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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顾同离去的身影,林亚的情绪特别的好,就是不知道这个大才子和非云嘀咕了些什么……
痴缠了有两个时辰,林亚终于看到了叶非云的伤疤,还是粉粉的新长的刀口,结了一些细细的痂,有些地方却又挣开了,渗出一些血,留下了黑红的痕迹……
眼眶一红,也不知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是想起了战场死去的弟兄,还是想起了叶非云昏迷垂危的景象,竟含了一眼的泪光。
“非云……”
感觉到林亚情绪的低落,叶非云也不敢多说什么。
“为什么当兵?为了填这个无尽的人命窟窿吗?为什么有战争……为什么……”
“为了独立,为了自由,为了自主……”轻轻接口,却依然不敢动作,任凭林亚在伤口上轻轻地来回摩挲,凭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伤感情绪。
“非云……”
一片冰凉的唇落在了刀疤上,冰冷的温度表达了林亚的情绪。
“你!……”震惊,除了震惊,没有词语可以形容叶非云的情绪,满眼的惊诧,倒映了林亚茫然的脸,挥出的手也被抓牢,扣住。
“非云,顾同说,这样的感情也正常……不是病……”
“你……那你找顾同去……”
“不,非云,这个,和使枪使炮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钟爱的那一件家伙,换不来的……”轻轻蹭上床去,林亚满足地叹了口气。
感觉到林亚也只是寻求一丝温暖,叶非云终于松了口气,任凭这个从不显现无力脆弱的家伙脱了外衣,倚靠着熟睡。
第十章:生的幸福
一夜无眠的叶非云换来一个活过来的林亚,睡觉疗法十分地管用,在流了半升口水,打了一夜呼噜之后,林亚似乎已经从再一次的全军覆没中走了出来,之前略显低沉的情绪也没那么明显了。
活着,继续革命才是最主要的,尤其是,活着,还可以这样半耍赖地抱着叶非云,可以肆意地对着这个肌肉线条细长优美的背尽情地流口水……皮肤真好……
“适可而止啊!”冷淡的声音像冰刀一样刺穿林亚饿耳膜,打破了黎明的温馨。
“嘿嘿……非云……再让我抱会儿……”
“啪——”极其顺手且响亮的一掌,打得林亚哇哇。
“非云,你真狠……没见过你对别人这么狠,这么容易动手……”
“行了,再这样下去就不像是你林亚了!起来吧,我还要去出操。”
把下巴蹭在叶非云的肩膀上,有些不甘地深深吸了口气:“去吧,我再赖一会儿……”
摇摇头,轻轻翻身坐起,惋惜了一秒自己的枕头,端了脸盆,出房。林亚好歹是活回来了,这种虾蟹肚肠的人,心思单纯容易显现,让身周的人轻易察觉也轻易可以安抚,这次却连顾同这个善做思想工作的人都开始担心,实在是难得。
掬了两把水乎在脸上,清醒了不少,幸亏剪的是个板寸短发,不至于显得疲惫。
尽管大战刚刚结束,叶非云还是不肯暂停哪怕一天的日常训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其实不可以拿来“养”,而是要拿来训练,一直都十分尊崇薛天纵的“严以治兵,宽以待人”的训诫,并身体力行。
好容易通房丫头扶了正,从参谋直升连长,军政训练都可以一把抓了,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对连队的战斗力、战术素养进行整顿。
例行的五公里跑之后,是携带两发炮弹的负重二百米跑。
“没有严格的训练,就没有战场上的生机!为了革命,为了尚国独立,我们固然可以抛家别舍、放弃生命,可每一条性命,都要奉献的有价值。能活着见到尚国重建的,你我之中恐怕没有,但是,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东氏人想要占领尚国,想把尚国划入自己的疆域版图,哼,可以!让他们拿两千万的人头来换!!!
记住,我叶非云的兵,想死,就必须拿十颗人头来换可以去死的自由!否则,就算是死了,我也绝不承认他是我叶非云的兵!”
两千万的人头……东氏全国的人口才两千三百多万,这个条件,不就是东氏灭族?不就是抗战到底,决不投降?
八点整,叶非云把每一个兵都撸了一遍之后,终于宣布解散。
“结束了?休息一会儿吧,累不累?”新科营长已经起床,正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翻着叶非云的《步兵学》。
“还好,吃过了吗?早点已经送来了吧?”
“恩,去擦把脸过来吃饭吧……”很自然地走过去,“出汗了,还是先换套衣服吧,天气还很冷,你又刚动过手术,别着凉了……”
叶非云一阵恶寒:林亚就这样伸手在自己的腰间衣底摸了摸,粘腻的汗水渍了一手,仍不自知。
“还是擦个澡比较好,我去给你打水……”还没等叶非云反应过来,林亚就已经端了脸盆提了桶出去了,留下叶非云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昨夜,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产生了质变?
“来,快把外衣脱了,我去把火盆拨拨,你赶紧把汗擦干了……”
“怎么还楞在这里?水太烫了吗……还好呀,喏——”林亚已经拧了一条滚烫的毛巾递了过来,“擦的到吗?背上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了,你出去一下,我换身衣服……”簇了簇眉头,喉间哼哼了几句,终究还是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轻轻吁了口气,叶非云缓缓脱了衣服,绞了毛巾,将伤口附近先轻轻擦了。
“进来把!”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林亚终于听到了大赦的天籁,那扇破门上的缝早就已经被考察研究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罅隙。
“嘿嘿……”
“你今天不用回营吗?你现在可是纵川以西兴农党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此擅离职守,不怕挨处分吗?”
一腔热情瞬间被冰冻,签在当场怔了一会儿,只得讪笑着说:“你怎么和顾同越来越像了?难得你我兄弟相聚,不知道下次战役过后我们还能不能……你就不想多聊一会儿?”
“呵呵,我是怕你因为这么一次的阻击战,就失去了往日的雄心和胆魄,怕你打算从此在我这里当个铺床叠被的勤务兵!”
“你!我……”
“我倒是欢迎你来给我当勤务兵,手脚也算麻利,功夫也不错,必要的时候还能给我捏肩捶腿的。可你,这就打算做个心理上的娘们了吗?这就打算放弃你十年的军功了吗?你想想你从三山起义开始,身边的人都已经换了多少茬了?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来逃避,不是让你去缅怀,而是让你替他们把命给找回来,你一个人要活够他们所有人的命!”
疾声厉色之后,语气缓了下来:“是,连续两年,你都经历了全军覆没,你都当了一次光杆连长,可你想过没有,死其实很容易,一颗子弹就够了,活着,继续革命,继续抗战,去接受下一次的战火洗礼,才需要更大的勇气和魄力……我以为你是十年的老兵了,能看清楚这些……”
沉默了良久之后,叶非云的神色正了正:“林亚,能打胜仗的指挥官分几种,一种,是敌军一个师,你不给他三个师,他是万万不会动手的,当然,他三个师能够完美地全歼敌军一个师,自伤不过百,这叫小胜;
一种,是你给他一个师,他就敢吃掉敌军一个师,敌军伤亡1000的话,自伤800,这叫惨胜;
一种,是你给他一个师,他也能全歼敌军一个师,不过,敌军伤亡1000的话,自伤300,这叫大胜;
最后一种,是你给他一个团,他就敢去吃掉敌军一个师,敌军伤亡1000的话,自伤300,这,叫完胜。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第一种,你够有勇气,可你每次都是惨胜,胜利了,兵却没了,你有没有想过这叫什么?
智勇,智排在了勇前面。你勇则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