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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自己构筑的美梦中,不愿醒来。二人相处了一段时日后,杨素心终于忍耐不住,和盘托出。她不能接受杜庭儒的感情,而过几日,她便要再度出门游历,而她的意中人正在某处等待着她。
杜庭儒此时才明白,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心血,都只不过是痴心妄想,无论他再怎样努力,他永远也代替不了杨素心心里的那个人。既然已经错过了,无论怎样弥补,都不可能再重来。
杜庭儒又是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他足足想了一夜。那一夜,他书房中的烛火燃到了天亮;那一夜,他的面容几乎老了十岁。最后,他终于做了一个令他,令杨素心都后悔终身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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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碎
夜墨浓重,穿堂而入的风并不刺骨,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冰寒之意。一波一波地刮在人的肌肤上,引得人的心里又软又疼。
众人的眼前忽地一暗,仔细看时,一侧的白烛已燃到了尽头,尚有半寸燃得焦黑的烛芯蜷曲在一滩透明的烛泪当中,有几分无奈,几分凄伤,几分难舍。
杜庭儒淡淡地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语声依旧不疾不徐。
那一夜后,他一如往常,仍旧时常到赵国公府拜访,却绝口不提婚约之事,态度也更加温文有礼,就如同一个知交好友一般,始终静静守在杨素心的身侧。对于杜庭儒的变化,杨素心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以为,杜庭儒是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他放下了一切,他成全了她。因此,二人的相处变得更加融洽起来,他们谈诗弄文,纵情山水。那一段日子,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一段知心相对、平静相携的时光,也是杜庭儒记忆中最为温馨难忘的日子。
很快便到了杨素心走的那一日,杜庭儒殷勤地送到了京城郊外。并带着一脸暖暖的笑意,轻轻地挥手,看着杨素心跃马远去,看着她的身形在一山青葱中逐渐消失。那一刻,他的笑意、他的知礼全部隐去,只余下满面的阴沉。
杨素心并不知道,从她一踏上远行的征程,便有数人偷偷跟在她的身侧。而这些跟踪者就是那个始终站在她的身旁,永远温文尔雅的杜庭儒苦心安排的。
跟踪者隐匿在杨素心身侧,看着她与意中人会合,看着他们纵马驰骋,徜徉于绿水秀川。这些发现,每日里都会准时出现在杜庭儒的案头。杜庭儒带着满心的恨意与不平在每一个更深无人的夜里一字一字的咀嚼,他们的海誓山盟,柔情蜜意几乎让他发了疯。
终于,他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计划。他发出了密令,无论付诸何种手段,都要将杨素心身边的那人杀掉。他想得简单,只要那人死了,杨素心孤独无依,一定会回到京城。但是,他却没有如愿。那人的功夫很好,又似乎有着极为神秘的身份,受命的人一直无法得逞。为免夜长梦多,杜庭儒在深思熟虑之下,采取了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方式,他派人以赵国公府的名义送信给杨素心,声称杨毅病重,要她速回家中。他要将她诱回京城。假使那人跟来,那么,杜庭儒会想办法在京城附近将其解决掉;假使那人不来,杜庭儒便会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天遂人愿,那人的家中似乎也出了什么事,将杨素心送至京城附近,二人约定了见面的日期便分了手。而杜庭儒在杨素心回家当日,便进宫见了英帝,宛转地提了他和杨素心的婚事。因为有先皇的赐婚诏书,英帝自是十分同意。同时,又下了一道旨意,由钦天监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命他们即日完婚。
杜庭儒心满意足地回了府。他知道,冰雪聪明的杨素心返家后,发现“家信”的骗局,又接到了皇上完婚的旨意,一定会想到是他所为,也一定会恨他至死。但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迫不及待地要将杨素心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觉得,只要他们成婚后,他一心一意地对她,她总会改变心意的。他甚至都在打算着,将府中的侍妾柳氏远远地送出去。今生,他只要有杨素心做他的唯一就够了。
他料到以杨素心的烈性,一定会来质问他。因此,当晚,他命人备下了果品香茶,更换了厅中的薰香,大开了府门,并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独自一人坐在厅里,静静地等待着。
时隔多年,杜庭儒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夜里,北风刮得甚是猛烈,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天上还落起了雪。散粒状的雪花借着风势,无情地肆虐。没过多久,天地间便是一片茫茫的灰白。而杨素心那纤弱伶仃的身形便穿过那无边的雪雾,步履沉重地走入厅中,出现在杜庭儒的面前。
