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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真的没。”
“那他今天被老师找去干什么了?”
“我就跟老师说,我想帮助后进同学,尤其是许晴川,没想到老师一高兴,就说要把他全权委托给我,还夸我心系同学,很有雷峰精神。”
“恩,怎么个帮助法啊?”
“老师叫他今天到我家去,可能教室里的气氛让他无法放松吧。”楚山笑嘻嘻地说,其实根本是他撺掇老师做这个决定的。
“哦,真没见你这么热心啊。”
“有特殊原因。”
“什么?”
楚山示意小晴弯下身来,然后附在她耳边轻轻说:“因为他的名字有一个字和你一样,我放不下他。”
楚山很得意地看着小晴软软的白白的耳朵一下子变成玫瑰粉,心甘情愿地挨了她一记害羞的粉拳。
但真正让他心情舒畅的是许晴川的表情。又悲伤又不甘、夹杂着稀薄的愤怒,微妙地刺激着楚山,让他想大笑,想更加亲近小晴,想炫耀。
他发现了一种新的玩法。控制提线木偶。
许晴川是那个不甘不愿的木偶,而他只要拨弄小晴这根弦就能随心所欲地操控木偶脸上表情和内心的情绪。
中午,楚山像所有孩子一样忍不住想要试验新玩具的玩法。他打开小晴给他准备的饭盒,夸张地叫了一声“好香”。
然后飞快夹了几筷菜,吃了下去。一边抹着油腻腻的嘴巴,一边走到许晴川面前,说:“要不要一起来吃?”
许晴川脸上的慌乱让楚山很有成就感。
他回头装做询问意见的样子对小晴说:“你觉得呢?”
小晴顺着他的意思道:“一起来吃吧,没关系的,都是同学嘛。”
许晴川简直是将一切思想斗争坦白在他的整个身体上。咬着下唇的牙齿,交扭着的双手用力到泛白,还有一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楚山读懂这一切。他突然想到,敌人比朋友更了解自己这句话。
然后,他凭着一种作为敌人的直觉,知道眼前的人准备退缩了……只要一点点,让他能给自己一点勇敢的理由……
楚山拉起许晴川的胳膊,一边说着:“不要客气啊,一起来吧”一边暗暗用了些力气把许晴川从椅子上拉起来。一开始还确实有点阻力,但很快,那人便屈服了,顺从了。楚山只略略放松了些力气,并没有把手拿开。他加快了步子,和许晴川一前一后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
小晴一向很体贴,安排让许晴川坐下,又拿出双方便筷给他。
“我的手艺不好,你就随便吃吃看,当是捧场好了。”
许晴川战战兢兢地夹了一根刀豆,缓缓地送到嘴边。他认真地咀嚼着,严肃的神情好象是神农尝百草。
“好吃。”
“哈哈……”斗子先憋不住大笑起来。
许晴川一下字手足无措起来,他紧张的身体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不……不是……”斗子缓缓气,可一看到许晴川紧张的表情就忍不住再次笑起来,“你不用这么严肃……我们又不是老师……哈哈……”
小晴也说:“对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菜里下毒呢,叫你吃得这么辛苦。”
许晴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楚山不高兴,说:“小晴,帮我拿那个章鱼。”
“就在你手边,自己不会拿啊?”
“帮我拿一下嘛。”
小晴没办法,伸出筷子夹了,要放到楚山的碗里,没想到楚山头一偏,就着筷子吃了那块章鱼。一边笑着说:“你拿的比较好吃。”
这种亲昵的气氛让其他人颇有些不好意思,斗子假装咳嗽了一声,两只眼睛骨碌噜转,许晴川则低着头,装做没有看到。
午饭吃得各怀鬼胎。许晴川遮遮掩掩地拿着自己的馒头吃。小晴殷勤地给他夹菜;斗子凑热闹;楚山则存心捉弄,也夹给他。他犹豫了好一会,心里很想把沾过楚山筷子的菜挑出去,但一来不好意思,二来不应该浪费食物,他眼一闭,全吃了。
不过,接下来他就护着自己的搪瓷碗,不让任何人给他夹菜。
放学的时候,许晴川以最快的速度理好东西冲出去,没想到才到教室门口就被一双手拦住了。
“干吗,放手!”
