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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州,嗯……算了,这段期间有离休照应我也比较放心,但你还
是得小心何达那家伙,这几年有我在他不敢放肆,之后的日子就——”
“我要去州。”真吵,为什么他一开口就吵个没完?能不能静一静听别人说话?宫
仲修不悦地暗想在心里。
“你一个人要特别小心,不管是什么事,大事还是小事都要——”叽叽喳喳的话被
压挤双颊的掌终结。“唔……”干嘛不让他说完?
“屠允武!”真是吵!心中的怒火被叽喳个不停的话语点燃,直到确定他不能再说
话,他才缓下不悦的脸色。“我说,我要去州。”
屠允武拉下他的手直点头。“我知道你要去州,所以要——什么?你说什么?”
天,真是笨。
“我要去州,唉!”宫仲修将脸埋在一掌里深深叹息。
“你……你要去、去……”喜形于色的屠允武反倒说不出话来。
“去州。”
“太好了!”屠允武兴奋地一拳轰上身旁大树发出巨响。
“屠允!”骂人的话来不及出口,翠绿的叶片因他的撞击自两人头顶直落下,夏绿
的树木顷刻间只剩三三两两的绿叶还死撑在枝芽上坚持不落地。“你这笨蛋!”
“我又怎么了?”屠允武点着自己鼻头,表情很是无辜。
不过,嘻嘻,又被骂了,真好!
05
州,为扼守中原与西域的重要关口,钳制东西两方往来的咽喉,系大唐抑守吐蕃东
侵的军事重地。
初唐时,由于大唐气势正盛,四方蛮夷服膺天可汗,故而不曾有重兵防守;然历经
数十年后,大唐气势中衰,使得南戎北狄、东蛮西夷各个妄想侵唐夺取江山,使各方关
口不得不加派兵力进驻。过去一直被认为与大唐交情最好的吐蕃见势哪会安分如以往,
自然也跟着蠢蠢欲动,使得州一地更为重要。
是以,大唐天子派来七万大军,而且是人称猛鸷如虎的大唐威武军,一来足以定人
心,二来更可遏止吐蕃的狼子野心。
只是威武军的军营怎么这么像花园,种满了花花草草,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
的后院哪?
来往巡逻的兵士行进间发出铿锵交杂的盔甲碰撞声,威风凛凛的气势着实教人为之
一颤;但,雄赳赳气昂昂的军伍穿梭在红红绿绿、各色交杂的百花千草之间,这画面还
真让人有说不出的矛盾。
轮班的十来个兵卒每人脸上皆是严肃谨慎的表情,凌厉地扫视行经的每一处,生怕
有什么奸细趁他们不注意时混进来,锐利的视线像一把把利刃般,只差没真的连自家营
帐都切开来看看里头有没有藏着吐蕃奸细。
“啊!宫大夫。”为首的校尉先叫出声,瞬间,像是被下道命令似的,全部十几个
人的眼睛全紧跟在校尉声音后头看向前方。
啊,真的是宫大夫耶!锐利如冰的视线立时化成水般迷漾,严谨的表情也跟着柔化
成醉汉似的酣样,所有的注意力全教前方那抹白色间或衬点鲜绿的身影给吸引住,什么
奸细、什么巡逻,全都丢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营里的花花草草哪比得上宫大夫啊!”校尉忍不住赞美,当下获得大伙儿的认同。
“就是说嘛!”唉,想当初要不是宫大夫,他们威武军里的弟兄哪能活得这么健全,
死的死、伤的伤,不早全挂了,多亏他高明的医术,把他们弟兄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救
了好多人。
“更可贵的是他连敌人都救,还要咱们将军放了那些俘虏以示我大唐君子之风,有
不少吐蕃人敬他像神一样。”
“就是说啊,这样的仁心仁术,可说是我大唐第一名医。”
“而且长得一表人才,待人处事又极好,真的是——”
“如果他是名女子那该有多好。”一名兵卒道出军伍里泰半人心中所想。
“要是宫大夫真是个女人,哪还能在我们营里走来走去,不早被人订下终身了;说
真格的,咱们营里就是因为有宫大夫才不会无聊!”
“说的是、说的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对嘛,这么出众的人才外貌,咱们能一饱眼福就不错了;如果他真是个女人,咱
们哪一个配得上他?”
