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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云间-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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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午膳后等待了许久,都不见云飞瀑归来。水扬霁本就不甚温暖的脸色不觉又覆上了寒冰冷霜一厚层,终于水扬霁还是失去了耐心,朝着云飞瀑消失的方向大步而去。只留下心惊胆战的仆婢二人面面相暌,各自虔诚祈祷——
  夫人……不不,是云公子,您定会吉人天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秋'

  16

  即便是冬日,有着阳光的午后亦很温暖,是那种几近使人昏昏欲眠的温暖,很舒服,也很惬意。背靠着光洁的树干,耳闻着林间溪水的流淌,一片清幽自在暂且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人世间,最多的可不就是那庸人自扰之事?
  尚处在太平盛世之时,旷男怨女已不计其数,更罔论是乱世。凡人最大的本事莫过于自寻烦恼,自我欺凌,而后又自舔伤处,自我怜惜……何其不幸,他身为这天下俗人中的一份子,终究还是免不了沦落至此,真可算是应了那句古话: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不过,依他的性子,该是成不了千古恨的……
  长舒了口气,摘下身边那可算得上是‘冬日里的奇迹’的小野花把玩。慢慢地,有些倦了,瞧了眼光影所在的位置,推算出时辰尚早,便决定在此小憩片刻。
  暖风攒动,拂过空空如也的枝头,也抚过那随之飘逸的黑发;蜜色的光悄悄游走,穿过金褐色的枯叶地,迈过玲珑剔透的小溪,却忍不住徘徊留恋于那一片宁静的白皙。时光,仿若在这一刻停住了它永无止尽的流动。
  为这宛如山水画中最曼妙的一笔而止步,无语凝望,许久……
  空气中传来的异样颤动使画中人睁开了眸子,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转首向他——
  “抱歉,睡过了头。”
  腿部隐约的麻痹感延缓了起身的速度,待到云飞瀑站稳后却发现不知何时水扬霁已来到他面前。
  “走吧,别让小月他们等的太久。”没有多言语,然语调却也不似昨日的僵硬。
  无言,代表的便是默许。
  没有异议地与水扬霁并肩而行。一路而去,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为这片宁静添上了些许生气。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在四周安谧的氛围里,水扬霁低沉而好听的嗓音显得格外清晰。
  略略怔了怔,随即便释然。
  “不提了好么?”夹杂着一丝温柔的口吻。
  凝视了那微侧的脸庞片刻,悠然道——
  “好。”
  随着这应允尾音的慢慢消失,凝结在两人周围的肃冷气息终于渐渐地化去了。
  “还有一天光景,我们便可进入幽州地域了。”
  似有若无的附和,清澈的眼眺望着远方,“流溪会在何时到?”
  “大约四天后。”
  “哦……”
  四日,从日出到日落,四个轮替,四个昼夜,虽是为人生的浩瀚长河里微不足道的一滴,却又是如此得漫长,如此得教人不舍。
  “那就让我们在这寥寥数日里和睦相处吧。”一如友人之间话家常那般地,云飞瀑扬眉道。
  忽觉胸口有名唤‘郁闷’的情绪油然而生,随即便徘徊不去,徒增微微的窒息感。
  “如若流溪已心有所属,你可愿成|人之美?”转眸,云飞瀑淡淡地问。
  “何来此问?”
  南去的探子似无此回音。
  “只是好奇心罢了。”继续漫步,安逸的神色并无异常。
  略顿了顿,水扬霁沉稳道:
  “如实言,我不知。倘若她一如我所想,我并无把握能放开手。”
  “这确是实话。”扬眉,而后浅笑,“依流溪的性子,你的取代并非没有可能,倘若她陷得并不太深的话。”
  “这是兄长的箴言?”胸口的阴霾终究还是渐渐扩散,成为乌云一片。
  “算是吧。”
  言语间,马车与等候着的小月和边牧已远远在望,朝焦急的两人挥了挥手,云飞瀑自然而然地略略加快了脚步。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害你们等了这么久。”跃上马车的同时,云飞瀑朝两人眨眨眼,以示愧疚。
  “不,没关系,夫……云公子,能多休息是件大好事。”
  他们担心的不过是两主子会不会因为一言不和而大动干戈,主子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云公子……唔,还是叫夫人来得顺口——这是题外话……咳,也不会是盏省油的灯——虽然云公子的武艺并不高强,但主子铁定舍不得下重手,只怕到时会皆大挂彩,两败俱伤。
  不过现下看来,两人非但没有大出身手,反到是和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表面看来象是恢复到了太平盛世的年头,可主子那不甚好看的脸色又似乎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儿……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啊,要揣测主子的心中所想果然是件苦差使,看来自个儿还需多多努力才是!
  “咱们出发吧。”坐稳当了,云飞瀑好心情地招呼边牧。
  “是。”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各怀心思的四人朝幽州继续前进。'秋'

