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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对哈勃的气氛非常不适应。在这里,大家讨论所有的问题都是以太阳作为参照的,大家说得最多的口头禅就是“当年我们在太阳就是这么做的”。这也让宋凡久大惑不解:太阳固然是一家非常成功的公司,但是它毕竟还只是一家中国公司,它在全球市场上与克劳德相比还差得很远,即使在中国的移动市场上克劳德也比太阳要成功得多。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多学习一些跨国公司包括克劳德的成功经验,而非要纠缠于太阳的小天地呢?他这个人性子直,看不惯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多说了几句。
没过几天,宋凡久发现所有的同事打量自己的时候都是那种异样的眼神,而且他们也不再与他讨论业务问题了。直到有一天,同样也不是太阳出身的谢泽宇偷偷地把他叫到一边,告诉他已经被公司领导放到“黑名单”里面,他才知道自己在哈勃的前途已经完了。
“你来得比较晚,不明白这里的规矩:如果你不是太阳出身,就应该尽量少说话。”谢泽宇拍了拍宋凡久的肩膀,自己的心里也不禁涌出了一股苦涩的滋味——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在哈勃也是一直得不到重用。尽管无论是学历、业绩,还是工作态度,自己比起李颖都要强很多,但是仅仅凭借太阳出身,李颖事事都压自己一头。陆岩松也因此找过主管人力资源的孙仁学,哪知道孙仁学两手一摊,说这是哈勃从成立以来就有的“革命老传统”,也是周子强默许的,自己也无力改变。看到陆岩松也无能为力,谢泽宇也就彻底断了升迁的念头了。
宋凡久的“大嘴”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他刚到昆明上任不久,就突然接到了调令:鉴于海东省市场的重要地位,公司决定在海东省的东部地区另行组建海岛办事处,与西部的省城办事处并列,由他担任海岛办事处主任,负责整个海东省东部地区的销售,即日起上任,不得拖延。于是,他的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又得单枪匹马地杀奔海岛市了。
等到了海岛之后,他发现这里已经是颓势难改。海东省过去一直是太阳苦心经营的区域,为此太阳还曾经与当地的电信部门成立过合资公司,虽然后来由于政策原因被清退,但是太阳在当地的运营商市场已经是做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而在企业网市场,太阳和美国6Tech公司合资成立的太六公司也早早就把海东列为最重要的市场,在这里耕耘了两年的时间。太六在海东已经发展了一家省级区域代理、两家行业代理和几十家区域代理,实力非常强劲。
宋凡久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被推到了火坑边上,哈勃公司里面的“太阳帮”都站在边上,饶有兴致地准备欣赏自己跳火坑的“壮举”了。
但是既然来了,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他马上在当地找了两名踏实肯干的小伙子作为销售员,开始马不停蹄地跑起市场来。三个大男人在外面整整奔波了两个多月,不仅四大电信运营商的门槛都不知道踏过了多少次,而且凡是海岛规模较大的政府和企业也都跑遍了。
在这个过程中宋凡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每次当他的销售团队发现了一些机会,满怀信心地走进客户的办公室的时候,客户总是委婉地表达歉意说,前不久刚刚和太阳或者太六公司签了协议。如果一开始还可以理解为太阳或者太六公司的销售员捷足先登的话,还有两次的情况就有些蹊跷了。宋凡久在拜访这两家客户的时候,他们自己也说正要采购网络设备,只是现在还没有定下来选哪个厂商的。于是他费尽口舌,施展自己的十八般武艺,终于让客户认可了哈勃的设备。可是,两三天之后,当他们满怀希望地第二次上门拜访的时候,客户却很抱歉地告诉他们,这次采购已经定了太阳或者太六公司。宋凡久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既然在自己第一次上门之前客户并没有和太阳或者太六有过接触,自己这个销售高手都费了老鼻子的劲才让客户初步接受,太阳或者太六的销售员又凭什么能够让客户在短短的两三天内就完全接受他们的设备呢?