“有道理,还好宫大夫是个男人,好险、好险。”
“就是嘛……”
???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狮吼惊天地、泣鬼神,当场吓醒做着美梦喃喃自语的士兵
们。
“参见将军!”
“要你们巡视军营内外,你们在巡什么?一对对贼眼像什么?死盯在宫大夫身上是
什么意思?给我从实招来!”
“启、启禀将、将军,我们、我们大伙儿只是佩服宫大夫的医术,没什么其他想
法。”
“你们敢有什么其他想法?”见鬼的!他的仲修是拿来给他们有其他想法的吗?搞
不清楚状况!
“不、不敢!”众人噤若寒蝉,在将军狮吼的威力下,除了被吓傻就是被吓破胆,
哪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还不去给我巡视全营!”该死的!竟敢把眼睛锁在“他的”仲修身上不放!敢情是
不要命了。
“是!”十数名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大唐兵卒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往各处营帐绕圈,
紧张得像是后头有老虎在追一样。
“真是不要命了!哼!”重重喷出火气,屠允武转身。“仲修?你什么时候走到这
里来的?”明明记得他距他还有二、三十步远,怎么一下子就绕到他后头来了?
“张嘴。”宫仲修理都不理他的询问,没头没脑地吐出命令。
怪异的是,屠允武当真乖乖的张开嘴巴。
瞬间,一个不明的东西自宫仲修手里飞脱而出,神准地落进屠允武嘴里。
“这是……”好苦,屠允武皱紧脸,就像长安城那李大婶卖的麻花卷一样,整张脸
又是扭曲又是涨红,偏偏嘴里的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任由那非常人所能忍的苦味苦得
他直打哆嗦。“这……这是什么?”
“黄连,给你降火气用。”宫仲修冷冷地道:“你那大嗓门几时才改得掉,对部下
威声厉喝算什么?想必你是心火上升,给你个黄连吃吃,让你消消火。”
黄连?恶——他又不是哑巴。“好……好苦!”他是为了他才动肝火的耶,哪有这
样恩将仇报的?屠允武觉得自己好委屈。
“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已受了多少伤,难道你这个大将军还要给他们委屈受?体恤下
属是在上者的责任,难道你要像那些个不知民间疾苦的贪官污吏?”
我没有!屠允武死命摇头,一张嘴苦涩得吐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天老爷啊!这黄连
怎么这么苦?
“火气消了吗?”
不消也得消!屠允武拼命点头,生怕再吃进黄连。
“还会大声喝责下属吗?”
“不、不会,再也不会!”至少不会在你面前,下回我会先看好左右,确定你不在
以后再吼。屠允武在心中告诉自己,黑眸扫视左右。嗯,不错,还知道要把眼睛放到其
他的地方去,这票兵卒还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啥意思。
“很好。”宫仲修满意地点头,转身欲回临时以营帐搭起的药堂。
屠允武突然出手拉住他。
“还有事?”
屠允武指着嘴,可怜兮兮地说:“好苦!”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苦。”宫仲修淡漠一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没
听说过吗?”
“我不当人上人可不可以?”人上人?那是仙哩,除了驾鹤西归的人可以当之外,
活人能做吗?“真的好苦。”
这样也能当上大唐将军?宫仲修翻翻白眼,一边摇头暗叹大唐真的没人材,才会让
他这种人当上将军,但他还是伸手探进衣襟取出随身药材。“张嘴。”
似曾相识的情景教屠允武死命摇头不依。
“这是甘草,生津止渴用的。”
“苦的?”
“既名为甘草,何来苦味?”说他笨还真不是普通的笨。
屠允武仍是有些怀疑。
“你吃是不吃?”
“我……”大手接过他掌中药草,不得不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将它丢进嘴里一嚼,
甘甜之味立刻在嘴里化开,取代原先的苦涩,阳刚气浓重强硬的脸总算回复生气。
“我曾骗过你吗?”宫仲修白他一眼嗤哼他无谓的怀疑猜忌,转身往药堂方向走去。
???
“你跟来作啥?”将刚采到的蛇总管放在桌上,连回头都不用也知道是谁跟在他身
后进来。
“帮忙的药僮说好几天没见你合眼,你老实说,是不是自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