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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够一辈子都这么嘻嘻闹闹那多好,然后随便在街上教一块砖摔到,又
或是被车子撞飞了都无所谓,就这样无端的死掉算了。如此可以没有烦恼,亦无
需多想,只要确认到对方的体温近在迟尺就好了,如果可以这样……
不幸地罗洁诚还是想起了。
他本来只打算靠在枕边,温和的看着对方把裤子穿起。
张颂奇背着他,正忙着把那冒出的两根绳子打成活结:「肚子饿了吧?我去
弄些什么的给你吃好吗?」
「诶?你会吗?」其实他想的不是耳朵听到的那回事,只是在一刹那,罗洁
诚却决定伪装成心口一致。
「当然会啊,你忘记了吗?以往都是我一直在做的啊,何况寄宿学校那里也
要求我们自己什么功夫也做……」淡淡的灯影打在张颂奇的侧面上,接下来或许
都是些教人唏嘘的回忆,不过这个时候他却踢到了些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保
险套的纸盒。
那种只要放着都感到暧昧的东西。
张颂奇把盒子踢远了,亦带着一副暧昧的神色转过脸来:「没想到你连这种
东西都有呢。」
这种东西不要说是出现在他家里了,就连提到亦好像十分不应该,张颂奇随
手又拿起床边的润滑剂转转,这一切都怪罗洁诚长得一副与欲望绝缘的样子。
「嗯?」亦难免张颂奇无比好奇。
「你说呢?」他似乎已惯于在说话里带一个问号。
张颂奇考虑了一下,大概最后也明白是无法得出结论的了,只好向靠在枕上
的那张脸低下头去:「狡猾。」
当然又是以一个吻作结。
随而那身影缓缓在门前消失了,在阴暗之中没了踪影,罗洁诚的眼睛一直看
着,就侧头靠在枕上一直往深处看去。大概是空内的风吹得过强了,裸露的肩膀
微微发抖,就在弱光之下照出了屡屡疙瘩。
一点点的,发着微微的声响,渐渐浮现起来。
我这里什么都有,所以你也不用到别处去了。
只是他始终都没有把话挑明。
41
只要一开始有了疑问,大概终生都不免会疑神疑鬼。
罗洁诚自黄昏的光影中匆忙回头,还有半分钟就到七点,两脚交错的幅度却
远比秒针的跳动要快,他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不过是要回家而已。
的确是无事可做。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脚又不由自主的开始轻跑起来。或许
是有点累了,因着年纪和服装,渐渐在大道上变得喘不过气来。密不透风的西装
把热汗满载,刚背上湿淋淋大海,嘴舌却固执的干燥起来。
难受而且令人烦燥,不过罗洁诚并没有停下来买杯饮料或是纯粹歇一会儿,
正确的来说他连便利店的饮料冻柜也不敢多看一眼,就怕会错过了那每两分钟就
会来下一班的火车。
往月台走去时他运气有点不济,徐徐由下而上的扶手梯横在面前,一旁便是
硬绷绷的楼梯,如此罗洁诚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双脚往下急步跌走,只为那差着一
步便会关上的闸门撞得青青紫紫。
背靠到泛绿的厚玻璃上,他才首次空闲下来,无所事事的扭着膀子看那角度
不合的萤幕,才两三秒又目光射到脚下脏脏的皮鞋。列车的晃动,微微的震荡,
长长的车节正在隧道中行走,或许靠前的一列已看到光芒,而落在后头的却似乎
永远都会在昏暗里窜走。
身边掠过的是宽厚的条状亮光,纯粹而洁净的白,令人无法直视的无垢,才
刚在黑眼珠上亮起,又瞬速的游走到眼尾。罗洁诚或许是累了,连脑子也瘫软下
来,根本就连丁点儿也想不起,为什么要要赶着回到没有人的家里。
不过很快,大约不过零点零一八秒,他突然想起张颂奇说后天会回来。真的
是后天吗?还是会在不同时间?在这种种揣测以后他只想赶快回家睡觉,然后天
亮了,暗了,又再亮起,时候到了就不用再去怀疑。