尽管杜庭儒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杨素心吓了一跳。那个秀丽绝伦、丰神奕奕的女子,此时却面色苍白,鬓发散乱,一双乌漆漆的眸子如漫天的雪雾,让人看不清楚。已是深冬的天气,她的身上却只系着一袭单薄的月白素锦披风,露在披风下的一双轻便软鞋上溅满了泥水,显然是狂奔来的。
杜庭儒的心中一痛,急忙上前去扶。杨素心却猛然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彻,如一根深刺进他心里的尖锐的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杨素心的声音充满了迷惑,更多的却是绝望。杜庭儒没有任何犹疑,重重点下头去。
杨素心本是凭着一股激愤飞奔而来,此刻见杜庭儒竟然亲口承认,心猛然沉了下去,再也支持不住,颓然跌坐在地上。目中似是要流泪,又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杜庭儒低低叹息,蹲下身去,柔声道:“我扶你起来,别伤了身子。”杨素心冷冷地向他看去,忽然抬起手来,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杜庭儒一记耳光。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杜庭儒白净的面上霎时显出五个鲜红的指印来。
杜庭儒被打得微微一怔,很快又面色如常,依旧将杨素心稳稳扶起。杨素心眼中恨意刻骨,“当真是我看错了你,你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这么做?”杜庭儒微微一笑,轻轻执起杨素心的手,满脸柔情似水,声音宛如梦呓,“因为,因为我喜欢你。”一边说着,一边手下暗暗使劲,杨素心便身不由己地跌入他的怀中。
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飞入他的鼻端,杜庭儒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自相识以来,他们之间一向彬彬有礼,从来没有象眼前这一刻,靠得如此之近,近得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如玉的肌肤、樱桃般的红唇。杜庭儒已经不能自己,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忘情地吻在那红唇之上。
杨素心惊骇地看着不断接近的杜庭儒,记忆中那个清润如水的面庞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充满了危险的男子。杨素心使劲挣扎起来,但无论她怎样努力,却始终挣不脱杜庭儒铁铸一样怀抱。她这才发现,文弱书生模样的杜庭儒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身手显然比她要好得多。杨素心已经绝望,她的手忽然碰到了藏在腰间的一柄匕首。
杜庭儒紧紧地搂着杨素心,恣意地吻着她。杨素心的挣扎更挑动了他心中的热血,激起了他深埋的渴望。忽然,他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怀中的杨素心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来,发现杨素心手中正执着一柄匕首,狠狠地向自己的身上刺去。
杜庭儒大惊失色,一下子攫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柄匕首夺了过来,远远地扔了开去。杨素心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杜庭儒看着杨素心慌乱逃开的身形,面上又惊又怒,失声道:“你,你宁愿死也不愿我碰你,你对我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杨素心的后背已靠在厅门上,声音斩钉截铁,“我的心意你早就懂得。你不是他,你也永远做不了他。无论你做什么,都只是痴心妄想。”
杜庭儒怔在当地,头似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一下。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回答道,“我不是他,我也永远做不了他。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痴心妄想。”那声音反复几遍,如海边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渐渐充斥了他的整个脑际。他也是个骄傲的人,而她竟然将他的骄傲践踏在了脚下。杜庭儒忍不住嘶吼道:“不--!”他直直地向杨素心看去,双目赤红,面上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那笑容宛如垂死前的挣扎,充满了愤恨、悲痛、嫉妒,映着脸颊上的那几个鲜红的指印,扭曲得可怖。
杜庭儒一步一步向杨素心走去,缓缓道:“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也得不到你的一丝眷顾与垂青。好,好,我如你所愿,永远都不碰你,但你我是先皇和当今皇上下旨赐婚的佳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