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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下的女人终於再次为自己软化之後,尹家凯却仿佛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般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心情很糟,之前的确很糟糕。不过现在却总算有一点好起来。
到底还是女人的身体比较好,又软,抱起来又顺手。
比男人可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尹家凯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扭曲了。
* * *
小学五年级的夏天,过得特别漫长。
知了仿佛不知道停息一般长鸣著。天气非常热。
同学们都不愿意把身体往有吊扇的教室外面挪。
但是,也是有例外的。
窗外的天井里,靠在因为太猛烈的阳光而显得苍白的树影下,正跟一个三四年级的学弟交代著什麽,说得兴起时还不断拍拍对方的肩膀,一副大哥模样的徐强,就是个根本不怕毒阳的家夥。
他的皮肤被晒得那麽黑……
尹家凯低头看著自己比之其他男生要白皙上几分的胳膊,略微皱了皱眉头。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担当语文老师的班主任拿著把扇子慢悠悠地进了教室,往讲台上一站,还颇有些秦淮河畔说书人的模样。沈默在宽敞的空间里流窜。
直到接收到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是班长。
“起立……”
声音虽然比之往常有点有气无力,但是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注意到。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声音里仿佛浸著三伏天的热气,每个人的声音都显得懒洋洋的。
“坐下……”
扭头看向外面,学弟已经不见了。
而人高马大的徐强正被比他矮上一个头的行政处主任地揪著耳朵大声地训著话。
尹家凯虽然听不清对方到底讲了些什麽,但是单看她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便觉得非常新鲜。
在面对自己时,那些老师的表情相当统一,除了慈祥的微笑,还是慈祥的微笑。白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我妈啊……
当徐强连个招呼也没打匆匆跑进教室时,老师正在黑板上画著刷刷地写著,完全以为可以就此瞒天过海,对方笑嘻嘻地便打算坐下。然後被刚转过身的老师又抓了个现行。
“喂,徐强,‘报告’至少也喊一个吧?”
班主任皱著眉头。
“拜托,林老师,你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吗?人家才刚刚被训导处的那个小老太骂了一顿呢。”
“得了得了,今天我也懒得批评你。上来做范题吧。”
“不会吧老大?你也知道我从来不预习的,刚刚也没有听课,怎麽可能会做?”
如果不是顾念著对方是老师的话,一句你脑子进水了恐怕就要这麽脱口而出了吧?
重读了两年的徐强今年已经15岁,比班上的其他同学都要大一些。所以身材也高出很多,在班上一站便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和自己不一样,他的行为也总是不像一个小学生。记得有一次他跟老姐上街,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那家夥竟然还过来跟老姐搭讪。见鬼,他老姐比那家夥要大上一岁呃。
不过那一天,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因为留级才跟自己同班的徐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陌生的班级和陌生的同学。所以平时也不大能跟班上的同学玩得起来。他的朋友大多是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
那个家夥,根本跟这个班级一点也不搭调嘛!
尹家凯趁机微微松懈了一下平时那种两臂平叠的规矩坐姿,自做主张地想。
“怎麽可能会做?小子,这是重读了两年的人说的话吗?同样的课你不是都上过了吗?”
“林老师,如果我有听课的话就不会留级了。”
“……徐强,你如果能认真上课的话就不会留级了。”
“老师,不是我不想上课,你也知道一上课我就会打瞌睡的。不是我想要留级,是因为我脑子实在太笨了。”
自甘堕落的话,让讲台上的老师大摇其头,也让讲台下其他的学生都跟尹家凯一样找到机会松懈一下。大好的读书时光,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了过去。
“班长,你看,那家夥又开始了呢?看那德行,装得一副跟老师关系特好的样子……”与尹家凯隔了一条通道的男孩将头稍微往下趴到桌子上,扭头悄悄跟他搭讪。
“……”不过只顾著重新昂头挺胸坐直了的尹家凯没有理他。
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的尹家凯那个时候非常高傲,所以对人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小学生的心思都非常单纯,对学习好的人的崇拜心情,让尹家凯在学校里常常被别人套近乎,所以他并不缺朋友。
不过谁也不知道尹家凯心里究竟在想什麽。偶尔甚至连老师都要看他的脸色。
* * *
小城很小,周二下午的全校集会,没有什麽太有意义的活动可做。於是通常是由校长或者是少先队辅导员做一些小学生不一定能听懂但多少能起到潜移默化作用的励志报告,也有先进值日生工作表彰。反正是什麽主题能引起小孩子的心理反思便来什麽。不管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教材,小学的教育工作者热情往往比中学或更高级别的来的高,做起报告来也更加语重心长,但是每周的例行公事,小孩子却也还是觉得直听得耳朵长了茧了去,於是趁著无聊瞅著空便将做会场的小天井整成一个菜市场,那况味跟欧巴桑开大会时打毛线的举动其实也异曲同工。
不过每当有XX同学在市里得了什麽奖,举著奖品在全校同学面前显摆的时候,整个场地里便会顿时响彻了同龄人坦率的喧哗赞叹声。也许大家羡慕的并非是那一纸薄薄的奖状,而是对方手里看起来沈甸甸或金灿灿的奖品,但是至少会有一到两周时间,学习氛围会明显地变好。
所以学校也就对这样的“良性竞争”乐此不疲地推波助澜。恨不得就算参加社区灯谜活动奖到一盒纸巾也能拿来大肆宣扬。
於是,像尹家凯这样的学生便三不五时就被提拔到众人面前,以至於养成他至少表面上看著像是的,视名利如粪土的淡泊性格。
那天下午,当他被叫到名字上台去领奖的时候,说老实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麽得奖。
尹家凯的妈妈是那种因为婚姻上暂时貌似没有什麽大风浪,所以变成生活意义即在人前显摆自己儿子的家庭主妇,所以只要有任何可以参加的比赛都不会让儿子错过。所以尹家凯参加的比赛多了开去,因而也同时造成弹性疲乏。
不过因为从小在那种被同学或者朋友的家长虎视耽耽的氛围下长大。尹家凯的个性也变得生硬而乖张。不过同样的,他也发现只要在人前保持一贯的优等生的形象,周围的人就会不断纵容自己。所以不知不觉地,尹家凯就成为那种在师长面前谦和有礼,在同龄人面前傲慢冷漠,在家人面前反复无常的性格。
他姐姐曾因为他的态度感到忍无可忍而与他吵架。结果却反而被一心护短的父母亲狠狠训斥了一顿。於是之後,尹家凯便更加我行我素。
站在学校小天井的主席台左斜角,面无表情地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校长在一边唧唧呱呱地讲个不停,台下时而传来如雷的鼓掌声。像电视上古装连续剧里那些土匪山寨里的洒狗血大会。感觉是一场有些无聊的闹剧。
捧著手里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和刻著自己名字以及获奖年月日的镀金钢笔。尹家凯正在努力地回想这是什麽比赛的场景。当他终於想到了大概是二个月之前那次区里的比赛的时候,他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小学里的竞争意识虽然强,但是所谓的嫉妒心却也并不至於大到什麽地步。所以尽管尹家凯招摇到那种程度,大家的眼睛透露出的还是单纯羡慕的目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