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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听了哈哈大笑接道:〃更为遗憾的是,即便他真个明白,现今恐怕也无力做些什么。〃
江远眼神闪了闪,却未说什么。
两人在树下靠坐,不觉间已是天色沉暗。远处隐隐传来侍女的呼唤,万家炊烟,暮鼓声声,正是晚饭时刻。
沐云起身朝回苑方向走去。江远伸手拂落沾上衣襟的枯叶,耳中听着远处秋云的呼唤一声盖过一声,一刻想到了什么,手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似怪异的腔调对前面的人说:〃主上。。。。。。我最近听到一些怪异的传言。〃
江远徐徐跟在沐云身后,语气却躲闪不定。
沐云回头,正看到自己那向来淡定的属下一脸尴尬神色,显然在为不知该如何措辞而烦恼,心中好笑,却淡淡开口。
〃说什么?〃
〃说。。。。。。我是你。。。。。。的。。。。。。〃
〃男宠?〃沐云眉宇轻扬,脸上的揶揄之色让整个面部柔和了不少,飞云阁主心情不错。
江远嘴张得大大的:〃主上难道你一点也不吃惊,不觉得荒唐?〃
〃荒唐?该说正常吧。〃促狭的笑意出现在飞云阁主黝黑锐利的眸中。那幅神情又变成了江远平日里最最讨厌避之不及的表情--略带轻佻,几分邪佞,却终是深沉。
〃你住我寝苑,日日和我相伴,你不做我的男宠,难道--〃飞云阁主眯着眼,拉紧眉,促狭中多了分危险。
〃你想让我作你的?〃
咚地一声,江远一个不留神额头撞上一旁斜伸出来的树枝。
他根本就是故意,这流言他乐见其成。明白这点后,江远放下揉捏额头的手,挺挺胸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更中气十足。
〃主上,我明天就搬出露园。〃
〃伤好再说。〃
〃伤已经大好。〃
〃不许。〃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我们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关系,那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胡编乱造。〃
〃如果你这么在意事实,我不介意让它名副其实。〃
。。。。。。
13
江远依然住在露园。每日只呆在园内看书习字,任外面流言疯长,自与他无关。
〃公子,外面太阳暖和着,要不要睡外面去?〃
江远仰卧软椅上,似已睡去又似深思,眼皮也不曾眨动一下。秋云却已见惯自己主子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公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主上恐怕也是听到那些流言,这几日对公子你比以前还要好些啦。〃
〃秋云,你该准备午饭了。〃江远闭着眼睛说。
〃啊,差点忘了,厨房里还煲着汤呢。〃秋云急急奔往厨房。
椅上的江远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的眼中,乍放的那抹清澈晶亮得让人乍见发怵。只是眨眼间,那抹凛凛亮色便已隐去,为旁人所熟悉的闲淡懒散所替代。
一只碧绿眼瞳的虎纹大猫趴在软椅上,开始兴趣盎然地玩弄他的衣襟下摆,不时用头拱拱他的手,想让他和自己玩耍。江远被那拱来拱去的脑袋弄得不堪其扰,抬手将那颗威风凛凛的圆头拍开,示意不要打扰。求宠不成反遭讨厌,大猫恼羞成怒,开始嘴爪并用,撕扯江远那可怜的衣襟,嘴中并发出低低的闷吼,那模样恐怕任谁也不会拿它当猫看。
江远面露无奈,在胸前摸了摸,一个五彩丝线缠绕的毛线绒团在羞恼的猫儿眼下晃了几下,逗弄似地在空中绕了几圈,然后划了个完美的弧线落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趴在他身上的碧虎歪着脑袋收起脾气,朝江远空空的手掌看看,朝院子里望望,然后嗖地一下飞奔出门外,胖爪子捧起线团开始玩的热火朝天。
〃还好,总算有点猫样。〃
满意地小声嘀咕,江远再次翻身,安然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沉,秋云端了水给他净脸。小丫头笑得一脸诡异。江远梳洗完毕,进了饭厅,瞬间便明白那小丫头的满脸诡异由何而来。
他那英明神武的主上正坐在饭桌旁,显然在等他醒转。江远不由叹息一声。自从告知园中流言之事,他这上司反倒来得更勤。