一个季度很快又过去了,宋凡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忙得团团转,但是却毫无所获。在他的销售生涯中,这种现象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以前他每到一个新的市场,在一个季度内总会拿到一些采购的意向,而且他也总是能够牢牢地抓住这些意向,直至搞定客户。而这次在海岛,他却感觉到如此的反常。
在把客户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宋凡久最终把成交的希望定在了海岛国际学校这个单子上面。要是放在过去,他根本不会把这种百八十万的小单子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再打不开局面,自己也就没有办法再干下去了。“唉,只好拿你这个小单子填一下牙缝了!”他在心里无可奈何地说道。
项目的推进还算顺利。前几天他第二次去拜访主管这次采购的黄校长。黄校长和他还真是有些渊源,两人都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而且是同一个系;更巧的是,两人还都在同一位教授下面做过课题。正是凭着这层关系,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天,他请黄校长出去吃饭。推杯换盏之际,黄校长似乎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这个项目学校的预算大致会在100万以内,目前包括比特、太六、森马等公司都已经瞄上了这个单子。“老兄,能告诉我他们大概的报价吗?”宋凡久又举起了杯中酒,一边劝酒一边试探。“目前嘛,最低的报价大概是这个数……”黄校长用右手比出了个“八”的形状,就再也不肯多说了。
宋凡久明白,姗姗来迟的哈勃要想拿下这个单子,就需要报出一个比80万元还要低的价格。经过和赵劲协商之后,他咬牙报出了60万元的超低价。这个价格留给哈勃的利润空间已经低于平均数了。为此,主管财务的陆岩松很有意见,差点跟赵劲吵起来。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很多厂商已经赚不到多少钱了,于是纷纷退出。第二天宋凡久就通过黄校长得知,包括比特、森马在内的厂商都已经打退堂鼓了,但是太六却仍然决定奉陪到底,这也让宋凡久感觉有些困惑:根据他对外资企业的了解,外企在确定产品价格的时候公司的财务部门往往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如果达不到利润目标,财务部门甚至会否决这笔报价。“太六不也是合资公司吗,难道他们就不要利润了?”
又过了几天,黄校长突然面有难色地再次找到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凡久呀,不是我不帮你,你是我的校友,哈勃又是业内鼎鼎大名的公司,我可没少在校委会那里给你们说好话……实在是那个……太六太难缠了,你知道他们这次报出的价格是多少吗?”
“难道他们报了50万元?那我们也奉陪到底!”宋凡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黄校长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两只“金鱼眼”都快要从镜框里面爆出来了,“他们的价格连我们都想不到,是20万!”
“什么!”宋凡久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停止了运转。20万,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做赔本生意吗?太六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千真万确,就是20万!”听完这句话之后,宋凡久一下子愣住了。20万!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看来太六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逐出海岛市场了。想到这里,宋凡久不由得浑身发抖,他仿佛看到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着自己,自己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老黄,你等等,我再去向总部请示一下。”他走出了房间,拨通了赵劲的电话。“太六简直是疯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赵劲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看起来他也非常恼火。“这样吧,这个单子我们就不赚钱了。你一定要说服客户,我们40万就卖给他们,一定不要让他们采购太六的设备!”
得到授权之后,宋凡久接着又去做黄校长的工作。虽然感觉非常为难,黄校长还是勉强表示可以回去争取一下,他尽量说服校委会采购哈勃的设备。“你一定要强调,我们的设备比太六要先进整整一代,而且我们的售后有保障。”
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第二天黄校长给宋凡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在黄校长的极力说服之下,校委会还是决定采用哈勃的设备,但是价格不能超过40万元。“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他明天过来签合同吧!”
到了这个时候,宋凡久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晚上,宋凡久和两名部下一起到海岛有名的海鲜城吃了几个月来最踏实的一顿大餐,他们确实也该好好地犒赏一下自己了——不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