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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弟子不孝!”
回想著自己一点也没有听从师傅在山上对自己的谆谆诱导,持意下山后却只弄得心碎神伤
、一身狼狈,惠清羞傀得在床上伏头而拜,不敢抬起头来。
“弟子愿重归皈佛门,仍请恩师教化!”
现在他明白了,以前师傅所说的,红尘笑偃情痴虽好,可也伤心无数。以前他虽然人在山
上,但却总对颜怡玉信中所描述的尘俗趣事好奇不已,幻想著自己哪天也能把他说的快乐与喜
悦有所尝试。可自己终于初尝情滋味后,却是被伤得如此体无完肤,心痛如绞!
“何谓归皈?”
盘坐于蒲团上的一静微笑著与惠清打起了以前在山上常练的机锋。
“先前师傅所言:离苦得乐,而以众生是故我病。凡尘种种,不去在意,便是缘本虚空。
弟子愚钝,今日方可顿悟,愿把红尘看破,诚心向佛。”
恭敬地答著,先前自己不舍得放下颜怡玉,所以才被轻易就被他所骗,虽藉救人之名陪侍
身侧,亦难掩内心已因情而动之实,是以看出了这一点的一静才会任他下山。
惠清暗自揣测著一静话中的禅机,可一想起那人的名字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痴儿!你所谓红尘看破只为一人!如是不舍,又何言归依我佛?”
唉,他这笨徒弟,缘起只牵由颜怡玉,缘灭亦只因颜怡玉,此心牵牵挂挂只为一人,偏偏
兀自浑浑噩噩,不谙为何,只是自苦。
摇了摇头,一静让他坐下,如他小时一般,在他不解禅机时便用佛经中的故事来点化他的
心结。
“有一次释迦牟尼对弟子说法,他问他们:“你们认为是天下四大海的水多,还是在过去
遥远的日子里,因为和亲爱的人别离所留下的泪水多呢?”释迦牟尼的意思是,从遥远的过去
,一生而再生的轮回里,在人无数次的生涯中,都会遇到无数次别离的时刻,而留下数不尽的
眼泪,比起来,究竟是四大海的海水多,还是人的眼泪多呢?
弟子回答说:气我们常听世尊的教化,所以知道,四个大海水量的总和,一定比不上在遥
远的日子里,在无数次的生涯中,人为所爱者离别而留下的眼泪多。
释迦牟尼非常高兴地称赞了他的弟子之后说:气在遥远的过去中,在无数次的生涯中,一
定反复不知多少次遇到过父母的死,那些眼泪累积起来,正不知又多少!
在遥远的无数次生涯中,反复不知道多少次遇到孩子的死,或者遇到朋友的死,或者遇到
亲属的死,在每一个为所爱者的生离死别含悲而所流的眼泪,纵使以四个大海的海水,也不能
相比!”
惠清,为师不求你这千世能无悲无喜,但愿你从心而为之,以免后悔一世!”
听了一静的话后,惠清沈吟不已——师傅鼓励自己从心而为,自己心中最想做的,又是什
么呢?
当初追上颜怡玉真的只是想让他说出绝决的话然后好回少林吗?如果是这样,那又何必等
到要从他口中确认?
自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只缘一颗心却仍是对他念念不舍,追上去时,想要的答案并不是
自己一迳认为的想让他说出绝别,而是为了心底尚存著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会对自己说不要走
!
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向著那个小冤家了,只是自己却茫然未觉,所以才这样困惑不堪,
自哀自苦。
“可是……从心而为,亦不可强求他人之心同己……”
如果他追上去时,颜怡玉对他说不要走,他一定不会那么伤心欲绝,可是那个人……
并没对自己有一点动情。
惠清看著师傅闻言大摇其头后,百思不得其解。
“小玉有没有对你说过,他是怎样才求得为师放你下山的?”
