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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动很危险,但是,他想不出投降之外的别的办法——
只能这么做了……紫眼的青年微微皱起眉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把所有的想法隐藏在胸膛里,银发的青年只是凝视着面前的战局——他的将军们都非常的优秀,优秀到他可以放心的把这种程度的战场直接交给他们。
坎特瑞拉在自己的领民心中是好君主,在骑士心中则是最可以信赖的勇者,当坎特瑞拉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发出欢呼——
那是他们的君主啊!
第十一章
坎特瑞拉一身雪白亚麻外衣,外面是红色的披风,他站在至高点上观察着战场,看着自己越杀越勇的士兵,而他没有穿戴盔甲就出现在战场上的潇洒身影则给予自己的士兵一种必胜的奇妙感觉——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坎特瑞拉不穿盔甲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镇定自若,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负担不了盔甲的重量了……
而只有蓝清楚,坎特瑞拉在微笑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出冷汗……
“法赛这孩子很不错,无论是身为战士还是身为一个指挥者……”似乎在喃喃自语,坎特瑞拉赞赏的看着自己的侄子那酷似他父亲的身影在敌阵之中冲杀,确定了今天的战况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异变之后。坎特瑞拉召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将军,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打算立刻启程回城堡去,明白么,接下来的行动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就好,此外,千万要封锁住我不在前线的消息,而且,在我不在的期间,除了我军的信使和粮草补给官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这个区域。”
听到他这么说,惊讶的除了将军们之外还有一直陪着他的蓝。蓝惊讶的看着他,惊讶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身为同样优秀的政略家,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坎特瑞拉这个决定之后的意义,蓝也不禁为他的大胆而折服——
这是一个需要勇气和行动力以及冒险精神作为支持的危险赌注,只要时间上少有延迟,坎特瑞拉就等于自己给欧迪尼斯胜利的机会!
这个计策算是某种程度的欺敌之策,坎特瑞拉确定的就算是自己身边有间谍,现在也来不及把信息传达出去,自己再利用时间上的差别做手脚!
——好玲珑的心思——连他这个阴谋的设计者都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个险招!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招数虽然危险却成功的几率非常高——因为一旦坎特瑞拉出现在费迪那斯城堡,依照欧迪尼斯精明而狐疑的性格,他一定会怀疑是不是内里有诈!一旦把时间拖延下来,坎特瑞拉在拉蒙德的军队就有可能腾出手来回师,到时候自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波鲁吉亚家的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让人放心……不愧是那个疯狂家族的后裔啊……
想到这里就浑身冷汗,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坎特瑞拉,发现紫眼的青年却在仰头看天。他稍微楞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向天空看去,看到的是一痕清澈到无法想象的蓝天——
美丽的、清澈的、似乎连灵魂都可以清洗干净的蓝天——
忽然觉得有一阵微妙的眩晕,蓝稍微摇晃了下,在马鞍上稳定身体,而就在这时候,紫眼青年的视线落到了蓝的身上。
看着他,安抚着因为闻到了战场的味道却不能尽情驰骋的马匹,坎特瑞拉开口“……蓝,我在半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你要和我回城堡吗?”
“啊……是的。”蓝整理了一下心神,他答应了一声,看着俊美的银发青年“我会和大人一起回去的……但是您的身体……”他担忧的看着坎特瑞拉,坎特瑞拉却只是不在乎的微笑。
“死不了。”他冷静的回答,把身上对于赶路而言过于笨重的披风抖落到了地上,修长而带着一种武人韧性的躯体展现在大家面前,他微笑了起来。
蓝没有做声,他只是安静的垂下头,这样的身体要赶回费迪那斯城堡么,会死的!
看出他的意思,坎特瑞拉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又仰头看天,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再转头看向面前的蓝“……放心,我不会死的……”象是保证一般说出这句话,坎特瑞拉以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他身受重伤的轻捷姿态调转马头向后面的营地而去,他最后一句话仿佛钉子一般刺进蓝的心脏——
“走吧,蓝,别这么拖拖拉拉的,我们可要在三天后到达费迪那斯城堡的哪……
三天?!