猜测是很痛苦的,在注意到了以后,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细节真的是千丝万缕。
女人的气息是很奇怪的,无需太过亲切的接触,即便是肩碰肩的靠一下,也足以
教似有若无的甜蜜气息缠绕不休。散散的,就像蜜蜂所追逐的花粉,一阵蜜糖的
甜美使人晕眩,孜孜不倦的猜着哑谜,这又是在何日何地所沾上的气味。
这种没了期的推理是毫无意义的,大概是为当初高估了自己的包容而降下的
惩罚,无日无夜的嘲笑着这种自以为是的幼稚,那残留下来的遗物只有着荒诞而
丑陋的形状。每一个半夜来临,随着水声轻轻对镜抬头,都不禁为其所映照容貎
一抖,吓得刚被挘酶伤牧成希指∠制鸲衩蔚敝械牧飨鹿暮怪椤�
所以不要再去多想了,除了在触手就能确认到对方正在身边的日子,其它的
时候罗洁诚根本很少走到街上。上班,回家,日常的生活只在那两个点上不住穿
梭,就是新闻里提及再多新鲜的游乐点,以后也应该再与自己无关。
对啊,应该要尽快回家吧。街上有太多的妖怪,入夜未免会教人觉得鬼影幢
幢,坏人、车辆都是危险的,就遵重老师的教诲连街头的小吃也不瞄一眼。累了
便就睡倒,忘了吃饭的时间也不要紧,反正没有人知道,回到家里就安全了。
渐而他养成了低头走路习惯,改善了闲来无事就乱瞄的目光,视线只有在必
要的时候才放出去,时间到了就一溜烟的收起来。罗洁诚慢慢就会开始习惯了,
然后觉得舒服而自然,毕竟想要付出就不能抱怨,否则只会成为令人望而生厌的
无用鬼。
他已经不想踏出去了,就躺在这里静静的腐朽好了,吓怕目睹尸体的人,让
对方为着苍蝇和蛆虫尖叫也不错。他正是仰天笑着,门铃就响了起来。
罗洁诚累得一根指头也不想动了,于是就这样让发荫后垂,光着额头去侧耳
去听渐渐走进门来的滚轮声。
「你在家吗?」那声音渐渐由远而近,走到他房门前时,却又变成了笑的影
像。「啊,原来在这里。」
他似乎是欣喜的,朝天举起手来让对方牵上,什么话也不说,让那人自然的
走过来,或许就坐到床上去,在他的身边摸他的头发。「嗨嗨,怎么会在睡觉的
呢?」
天气有点凉了,还没有注意到时间,窗外的秋意却已随风吹到室内,闭上眼
来,偶然教那一片片舒爽的风擦过也不错。手指带着人体的温热点点而上,明明
是一样的温度,那又是那么的特别。若是如此虚度一生也不错,罗洁诚已经开始
明白到,世上为何会有让主角一生一世睡着的故事。
那本来是幸运的祝褔,受了一点干扰却变成了咀咒,那是谁干的好事呢?或
许王子才是罪魁祸首,好顶顶的把荆棘斩断,让日晒烤烫了地板,不得不迫着从
梦幻当中醒来,刚睁开眼就想重新闭合。
「喂,别再睡了。」因为不干自己的事,所以才能干脆地伸手去摇。张颂奇
凑近他的脸笑着,很快就给罗洁诚改了一个新的腻称。「喂喂,起来了,猪。」
「不要。」罗洁诚故意模糊了声音,装作所留恋的是其它事物。
「怎么总是我在喊你起床的?」张颂奇大概是想起某些往事了,不期然的失
笑起来。下一秒却把人一翻,滚滚的肉体离开了压过的床垫,勉强让出了半床位
置。「哼。知道我厉害了没有?」
首先感到冰冷的是脚踝,然后是全身,石头造的墙壁大约不懂得留下一点温
度,才一碰就要夺取所有残馀的体温。罗洁诚却不说什么话,只是感受着对方躺
过来的重量,分享着一个枕头的滋味。说是逃避也好,懦弱也好,因为需要所以
才会长出壳来的吧?看那脆薄的一层,其实一受压就会连同身体变成肉酱的了,
即便是如此却也能感到安心,窝里头亦会有愉快的事。
他才刚适应了不再出门的日子,张颂奇却又开口提议:「那,明天要不要跟
我去一个地方?」
42
在海边的气息吹袭过来以前,小小的白色房车弯入了绕道,随着山脉而行的
柏油路失却了都市中整齐而直向的强势,在白白的树影下不免会晃动出一种错觉,
彷佛自一开始就随着青山而生。
黑腻腻的油光在车窗下输送着,无边无际的蓝沉深而抑郁,大概是出于这样
的心情到来的缘故吧,往天边细心的找,即使只有一眼的缘份仍能发现夹杂在嫩
白之中的乌云。
罗洁诚感到有点郁闷,或许是出于车途迂回的关系,在那曲折的风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