江远皱皱眉:〃主上,这段时间你似乎闲得很。〃
故意如此,让流言愈演愈烈,一副看好戏的心思,这种孩子般的恶趣味,江远头痛得很,却也无奈。
〃怎么,我来得繁,不喜欢?〃桌旁的男人问得一脸故意。
〃不是。。。。。。吃饭吧。〃在这种话题上,江远总是很明智地点到为止。沐云见他有意回避,也干脆放过,并不穷追猛打。手一伸,拿出请柬一样的东西。
〃丞相府扬州宅邸,这月十八。你扬州城住处转来的请柬。〃
江远拿着请柬翻了翻,显然无甚兴趣。
〃人家堂堂相府,是何所在,我一江湖无名,且身份不便,不去也罢。〃
〃不,你一定要去。〃沐云摇头,眼神瞬间变为深邃。
〃而且,不止一个人。〃
当月十八。扬州城,相府宅邸。
相府华老夫人八十大寿。华府三代宰辅,声威赫赫,京中高官几乎齐聚此地。一时热闹无两。
门外,冠盖如云,车马倥偬。更有相府护卫锦衣大刀,自相府门外两队直线排开至街心。繁华热闹中自有一股人臣颠峰处的威严荣光。
〃闲人江远,特来替华老夫人贺寿。这位是我朋友,慕相府寿宴盛景,特来一观。〃
负责门口待客的侍卫接下请柬扫了眼一身青衣的江远,随即目光转向他身旁之人。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沐云,怎样看也像是个气度不凡的贵介公子一个,侍卫虽疑惑是哪家公子不肯报出身分,却碍于上面交待,须对这位江远公子要特别客气,遂不敢多问。一躬身将二人让进府内。
二人随着待客小厮一路步进相府,沐云高大异于常人的身形一路引得不少人侧目,让本不想引人注目的江远不由叹息:〃让你穿这身衣服,竟也错了--原该让你打扮成小厮模样才对。〃
碍于四周人群,沐云压着嗓门沉哼了声:〃你还真敢说。〃
两人在席间坐定,不多时便见那当朝宰辅年轻相爷亲自出来待客。言笑晏晏,一身滚银丝边纺绸袍更称得人似玉树气韵风流。
众官尽起身,待众人一一拜过,华相行至江沐二人席前,笑意更见盈然,对着江远微微一礼:〃江远兄能来,程玉实在深感高兴。〃说罢目光一转,朝江远身旁的沐云看去,嘴中问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莫不是上次。。。。。。〃
〃他正是上次相爷在摇情坊见过的沐云。〃
沐云朝着当朝宰相略微一礼,神情不卑不亢:〃见过相爷。上次摇情坊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沐公子休要多礼。江远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又是八拜之交,些许小事请勿以为念。〃华程玉说话间朝沐云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一番,大赞道:〃上次因太过仓促,未及细看,今日再见,沐公子果然器宇轩昂,一见之下令人心折。如此人物,真是令本府壁上生辉。〃
沐云淡淡笑答:〃相爷缪赞,相爷年少得意,才是人中龙凤。〃
华相在又与二人寒暄片刻才离去。遍观来客坐席,尽皆金龟蟒带,互作笑谈。唯江沐二人远坐席边,不与人交谈。好在宾客实多,二人又敛气收声,刻意隐藏,故在这声浪翻滚的大厅并不突兀。
祝寿典乐响过,华老夫人也在华相搀扶下进了大厅接受众人祝寿献词,之后便进了内堂,与来宾一并观赏杂耍表演。
杂耍队俱是一二三岁面目清秀身着五彩服装的少年,身轻体柔,翻腾倒立都熟练之际。最后收场一曲目叫‘彩云迭翠'。杂耍少年一人一人迭将上去竟至十来人高,而俏然立在最顶端者,一身湖绿翠衫,身材玲珑,竟是一名少女。少女单足在人梯顶端伫立,那抹俏生生的姿态,便宛如山岚迭翠中拥了一朵娇俏的山茶。而她以单足踏于银盘之上,整个人在银盘之上时而轻盈作舞时而翻转跳跃,其惊险处让观者屏息,而那美妙姿态却引得厅内一阵阵喝彩。
少女面泛微笑,突然拔起身体单脚连旋数下,正待要完成高难度动作以博取更热烈的掌声来结束这场表演之际,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旋转太急,她竟然于半空中失了平衡,身体直直朝位置靠近表演场所的江沐二人坐席跌落。若落得实了,这满桌酒碟飞溅不说,恐怕这少女也会为碎片所伤。
沐云头也不抬,在少女朝他跌落前单手虚空对着那少女一托,于半空之中阻了她坠落之势,将她抛了开去。众人未及惊呼前,那少女竟又稳稳立在了最顶端的银盘之上。笑意盈盈,朝着寿星贺寿,并未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