看来他的徒弟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轻易地怀疑颜怡玉对他的深情。
照他的老眼看来,对他情深至此的颜怡玉绝不会轻言放弃。
上一次,他能舍命用那般的深情感动自己,如今却不知为何,竟舍得让惠清如此伤心,病
倒在荒郊野外仍不过问,一静的内心隐忧著这恐非善事……
这次若非他因傅严仇上山寻仇而牵起了被自己遗忘已久的旧事,想下山给自己的儿子和徒
弟迁坟合葬,聊慰他们当年的遗憾,加之多年的老友颜生云也力邀他到药王谷一游,所以才会
那么巧地救了在雨中高烧不醒的惠清。
在山上已大概知晓了颜怡玉是如何才求得一静让这心爱的弟子下山,颜生云虽有些不太满
意,但自己的孙子既是已一往情深,宁可赔上性命也要求得一静的许可,也只能唉叹奈何。
看到惠清的病势不轻后:心中也担心著这对小情人间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或是谷中遭了
什么变故,颜生云给惠清看诊后留下了几帖药方便匆匆赶赴药王谷,一静留了下来,看守著自
己的弟子,待他醒来再同往药王谷会合。
“他……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只以为是师傅您因为看出了我一心想下山,所以才睁
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厂我……”
那个只要有一点点小伤就会用来跟他撒娇惹人烦的小鬼,那次受的伤几乎没要了他的命,
却只是淡淡的笑著,连原因也不肯告诉他。
如果不是师傅亲口说出,谁敢相信他竟是对自己如此深情?
细细想来,他是越有危险越不让自己知道的那种人,三天前他做的事,说的话是前所未有
的伤人,简直算准了自己一定会被他气走。那么反过来想,也就是说,他这次遇到的危险也是
前所未有的重?他会怎么样了?
思及此,惠清悚然惊起,望向师傅深深担忧的眼神时,二人同时想到的是——颜怡玉到底
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连生命都无望的危难?
“师傅,我想尽快赶到药王谷,他可能出事了!”
才想站起来,却突然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强烈的不祥之兆让惠清一分钟也坐不下去了。
一静低低宣了声佛号,顺手扶起了大病初愈的徒儿,提一口气后施展了苇叶一渡的轻身功
夫,片刻不停地向药王谷赶去。
倾听著掠过耳旁呼呼的风声,惠清闭上了眼睛,一如十年前那般虔诚地向上苍祈祷:如果
这次,上天垂怜,能让他逃过此劫,他愿意为他舍弃今后所有的一切,难怕十世轮回受苦也无
妨。只求他能平安!只愿他能平安!
但愿,还来得及……
但愿,他会没事……
三个月后。
药王谷。
金色的阳光穿破了云层,染红了枫叶。
颜怡玉躺在窗下,手里拿著一本书,眼睛却不停地瞟向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惠清,良久,还
是忍不住向他爬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把头挨到他怀里挨擦著,软语央求道。
“亲亲,我真的没事了,今天晚上就……”
话还没说完,一个苹果就已经堵住了他接下来“儿童不宜”。
惠清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再度重复这三个月来已经说了不下干逼的同一句话。
“这一次你是运气好,要不是师傅也恰好赶到,用他一甲子的功力强行帮你打通了任督二
脉,这才使得你爷爷的药起了延时的作用,刚好又有那么巧,你父母带回了远在扶桑才生长的
玉琉璃。不然你的小命早就玩完了!到现在腿都还不能动,就在这里色心大发,你好歹也珍惜
一下你好不容易才拣回来的小命好不好?”
这小魔星满脑袋想的都是什么呀!
唉,三个月前赶回来时看到他已然脸色苍白也晕厥不醒,姬碧苓哭著告诉自己他是中了阎
王定和蛇毒后才狠下心赶自己走,只因为不想让他日后伤心。
这样伟大的情操感动了一静大师,大师舍了自己六十年的功力,在颜生云的药力辅助下,
将一个快死的人七经八脉强行打通,保住了他将断未断的经脉,只是余毒无法清出体外,虽无
性命之忧亦恐会终身瘫痪。
又刚好能那么巧,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居然心有灵犀地赶了回来,还带回了中原绝迹的
疗毒圣品玉琉璃,这几个“恰好”简直是奇迹般的把他这条小命完全地救了回来,虽然全身麻
痹的症状要经过一阵子的慢慢调养才能痊愈,可能保住他的命已经在感谢上天对他不薄了,不
知到是该感慨吉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