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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婉如是个火烧火燎的脾气,如何见得我在这长吁短叹的发牢骚?当下怒气冲天,喝问道:“什么人吃多了狗胆!敢打我们家柜上的主意?还敢放火?这么胆大包天,竟然不把我孙家放在眼里!富名!你不要怕,全说出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我孙婉如面前耍这种把戏!”
我压低声音向她身前靠了靠,“这个,是咱们自家人干的!”孙婉如一愣,“不,不会吧,怎么咱们自家人反会做坑自家人的事么?”
我点点头,“我实说了吧,这事儿就是七少爷干的!”孙婉如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我爹见他没什么身家,还分外照顾他,他每年一分钱不出,却在我家拿干股分红利,怎能么可能还来打柜上的主意?”
我指指身上,“我总是不会说慌的!店里的账房烧的现在那灰还没落干净呢!大小姐,你是这儿的少东家,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却没人来告诉你,你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孙婉如,手足就有些无措了,“这,怎么办才好?”我悠然道:“其实也没什么难办的,你只要问问你爹就行了,干嘛还自己想这么麻烦!”
孙婉如摇头,着急,“我爹出去办事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这时,找不到他……”我笑了,“那也没关系,你总是少东家,又有谁敢不听你的话?你只要给那掌柜的一笔养老的遣散银子,再由我来当掌柜的,我自办法断了七少爷的财路!”
孙婉如吃了一惊,“你?你真当得了掌柜的?……可是,要是我爹回来了……知道了,怎么办?”我笑了,“你就实话实说,让他来找我就对了!我自有这么做的道理!”
孙婉如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不过,你可不能害我……我爹,他很凶的……”我不笑了,神色凝重,“我又怎么会害你!我也不是非做掌柜不可,只是如今这事儿要是闹大了,真的出了人命……你们家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孙婉如点头,“一切就听你的吧,我这就叫上老郭他们随你同去,以备不时之需……”孙大小姐出马,自然一切不在话下,她本来就霸道惯了,这次更是将泼辣发挥到极尽……七少爷眼巴巴见到掌柜的接过了遣散用的银子,回乡养老,也就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全店的伙记们愣愣的看着我坐在掌柜的椅子上……傻乎乎的连行礼都忘了……
小申子乐的嘴都合不扰了,他一直对我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也可以说是对读书人的敬仰……用他的话说,我是那种会识字,却又看得起他的人……可见,对人最起码的尊重在这时代都是难能可贵的……
我来这里第一天,被七少爷侵犯……我来这里第二天,被掌柜的放火……我来这里第三天,坐上了掌柜的位置……我稳坐在掌柜的位子上,微笑看着下方,报应这种事,总是有的……
55 东方谦……
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先查了一下库房。果然,还是有问题的,都是些以次充好,虚报花头,套空对现的把戏……我着人点出实数,备案存了起来,这才回转店堂看店内的情况。店内的问题就没那么大了,当然,也不是没有,比如布匹分类的摆放,人员管理的混乱,店面的整体布局……我也一一记下了,这才老实坐下,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说到要改,当然是一定的,可是,不是现在。我刚刚上任,这三把火别人烧得,我却烧不得!要知道,一是因为,我坐上这位子是全凭着孙婉如的一句话,大家脸上恭敬,可是心里上却是不服的……这孙家老太爷一天不回来,大家看热闹的心态就一天下不去……他们正巴不得老东家回来,痛骂孙婉如一顿,再把我打发走呢……;二来,是因为七少爷,我虽然打发了陈掌柜的,可是还有一个七少爷!这家伙自不是省油的灯。用孙婉如的话来说,他平日里对下人都是不错的,可见,他只是对新来的年青人上下其手,对店里那些憨头憨脑的伙计们还是不错的,要是他没事儿在店员面前吹吹风,我的事也不太好做……我足足喝了七杯茶,放上茶杯,对着大家灿然一笑,“大家加把劲干,我先出去一下!”
