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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个人还没有愚蠢到无药可救,这麽想著的尹了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於是也象征性地起身送客。
“明天我再来看你!”
已经走到玄关的男人突然又回过了头,说道。
不需要,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有什麽好看的?
虽然心里是厌恶地这麽想著,但是表面上却挂起了晚上第一个敷衍的笑容,“好,再见。”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迫不及待,直到男人完全背对了自己,尹家凯才用力地关上门。
终於走了!他忍不住雀跃地想著,结果却发现房门并没有如想象中立即阖上。
因为被一股执拗的蛮力推搡著,所以又慢慢地打开了。
而原本已经转身走开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却返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也一如他含起的肩膀一般,带著一丝颓丧的落魄感。
“尹家凯,其实,这一次,我是特意来找的你的!”
对方仿佛鼓起勇气般朝他大声说道。
“因为在家里不好混,所以跟姐夫借了些路费!想在S市找份活干!”
“……”
“这边的环境你熟,所以想说借在你这里住些日子。前些天让姐去跟你妈说过的,也许你还没有接到信所以……只要找到象样的工作,我会马上就找地方搬出去的!尹家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吧!”男人豁出去地哀求道。
为什麽,我刚刚关门的时候,不快上那麽一秒……
而此时的尹家凯,脑袋里只有这样的遗憾而已。
“真是有够贱的,你以为我在这边是做慈善事业的吗?”
满心不爽的尹家凯嗤鼻道。对眼前这个男人的鄙夷完全不再掩饰。
对方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望著那个摆明了把自己当作乞丐一般看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可是,路费……”他声若蚊蝇地低声喃喃,“我如果就这麽回去的话,连路费也不够……”
“……想要住下,也不是不可以。”当徐强因为看到希望而惊喜地直视尹家凯後,却看到他脸上的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是一个带著些恶意的笑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尹家凯清俊端整的五官上,眼睑上投下的阴影,就如同恶鬼一样给人一种不搭调的感觉。於是徐强的雀跃也就刹那间凝固了。
“……如果你给我下跪的话,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顿了一顿,尹家凯恶毒地继续道,“就现在,就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就没有办法了。”
“……”
见对方因为意外而楞在原地,尹家凯挑了挑眉头,语气於是更显嘲讽,“──而且我的耐心也有限,如果过了这一分锺,我也许会反悔喔。”
“尹家凯,我……”只是略微迟疑地这麽叫唤了一声,在没得到对方的半点回应之後,便突然屈膝跪下了。
先是左边,然後是右边。垂下了脑袋,甚至连两个肘部都按压在了地上。以完全符合他的期望的方式,男人就这样下跪了。
“……”仿佛没料到对方会这麽轻易就妥协了。也没点头,抿紧了嘴巴,尹家凯只是用力地掐紧了拳头。
真想朝对方的脑袋上一脚踩下去啊……像这样毫无疑问地便对人下跪的家夥,难道不是卑贱得如同蝼蚁一样吗?
“尹家凯,求你了!我,我一定要留下来!”
再次抬头的男人用坚定地表情朝自己道。
明明是已经31岁的大老爷们儿,脸也长得颇有男人味,但是却有著一对如同孩子一般的漆黑眼睛。被那种纯色的眼睛盯视的话,会让人觉得自己如同虐待公主的恶毒後母。为这样的比喻嗤鼻之後,尹家凯转过了头。
──这样根本是强迫中奖嘛!
他转身朝室内大步走去。
而身後跟上的脚步声,让他再一次觉得後悔。
*tt*tt*
“啊!真没想到,你竟然结过两次婚啊?好厉害!”
“咦?有吗?”不好意思地搔搔後脑勺,面对尹家凯的这个年轻又活泼的室友,徐强著实不知道要怎麽应付才好,“前一次结婚的时候对方和我都还刚刚只有十八岁,所以都不太会相处,孩子没了之後,她就跟人跑了……现在这个也正在闹离婚,已经带著孩子回娘家半年多了,所以说是来这边闯闯,其实也是想趁机透口气也对。我……事实上我是个挺一事无成的男人。对老婆和孩子,都非常过意不去啊……”
“没有的事!强哥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会做事的男人啦!城里有句话,叫时运不济,强哥你只是时运不济而已啦!既然来了总归会干出些名堂来的啦!”摇了摇空瓶子,已经有几分醉意的大猫半眯著眼睛,盯著眼前那张性格的脸看,越看便越觉著有趣。的确,这个所谓的尹家凯的小学同学身上,有著一种这个城市所欠缺的朴实和安稳的味道。
“嗯,之前我也是这麽想的……只是,家里那边的师傅介绍的地方,现在好像拆迁了。我又不是本地户口,所以,找工作也没个头绪啊!”
尹家凯从房间里出来接水喝的时候,听到的正是他这句烦恼的说话,他嗤了一声,接口道,“谁叫你这个人成
天好吃懒做的!门外有一大堆刷盘子洗碗的工作等著人干,你又不肯。真是有够贱的!”
听到这样一句,转过头来看到尹家凯鄙夷的神情後,顿时被刺到脸涨得通红。
倒是一边原本是外人的大猫有些看不过去,反击道,“尹家凯你不是人!人家强哥才来几天?你可是把内衣内裤都扔给他洗不说,现在还这麽数落人家!你好意思麽?你当人家是免费劳力啊?”
“妈的,他才来没几天你就向著他了?好……大猫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撕破脸。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了那家夥硌眼,没钱付房租就给我做家务!天经地义的事!我有虐待人家吗?没有!他初中还没毕业想在S市找鸟工作?还挑三拣四的,没事找贱!刷盘子洗碗不亏待他!哪个想白吃白住又不做事的,就给我滚出这屋。”
“呃,尹家凯,我这就去洗衣服去!”
突然站起的男人仿佛不愿意看到两人为自己吵架,顿时匆匆避开。
“呵,你看这家夥,他可没你想得那麽老实!”
干脆放下水杯,转而点起一只烟,将打火机随便往裤袋里一塞,悠闲抽烟的样子打破了他身上的严谨味道,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淫糜意味在里头。
“凯,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大猫微微一笑,带著醉意的眼神瞄向他,“不但嘴毒,又花心又坏,你的双重人格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是G的话,真想就这麽把你压倒!”
“哼!我说你是想压我还是压那家夥啊?别忘了你是有主的人,别看到男人就乱发情!”
“……”
仿佛被触动了什麽似的突然就低下头去的大猫,让尹家凯不由得开口叫他,结果竟然发现他就那样站著睡著了。显然因为醉酒的关系,在试了几次也无法将对方叫醒之下,尹家凯放也不是,推也不是,於是只有半抱起那个因为减肥所以也不是太重的室友,当作白做一回好人地将他搬回对方自己的卧室。
然後是盥洗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真是有够贱。”
尹家凯咒骂著冲进浴室後,看到的是一副滑稽的姿势被绊倒在地的男人,一条粗壮的胳膊完全浸在肥皂水里,鼻子上满是白茫茫的泡沫。
明明是块头大得跟熊一样的男人,此时却摆出一张仿佛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无辜的脸。
不过尹家凯此时可笑不出来。
仿佛憋了口气在肚子里,徐强一对上那个人的眼就说不出话一句话来。
倒并不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是因为自小到大,他知道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