子一面。
“爸爸跟妈妈都已经上去了……”泽方的声音幽幽的,飘忽不定。
“上去哪里?”阿茶问。
“投胎啊……”
“啊你阿嬷咧?”阿茶再问。
“在那里……”泽方往阿茶的身后指去。
阿茶回过头,只见有个女人背对着他,摇晃身旁一张婴儿床,婴孩嘤嘤的声音隐约传来,那是他老婆的背影。
阿茶的步伐不太稳,他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地,却很努力地想朝那个女人走去。
“玉蝉……玉蝉……”阿茶不停走,不停喊着。就希望能赶快到达老婆身边,再见老婆一面。
他已经好几十年都只能看相片回忆她的模样了,思思念念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能够见到心爱的人。
“玉蝉……”阿茶好不容易来到老婆身后,他将手搭在老婆肩上,眼睛热热的,眼泪跟鼻涕都快掉下来了。
一直背对他摇晃婴儿床的女子缓缓地转过头来,那颗头转呀转地,活生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阿茶。
然而当她将头完全转过来面对阿茶之时,那张右眼下有一点小痣的女性脸庞,突然地变成了海渊的脸。一样的眼下小痣,一样锐利的眼神,还用种阴森森的平板的声调开口说道:
“谁是你老婆?”
说完后海渊脸忽然又一变,变成带头围殴他们的那个金发少年关日清。
少年邪邪的脸庞漾着诡异笑容,笑着笑着,脸越来越狰狞,跟着少年的嘴巴突然裂裂裂,裂到耳根子后头去,露出森白的牙齿与血红的舌头。
那舌头动啊动,咻地声伸出来,舔了他的脸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
阿茶惨叫了一声,由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全身冒冷汗,脸色苍白得连嘴唇都青笋笋。
在旁边讲话的利亚跟海渊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叫成这样,想吓死人吗?”利亚抚着胸口,张大眼睛看着阿茶。
阿茶看了海渊一眼,头忽然又晕了一下,他跟着又倒回沙发上躺平。“没事没事,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他醒了,那我带他先回去了。”海渊对利亚说,而后来到沙发前捉着阿茶的手,要将阿茶拉起。
“你啊,”利亚忧心地看了海渊一眼。“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看人不顺眼就用打的,打架又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站得起来吗?”海渊问着阿茶,也没理会利亚的话。
“头很晕……”阿茶没力地说着。
“起来,我背你出去。”海渊把阿茶拉坐在沙发上,跟着蹲下身让阿茶趴在他背上,吸了口气站起来,和利亚说了声掰后,就往楼上走去。
“医生帮你包扎过了,你的伤口没问题。如果这两天有呕吐或者持续头晕的话,我会送你去医院仔细检查。”他将阿茶放在摩托车上,然后跨上车,把阿茶的手拉过来紧抱住自己的腰,跟着发动车子骑到马路上。
天色已经很晚,夜半时分了。整条马路上只有一两台车偶尔呼啸而过,几乎没有行人。
“今天别回宿舍,先回家吧!”海渊怕回到宿舍,阿茶又会遇到日清。他自己是不怕那家伙,但阿茶对那家伙可还应付不来。
海渊单手催油门,另一手抓着阿茶的手,引导他抱住自己。
阿茶整个人瘫在海渊的背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停转着。
他想起刚刚的那个梦,但那么鲜明的感觉,又不像是梦。或许泽方是想告诉他什么,所以才大家都去投胎了,但泽方还留着不肯走。
那个女人的背影,他认得是他老婆玉蝉的,虽然才作夫妻没几年玉蝉就走了,但他对玉蝉一直有种很奇特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来不曾改变过,即使是方才梦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样--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