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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忍着疼大喊,“我让你们撤军!有谁不听立刻斩首!”他的肩不疼,他是心疼。高肃的每一个表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一条伤口,流不出血的伤口。
当段韶带着人马出了城,才发现周军已经开始撤退。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到高肃的身上有血。
高肃根本无心回话,“我没事。”
“周军为什么撤兵?”仇显问高肃。
“哈!哈!!”高肃突然大笑,周军为什么撤兵?这个问题问的好!他怎么回答?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把身子给了周国的皇上,然后周国的皇上卖给自己一个人情?他笑着笑着,突然觉得身子一歪掉下战马,跟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兰陵王府内。
所有人都急的团团转。
“胡御医,王爷的究竟怎么样?”斛律光焦急的问。
胡御医说,“王爷没什么大事。就是太过疲劳加上刺激过度才会吐血晕倒。休息几日就好了。我这就给王爷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听到胡御医的话,房间里的人提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送走胡御医,几个人坐在房中交谈。
“仇显,你和王爷是结拜兄弟,他没有对你说过他认识宇文邕?”段韶从紧跟在高肃后面的百十来个军兵那里断断续续的知道了战场上的事,即便他们没有明说,可是是人听到都知道高肃和宇文邕究竟曾经是什么关系。就在自己下城点兵的这么点时间里,事情竟然转变成这样,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而且他的心十分不舒服,在他心里那么爱着的肃儿竟然把自己给了敌国的皇上!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想高肃会出卖国家。
仇显摇头,“虽然我和王爷结拜,但是对于王爷以前的事我可从来没问过。”
段韶转脸问斛律光,“丞相,你也不知道?”
斛律光一瞪眼,“胡话!我要是知道能让王爷自己突围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也是大吃一惊。
众人没再说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斛律光开口,“仇显,一定要想办法封住那些听到王爷和宇文邕对话的人的嘴。否则这些话传出去……”恐怕他们这位皇上就得闹到鸡飞狗跳,举国不安。况且这对高肃的名誉也有染。这份荣誉可是高肃这几年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
仇显摆了摆手,“我早就找他们说过了。而且给了他们每人二百两银子都打发回老家种地去了。他们也都跟了王爷这么久,都不忍心看到王爷这样。所以明天一早那些人就都准备走了。”
“你确定这么做就叫彻底?”段韶很不放心。
“总不至于让我把他们杀了吧?”那可是跟着他们东征西讨的兄弟啊!
斛律光皱了皱眉,“仇将军,是那百十来人的命重要还是王爷的命重要?”
“这……”仇显真的不忍。
“什么这啊那的。如果你真当王爷是兄弟,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能替他办到吗?”段韶大喊。
仇显咬了咬牙,“好。我现在就去办!”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洛阳城现在是一片欢腾。被周军围困了两个多月,今天终于解放了。
大街上男男女女都在传说着,兰陵王一枪刺伤周王,退了周国大军。几天之内整个齐境内都听说了兰陵王的事。
从这一天开始兰陵王高长恭简直就成了齐国的传奇。从他的美貌,他的骁勇,他的战功,甚至到他的面具,每有一件事都被百姓们所津津乐道。
昏迷了两天,高肃才睁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散了架子一样全身无力。
“御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刺激才会吐血的。”仇显这两天都在照料着高肃。
“你放心,我没事。”高肃的脸还是没有多少血色“你怎么了?”他看到仇显有些坐立不安。
仇显挠了挠脑袋,“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违背良心的事。”
“怎么了?”高肃不解。
“那天跟在你后面听到你和宇文邕说话的那些兵,都被我杀了。”他咬了咬牙,反正早晚高肃也得知道。还不如自己坦白了好。
“就为了我一个人,何苦呢!”高肃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不想问我点事吗?”他们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和周的皇帝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说。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让他不能接受的噩梦。
“你不想说就算了。”仇显其实并不想知道,就算他这个结拜兄弟和周的皇帝有过什么,也和他无关。而且他一不相信高肃会卖国,二不相信高肃会那么随便。所以以前的事一定有他发生过的道理,他尊重高肃的任何想法和决定。
高肃感激的笑了笑,“谢谢!”到现在身边还有一个肯体谅自己的兄弟,是不是也应该值得庆幸呢。
“对了,忘记跟你说。现在全洛阳,不,全齐国的人都奉你为英雄!”这个结局所有人都很满意,也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高肃冷笑,“英雄……”他的目的真的达到了。他驰骋沙场做了最强的战士,如今他也功成名就成了他梦寐以求的英雄。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这些荣誉全部都是建筑在百万条人命和自己的痛苦之上! 他终于懂了那个幻境的意思。尸横遍野,白骨堆积……那些根本就不是幻觉,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要达到自己所要的目标就必须走过那样一条路。只是他到今天才意识到这路竟然是这么的血腥和残忍。“我很累,想再睡会儿。你也回去休息吧。”他觉得好累,再也没有目标的他真的觉得好累。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仇显也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高肃心中的感觉,可是他能看的出那感觉一定很难受。
宇文邕回到长安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没有早朝也没有接见任何文武,只是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发呆。
“皇上!您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啊!”洪喜忍不住冒死说了这句话。
宇文邕摇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奴才不懂皇上的意思。”是什么错了?是一开始就错了还是他在阵前的决定错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肃儿带回来?哪怕是用强迫的。那么多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他现在在齐一定很危险!”这么多天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想去和百官解释,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就应该在阵前把高肃带回来。
“皇上,高公子比江山还重要吗?”看到皇上这样,洪喜不得有有此一问。
宇文邕苦笑,“一样重要!”让他在肃儿和江山中挑选一个,他挑不出来。他舍不得江山,同样舍不得肃儿。如果他肯舍弃一样,那么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
洪喜也只能陪着宇文邕苦笑,“既然一样重要,那么皇上就一样的守护着吧!”
“这两天有什么事么?”也是时候让自己清醒一点了。
“早上杨公说突厥有信使到了长安,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宇文邕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是啊,自己一直在这里担心又有什么用。现在他要做的是既保护自己的江山,又要保护肃儿的命。
“洪喜,你去把宇文化及叫来。”宇文邕觉得这个没在军中露过面年轻小将,恐怕是如今最适合混到齐国的人选了。
十三【谗言】
洛阳解围之后的一月之后。
高纬在宫中设宴为高肃,段韶和斛律光等人庆功。
这一天是高肃第一次喝酒,一杯又一杯,他既不觉得苦也不觉得辣,只是觉得越来越不舒服。
“肃儿,你可从不喝酒!今天怎么喝这么多?”段韶凑到高肃身边坐下,自从高肃身体恢复之后就一直住在王府里不肯外出。如果不是今天皇上摆宴,他恐怕也不会出来。
高肃一边喝一边笑着说,“这酒一点也不能解愁,没想到连这个他都骗我。”这杯酒又是一饮而尽,对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来说,这实在有点危险。
“谁骗你?”段韶问。
高肃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坐在龙椅上的高纬看到段韶和高肃坐在一起,心里十分不爽。“段将军,你和朕七弟的关系可真是要好啊!”
段韶连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七王身体刚刚恢复,臣是劝他不要喝太多酒。”
高纬哼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手。一群乐师从门外进来。
不多时一曲高亢婉转,震撼人心的音乐在宫殿中响起。所有人都被这曲子的意境所感动,曲终之后人们纷纷击掌喝彩。
高纬笑着说,“这是军士们为歌颂七弟的战功而专门谱写的一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