“今天你该跟我回家。”
“我不要!”
“这个可是老师的规定哦,说不定看你这么不听话,会叫你家长来谈谈……”
“你——你——”许晴川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实在太厚脸皮了,就算骂他一万遍虚伪也没有用。
“来,乖,跟我的车一起回去。”
说着,提着自己的包拉着许晴川往外走。
许晴川象个大型玩偶一样呆呆地跟着他。
跟着他上了家里的轿车,跟着他到家,跟着他换了拖鞋,然后呆呆地坐到了书桌前。
“拿出来。”
“什么?”
“你的作业啊,哦,还有上次考试的卷子。”
此时,许晴川才如梦初醒,跳了起来就要出去,一边说:“我要回去了。”
楚山一笑,倒没拦他,一边说:“这里没有到你家的公车,你又不认识路,万一走丢了,那可就麻烦了。”
许晴川不信,连鞋子也没注意换,就冲到门口。一看,这里果然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一点标志性建筑可以提醒他回去的方向。甚至刚才坐车的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转过几个弯。他的一只拖鞋在奔跑中掉了,他也没注意,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楚山这才慢悠悠地转出来,提了他掉的拖鞋,扔在他面前道:“这是老师交代的任务,做好了大家轻松,我也不逼你。”
许晴川踌躇了半天。楚山又说:“我保证呆会让司机送你回去,不会耽误什么的。不过不快点开始的话,恐怕会弄到很晚啊……”
什么都被算到了。什么都被控制住了。
许晴川绝望地想挣扎,可猎人连绝望都不给他,给了他一个妥协的方案,给了他一个方向。他无法选择。
他慢慢走回了房间,坐回了书桌前,机械地摊开作业。
楚山收缴了他的其他作业本,让他先写作文。
许晴川开始写了。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每个礼拜五都留一篇作文,题目非常枯燥。今天的题目是一篇剪报,根据剪报内容写一篇议论文。
许晴川最不擅长写议论文,他觉得脑子里一团糨糊,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论点明确,也无法理解剪报上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议论的。
他开始咬圆珠笔。
楚山一本本地看作业,都是红叉叉,和自己的作业完全不同。不但有很多涂改的地方,而且做不出的题目干脆就是空白。有些老师还在批改后注明“作业要认真!”。不过就楚山来看,许晴川虽然总是做错,而且有些做不来,但态度是非常认真的。字迹一笔一划,严格地按照老师要求在边角处一厘米划线,每题都写上题号,在每次作业前还写上页码。只是涂改太多,看起来有些脏乱。
而这些错误呢,简直让楚山哭笑不得,有些是公式用错,但也有不少是小错误。甚至简单的加减法也有做错的时候。
到底是他不认真所以犯这些低级错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楚山不由侧头看向旁边的许晴川。
许晴川在咬圆珠笔,像只小松鼠一样,皱着眉头,无意识地舔咬着手中的东西。那圆珠笔被他吐出来的时候,尾端一圈亮亮的水色,而且咬痕也很清楚。
“你习惯咬笔啊?”
“啊?”正被作文搞得头昏脑胀的人听到问题也没反映过来。
直到看到手中的笔,才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擦,继续写作文。
楚山看他写完了一个段落又开始神游,就一把抽过他的作文本,看了起来。没读两句就皱起了眉头。
“你写的是什么?”
“老师布置的作文。”
“我怎么完全看不懂?第一段应该引用材料然后提出论点,你在写什么?”
“我一直都这样写的。”
“……怪不得你的成绩这么差,老师不是早就关照过要先提出论点,开门见山吗?”
“我才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一定要先提出论点?而且干吗一定要明确地提出论点?”
“这是考试的规则。”
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让谁,楚山拿出铅笔,在许晴川的本子上修改了一下,大片大片地划去了他原来的段落。
许晴川去抢。
楚山把作文本往后一放,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