  17
  第五章
  噩梦中,‘他’体无完肤,从全身伤处中流淌而下的鲜血汇成了一条汹涌的河流向他扑面来……从梦中惊醒,顾不得现下正是寒东腊月,也顾不得此时才是晨曦时分,匆匆披上外衣便朝客栈外飞奔而去。
  一路狂奔至一里外宋军的扎营处,随手抓住一打更老朽便失声急道,“副将,副将他如何?”
  被他的形貌吓到的老头险些连更棰也掉落在地,“你、你可是说水副将?他中了敌军的埋伏受了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犹如被活生生撕裂一般的痛楚自心底袭来。
  “可是,这位公子,多亏了水副将的背水一战,我们才胜了……”
  老朽犹在喋喋不休,而他却罔若未闻。
  ‘他’的性命,换取一场宫廷政变的胜利,于帝王,那是莫大的骄傲与荣耀;之于他和‘他’,却是一场天地崩裂的灾难和牺牲……
  醒来吧,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能平安归来……

  正如水扬霁所估量的那样,第二日晌午他们便进入了人烟较多的幽州沿边一带,来来往往的村姑农夫,以及热热闹闹的小镇集市终于让一行四人再度感受到了世俗的存在。当晚,他们便顺利抵达了位于幽州南面的将军别邸。
  说是府邸,却全然不见奴仆成群、楼台榭宇、小桥流水的豪华排场,就只简简单单的生活必需物器,以及负责维持着这幢宅子,使之不至成为荒地废墟的管家和仆婢两三人而已。
  吩咐小月将属于流溪的华服便装仔细打点收拾,并妥善地收藏于檀木雕琢而成的箱中;而属于他的少量衣物则仍留在包袱内,连衣带包地随意搁置在床头。
  “夫……不,云公子,您要走吗?”心细而敏感的小月立即察觉了云飞瀑此举的隐含意义,抬起眼望着他。
  “我只是你家主子的舅子兼座上客,时候到了便自然是要走的。”随性地笑了笑,“再两三日吧,得等你真正的主子来了。”
  咬了咬下唇,小月轻道,“可是,跟将军拜堂,喝交杯酒的……不都是您么?”
  “我只是代嫁的,真正的新娘子还是我妹妹。”假装未曾听懂小月的言下之意,云飞瀑仰靠于窗边,把玩着手中青白色的暖玉微微一笑。
  那笑颜,仿若无所牵挂的仙人终于达成所愿,即将羽化而去前的脱俗,然看在小月的眼中,却只是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感伤与落寞。
  “小月会记得您的。”微垂着臻首,小月黯然退去。
  “谢谢。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常来叨扰的。”目送着她泫然欲泣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首,游弋的眼神再度飘向窗外。
  暮色低垂,月明星稀;寒意,在这边疆的夜里,似乎又更浓了几分。
  摩挲着青白色的玉石,隐隐的暖意不觉驱散了指尖的冷冽,借着冰纱般的月色低头凝望,却发现这本不起眼的玉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现出数缕奇特的纹理。指尖沿着纹理缓缓游走,蓦的,眼前竟闪过一幕举世无双的绝美景色。
  深知事不宜迟,忙顺手自墙上取过一装饰用的异族匕首,趁着纹理还在,就着不甚明亮的月色一刀一刀地刻画起来。

  送走前来报备数日来辽兵可疑情形的副将后,云飞瀑唤来贴身侍卫,要他吩咐厨房做些面食当做晚膳,边牧应声退下。
  跨出议事厅,腿脚仿若自有意识般地朝着云飞瀑的房间欣然而去,理性的不悦与莫名的渴望交织成奇特的思绪主宰着他的行动。走走停停,明明是一段短短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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