从这里回费迪那斯?!健康的身体想要三天走完这段路程都是不可能的啊!蓝用力的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却正好看到坎特瑞拉转过来的容颜,坎特瑞拉只是对他微笑,因为伤痛而苍白的脸色上却浮现起优雅的美丽笑容。
“我能作到的,既然我能说出来就能作到。“他这么说着。
蓝只能叹气——
他看样子除了舍命陪君子之外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他现在必须要回到费迪那斯城堡随机应变处理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而他也担心坎特瑞拉的身体——真是他的计划之外的诡异变数——
蓝微微的摇头,看着已经回到城堡的坎特瑞拉——
蓝和坎特瑞拉连侍卫都没有带的旅行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了——
蓝发誓自己一辈子都记得这三天——
因为没有带大队人马的缘故,加上坎特瑞拉对这片地形相当的熟悉,他们一路上就是挑所谓连野兽都不会走过的捷径来走,而在向城堡前进的这段时间里,蓝对坎特瑞拉的体力表现了水准以上的敬佩——他根本就不象一个受伤的人——无论怎么赶无论怎么劳累,他都镇定自若,蓝几乎要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把痛感这种东西带到世界上来——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他们终于进入了费迪那斯的城堡范围,把坎特瑞拉抱到自己马上,蓝小心的控制着马的速度,注意着平衡,给坎特瑞拉换药。
只要靠近坎特瑞拉就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鲜血味道,蓝拧着眉毛小心掀开他的衣服,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鲜血和汗水凝结成一层黑红色的污垢糊在了绷带上——不过也拜这层污垢所赐,坎特瑞拉的伤口被厚厚的包裹住,反而没有坎特瑞拉自己意料之中的大出血。
不过三天的颠簸还是让很多愈合中的伤口再度裂开,蓝小心的把已经和皮肉连在一起的绷带揭掉,一边把止血药象是和稀泥一样的狠狠糊上去。
坎特瑞拉稍微颤抖了一下,对着他飞飞眉毛“……蓝……我想我不是一堵墙……”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比墙经折磨多了……”没有表情的这么说,蓝帮他把衣服穿好,却不急着让他回到自己的马上,反而是温柔的搂住他的肩膀,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多休息一会。
舒服的靠着,坎特瑞拉看着黄昏中忙着在田里工作的妇人们,嘴唇无感情的弯了起来。
低头看到他的笑容,蓝轻轻把脸上被风吹起的乱发拨到脑后“……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在想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悠然的说道,紫色的眼睛映着外界万千暮色,仿佛带起了寂寥一般的暗淡。“这个时代,男人被绑在领主的枪和镰刀上,女人则被绑在男人的身上……那么我呢?我被绑在权力上……真有趣……”
“我从你的语气里听不到一点有趣的意思……”
坎特瑞拉扬起面孔,看着蓝的脸,然后微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说话不用敬语了呢……”
忽然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感觉,蓝低头看他,却无法在他那对美丽的无法形容的紫色眼睛里看到任何关于不祥的端倪和先兆——
但是就是这种清澈到恐怖地步的眼神让他觉得有莫名其妙的惶恐——
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他看穿一般的奇妙感觉微妙的回荡在蓝的胸膛中,伴随着这种感觉而来的还有奇异的、仿佛会失去什么一样的感觉——
蓝凝视了他一会,才勉强扯开嘴唇“……不……没什么……如果您觉得不高兴的话,我以后改回敬称好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叫我,我很舒服罢了……就这么叫吧……”以一种先知洞察了什么似的口气说话,坎特瑞拉银色的长发象是流淌在空气中的月光一样微微随着马匹的步伐而跃动着,活泼的末端沾染上了夕阳的颜色,散发出美丽到眩惑地步的色泽。
觉得那颜色似乎可以灼伤自己的神经,蓝微微闭上眼睛,等他再度睁开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而卷曲的银色睫毛上似乎还带着疲倦的感觉,这样的坎特瑞拉看上去就象是一具做工精致的白瓷人偶一样,仿佛没有了生命的气息——看着这样的坎特瑞拉,蓝忽然觉得心脏有些被什么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