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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杨一朽跟姑姑说出去吃点东西,找到一处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回来交给姑姑。姑姑说,爷爷是医保百分百报销的老干部,不用钱,说先前她儿子上学一朽已经给过一笔钱了,不能再要,说一朽你有钱就存着点,万一哪天有急用呢,家里谁也帮不上你的……但杨一朽还是把钱塞进了姑姑的手中。
爷爷第二天就醒了,看见杨一朽,爷爷非常高兴,只是心脏刚刚发过病,肺里似乎也有点发炎,说话不太利索,气喘的很。杨一朽在医院配了爷爷几天,每天给爷爷做全身按摩,帮爷爷擦洗身子,扶着爷爷上厕所,给爷爷买清淡的饭菜……
爷爷好一些了,就催促杨一朽返校,杨一朽跟学校请的假也要到期了。在赶往银川河东机场的大巴上,杨一朽给雷特打了电话。
“你爷爷没事吧?”
“嗯,没事。你终于恢复正常了?”杨一朽想揶揄一下。
“呃……丢人了啊,哈哈!”
“晚上一起买菜吧,我跟我姑学了样菜,做给你吃,没有辣的,特香。”
“……”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让杨一朽有点忐忑。先前雷特的醉话杨一朽没往心里去,这次,雷特说话很清醒,如果他还是坚持要分开……
“一朽,我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搬走了,钥匙也留在了你茶几上。”
“……”
这一次,换成了杨一朽沉默。杨一朽感觉到噗通加速的心跳,跟心里隐隐的痛楚。
“那天状态不对,不过话都是我的心里话。咱们还是分开的好。”
“哦……”
“还是朋友吧?咱们。”
“当然……”
“晚上还请我吃饭么?”
“……”
杨一朽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机场大巴里人并不多,杨一朽坐在拐角的位置,他想,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一朽?”
“嗯……”
“你……哭了?”
“没……没有……”
“……一朽,我本来就知道我们不适合,可越往后,就陷入越深,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痛苦。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不过,如果你难过……我……”
“没,雷特,没错,咱们本来就不合适。我做不了猎物,你却坚持要做一个猎手,所以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勉强下去也没意思。朋友就朋友,朋友也挺好,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几个朋友,你就来弥补我这个遗憾吧。”
“你确实做不了猎物,你没欲望,一般的诱饵根本没用。”
“你特挫败吧?”一朽想开玩笑,嗓子却不配合的沙哑了。
“不是一般的挫败啊,万人追捧的才子,你总是不当一回事,特别伤自尊。”
“哈哈!你哪里有才?我看你只有名字比较有才。”
“不是吧你?干嘛说我名字?”
“雷特两个字,上海话读不就是烂掉的意思?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烂人一个么?”
“我靠!杨一朽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以后有机会,你慢慢发现吧!”
故作轻松的一番对话结束之后,杨一朽擦去眼角滑落到唇边的眼泪。他想起一件事,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没告诉过雷特,其实,他是喜欢他的,甚至,已经有点爱上了。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杨一朽很内疚,或者,他没有给雷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回到家里,杨一朽找出了雷特画的那几张画:沉睡中的一朽、看电视的一朽、烧饭的一朽、发呆的一朽……
为什么,杨一朽竟然失去了这样一个男人?
很想给雷特打电话,说点什么,但杨一朽没有那么做。两个不合适的人,勉强继续在一起,其结果也是可以预知的。杨一朽没有信心与雷特磨合,本性不同的两人,要怎么磨合才能修成正果?
恋人未必,朋友却可以做一辈子,这样,就不错……
雷特来吃晚饭,之后,两人拥抱了一会儿。雷特要吻杨一朽,杨一朽避开了嘴巴,只让雷特亲吻了他的左脸。
“一朽,爱上你的人注定要倒霉,你不知道你有多冷血。”
是么?是么??