我一个人沿着街走,一边看着两面的街景行人,一边也留心看着别人家的店铺陈设,街上小商贩们买力的吆喝着,到处一片繁华景象……找了间茶楼,要了几个小点,叫了一壶碧螺春,拣了个靠窗的座儿,我开始发呆。
过了一会,一个小姑娘走过来,“爷,您想不想听我唱段儿小曲儿?很便宜的,只要一个铜板……”我回头,见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姑,人长得也干净,衣服虽旧但也齐整,只是脸色有些蜡黄,身体也太单薄,可能是有些营养不良……于是,我点头,“那就唱一个吧!”
小姑娘摆个了姿势,就唱起来,唱的也是寻常的苏州小曲,只是她的嗓子清亮透彻,就显出长处来了,唱到音高处尚可回环自如,唱到低音处也能游刃而过……一曲唱完,听得我意由未尽,就再要她唱一曲,小姑娘再唱,这次刚唱了两句,就听得她的肚子叽里咕噜响起来……
我轻笑,“怎么?饿了么?没关系,来,坐下来先吃点儿……”又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你多大了?这行赚不到什么钱的,不如你来我那儿……总是比这赚的多些……”
小姑娘,一愣,猛的叫起来,“呀——”这时,我伸出的手被人猛的握住手腕,那人一使力,我也惨叫一声,“啊……”我怒道,“干什么?放手!”
来人冷哼道:“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街调戏民女!我今天如不教训教训你,你怕不是知这天下还有王法二字!”
我?调戏民女?好……好……好,我认了……我头上冷汗直流,“好,好,是我错了,你先放开手……”
他人随便把我的手一丢,‘哼’的一声坐下来。我再拾回来看,呜,整个手腕上乌青乌青的一圈抓痕……痛……,我再看那人,身材挺拔,衣饰光鲜,一张俊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屑……再看他周围,光是护卫的家将就十几人,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的看我,……好,好,我惹不起,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只听得那人喝道,“站住!”那些家将听得主子一声令下,就‘哄’的一下围了上来,把我圈在当中。小姑娘见势不好,早就跑了……
我气极反笑了,转回身,指着手上的乌青,“你还想怎么样呢?我也只不过是可怜她没吃饭,就让她坐下吃些;见她年纪不大,就问问她几岁了;见她人又机灵,就想要她到我店来干活罢了,犯得上为了这种事被你扭断手么?”
那人不想我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愣,“你,当真,只是可怜她……不是……”我一屁股坐下,“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她人也跑了,我手也肿了,倒是你,下次路见不平时,可不可以有点儿耐心呢?至少,你要等到我的手摸到她的脸上时,你再出手也不迟啊……”
那人的脸就涨红了,“那个,公子,多有得罪,是我误会了……在下,东方谦,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给你赔礼了……”
我点头,“赔礼就不用了,你的人倒是可以散一散了,我们没什么事,也碰不到面,以后想是也见不到了……我的名字,你就是知道了也没意思!”我再起身走出去,没人拦我了。
我一肚子闷气,不知要往哪儿发,头也不回的走向田术家。死田术,臭高云,那么早就回去了,要是他们在,这闲气,哪儿还用我来受?说我调戏民女?民女也是我调戏的?要调戏,我也找美男来嘛!门上的门子认得我,不敢拦我,我就一路走进去,一层院子,二层院子,进了三层院子了,才见田术正指挥下人在墙角挖坑。见我来了,一愣,就迎上来,“怎么了?气成这样?呀!”他见到我的手腕了,“这,这是谁弄的?下这么重的手?七少爷么?他好大的狗胆!”
我把手抽回来,委曲极了,“就是一只乱咬人的狗!不过,不是七少爷那只,是一个叫东方谦的……他说我调戏民女……”
高云正从园子后面走出来,听话只到到一半,就接口道:“哪里有人敢调动调戏民女?”田术死死瞪了他一眼,安慰我说,“他定是误会了,别委曲了,等明个儿,我们给你出气去……”又拉过我的手细看,“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来,我先帮你用药酒揉揉……”
高云这才看到我的手,大惊,“只一会儿不见,谁把你伤成这样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干嘛还等到明天?”
我叹了口气,“算了,还出什么气,人家也道过歉了……也赔过礼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