杨一朽站在阳台上,点燃一颗烟,雷特在一旁看着,看杨一朽眼角流下的泪。
“这么分开是对的,再纠缠一段时间的话,你一定不会为我流泪。”雷特用指尖沾了杨一朽的泪,送到自己嘴里。
杨一朽笑了笑,迎着略微潮湿的风。
Chapter 13
哥,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吧!我无所谓的。
——杨一朽
*************
杨一朽跟雷特分开之后,两人有段时间没有再联系。不管分手是多么心平气和,短时间内,两人恐怕都没办法适应彼此之间新的朋友关系。雷特没有给杨一朽打电话,杨一朽也配合了这份默契。
马净得知杨一朽跟雷特分开,之后,他每周都要去杨一朽那里一次,早去晚归。杨一朽知道马净是真的改变了许多,他不再鲁莽的接近一朽,就连先前说过例外的接吻,马净也再没有做过。
每当马净来杨一朽家,他都会拎着几个塑料口袋,里面满满装的都是食品。水果、牛奶、蛋糕……当然,马净也会亲手做好一个保鲜盒的凉皮,一起带来。凉皮的味道一次比一次更正宗,杨一朽每次都吃得很快,很干净,马净喜欢坐在杨一朽对面,看他吃完,甚至喝掉那些汤汁,马净的脸上就会绽放出宠溺的笑容。
杨一朽有时候会想,如果马净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那么,也许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但再转念,如果真的是亲兄弟,或许马净就不会为杨一朽做这么许多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杨一朽越来越觉得自己非常卑鄙,知道马净心里在想什么,却装作不知道,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关爱,却什么也不还给他。
一场台风过后,上海的气温骤然降低,杨一朽很不幸被流感击中。马净按照惯例去杨一朽家的时候,杨一朽正躺在床上,低烧发了两天,迟迟不退。马净买了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又买了一些酒精,按量兑水,用纱布沾了稀释的酒精给杨一朽擦拭身体。杨一朽迷迷登登本来是管不了马净做些什么的,可,马净给杨一朽擦身体的时候,都避开了十分隐秘的部位,杨一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马净,又觉着自己实在小人之心。
那天,杨一朽退烧之后沉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以后,他看到斜躺在自己脚边的马净,突然涌出一种十分可悲的感觉。本该是好好的一对兄弟,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如果马净只是想做一个好哥哥,杨一朽就能安然的接受马净所有的好意,而不用内疚自责。
看着熟睡的马净,杨一朽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寒假之前,马净问杨一朽要不要回宁夏,杨一朽说先前爷爷突然住院,自己存的钱都花在机票上了,寒假不如多找一份家教的工作再赚一点。马净听了,把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给杨一朽,杨一朽断然拒绝。
“你就当帮我保管吧,我不太会理财,放身上也存不住,肯定要乱花。”
“那你就别存活期……”
“万一要是有急事儿呢?这么点小忙你也不帮哥?哥白疼你了?”
“……”
杨一朽只能收下卡,马净加了一句,密码是你生日。
密码,是杨一朽的生日……杨一朽心里一颤,马净笑着揉乱杨一朽的头发。
寒假里,杨一朽接到了老姑的电话,老姑说汇款收到了,让杨一朽没事不要老往家寄钱,爷爷的退休金足够奶奶爷爷两个人用了,老姑的工资也够老姑一家生活……杨一朽很纳闷,他没有给家里寄过钱,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往家里寄了。
杨一朽想到,前几天马净翻看了杨一朽电脑桌上的汇款单……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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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是还你的钱,谢谢你惦记着我家里人。”
“你哪儿来的钱?”
“存的。”
“扯淡。你不是喜欢记账么?本子上一笔一笔我都看过,你哪儿还有钱?你不是计划着过几个月再给你姑寄一千么?我正好发了奖金,给寄回去就完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净指着桌子上的人民币,一脸怒气。
“哥,我谢谢你,行么?可钱的事儿,咱俩必须弄明白分清楚。”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呢?知道就收着,别让我看你为了存钱节衣缩食,我心里难受。”马净原封不动把那些钱又推回杨一朽面前。
“哥!”杨一朽很无力,声音透着哀求。
“干嘛?你是觉着钱分清了咱俩关系也就分清了,是么?你到底怕什么啊?这么长时间我对你做过什么嘛?你不乐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你,绝对不会!你放一万个心!”
“不是……哥……你刚上班不长时间能挣多少呢?别为了我……”
“怎么着也比你给人补课多,甭瞎操心,老老实实拿着!我告诉你,我赚钱要是不能给你花,这钱我都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