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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你们先把三王爷送畅景宫那头儿,一路小心,别叫他伤了自个儿。”又冲门外道,“小高子,去把太医院的叫来看看,是要用药了。”又对小冯子道,“小冯子,带几个伶俐的奴才去趟内务府,把这间屋子的物件再领一份儿来。”交代罢了,才冲我一点头,“你今儿病了,朕就当没来过,你说的,朕当没听见。你好好养着,等好透了,再来见朕。”
言罢拉了长公主就走,长公主拧不过他,又不好言语,只得深深望我一眼,匆匆去了。
我冷笑连连,却倦累的紧,似把一生的怒火都烧尽了,竟得轻松畅快之感,而后涌上的悲凉空旷,把我逼入了昏黑之中。
无梦无扰。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时方睁眼,就见刘滟斜斜倚着榻侧屏风,眼角犹有泪痕,只管紧紧握着我手。心里一叹,遂轻声唤道:“滟儿…”
刘滟微微一动,迷迷糊糊望了一眼,猛地坐起来:“王爷?!”
我忙叫她小声些,别惊起旁的人:“我有话问你。”说着撑着身子坐起。
刘滟眼圈一红,扑进我怀里:“王爷…三哥!可吓死滟儿了。”
我嘴角一扬,轻抚她鬓角:“终于舍得把那甚麽‘王爷’换了?”
刘滟身子一颤,扭过头来瞪我一眼,又羞又恼:“甚麽时候了,还混闹?”
我捏捏她面颊:“我倒真不晓得现下是甚麽时辰,你说与我听听。”
刘滟哭笑不得,叹口气方道:“早过了子时。父皇说你得了失心疯,太医们来过几回了,都说除了老毛病,身子没甚麽大碍。就怕是撞了甚麽不干净的,蒙了心神。又怕你再发作起来,就下了贴静气凝神的药,对外只说是亚岁祭祖敬神,讨了天神喜欢,特降到你身上,有所垂询。这回子走了,你太过损耗,需要静养…”
我一挑左眉:“这算是神话我一俗人麽?”就又摇首笑了,“我隐约记得有些侍卫进来,他们…”
刘滟眼中一暗,垂目不语。
我一顿:“…全部?”
刘滟轻轻点头。
忍不住皱眉,缓缓闭上眼来,叹口气方睁眼道:“宫里头儿怎麽议论的?”
刘滟道:“宫婢们都说王爷是天人临世,侍卫们都传王爷…”
不觉好笑,遂一摆手:“是麽?那你以为如何?”
刘滟一愣:“王爷说甚麽?”
“没旁人时,还是叫我‘三哥’吧,你那‘王爷’听得我别扭。”我拉过她手来细细看着,“我是问你,你以为我是个甚麽东西临世呢?”
刘滟红了脸:王爷是…王爷是滟儿的三哥!”又一顿,急急改口,“三哥是…三哥是滟儿的夫君!”
我笑了一声:“好乖觉!”又眯眼道,“自然,我是滟儿的夫君。滟儿,你亦是我刘锶明媒正娶的妻,此生刘锶亦只得你这一个妻!”
刘滟一惊,默然不语。
我又笑道:“莫说甚麽三妻四妾、侧室庶妃,无论今后如何,刘锶亦不会再迎新人入门。”
刘滟这才明白过来,又羞又笑:“三哥真是,真是…”
我扬手打断道:“滟儿,说句不中听的,以我今时今日之势,甚麽样儿的美色寻不着?可刘锶并非贪色慕颜之徒,亦不是少年小子、初出茅庐,自会取舍。”又一捏她手腕,“你且安心吧。”
刘滟红透张脸,垂首轻道:“我自然晓得三哥是何样人,可父亲偏说…”忙又抬首笑笑,“我早说过,三哥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我暗自思量一番方道:“滟儿,我敬你宠你,绝非仅因着你是我妻,在下人跟前儿也不得不作些态势。你才学样貌都当得起。可你要记着,夫妻本是同林鸟…”
刘滟猛地一顿:“三哥说甚麽?”
我展眉笑道:“现下我遇着些琐碎事儿,父皇有些误会…”偷眼打量她神色,口里倒淡淡的,“想必你也晓得了些,我就不瞒你了。”
遂将此事和盘托出,自要略去要紧之处。
刘滟听了果有疑心,只问道:“三哥怎麽晓得父皇要动手?”
我笑而摆手:“好歹是一场父子,他预见血,眼中寒光必现。”
刘滟略略点头:“那为何假手与人?特别是交代大哥…刘钿,刘钿!”
我轻道:“这事儿怎能叫一国之君亲为?何况,心腹士卒较之于血缘宗亲,父皇自有取舍。”
刘滟似懂非懂点头道:“原来如此。”却又一扭头不悦道,“那为何三哥要对着来?当真不愿父皇这般行事,劝就劝了,又何苦…”
“莫说时辰赶不及,就是劝了,父皇不见得听。”我斟酌着应了一句。
刘滟叹道:“那你何不假作不知,也免得惹出这些事来。”
我微微皱眉:“滟儿,若我不是卫国的三王爷,不是这牢什子的汐阑王,我才懒得多事。”
刘滟幽幽望我一眼,偎进我怀里闷声道:“滟儿也晓得三哥担心甚麽。这江山初定,免不得有些个兴风作浪伺机蠢动的。三哥不想叫父皇背着恶名,又不愿见社稷动荡,浑是两头得罪,各不讨好!”
我心里犯疑,面上却笑,环住她腰际:“好滟儿,这份心思父皇都想不到,你却明白了,真不魁是我千挑万选迎进门的妻。”
刘滟赧颜道:“我哪儿有这麽厉害,还不是父亲说的。你的知音,还是父亲呢。”
说时她自笑了。我亦展颜,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口里装着漫不经心道:“滟儿你也是,岳父都回了封地,怎好再叫他挂心我们这些琐事?”
刘滟一吐舌头:“我只是写些日常小事儿罢了。父亲回信却道父皇最近要弄大动作,依着三哥的性子,定要惹出祸患来。才叫我多提着你些。可三哥回来至今,我也没见着几面。还没找着机会说呢…这才坏了事儿。”
我忙拍她后背:“哪儿的话,有你陪着已是帮了大忙。”
安俊侯果是交代刘滟了些事儿,只他不曾言明,故刘滟拿捏不准。被我一激说漏了嘴。
遂又道:“岳父亦是关心我,晓得我心高气傲,不好明里帮我,扰了这麽个大圈子,倒叫我汗颜了。”
刘滟满面堆欢:“父亲原也说过不可叫你知晓,偏我又不能常陪在你身边儿,哪儿能事事都管到?这下你知道了,我可算不用每天弄些有的没的充数了。以后再有甚麽,三哥教我。”
我只一笑,贴着她耳侧轻道:“先别告知岳父我晓得了,你才好下笔不是?”
刘滟搂着我颈子到:“晓得了!”
“晓得了?”我故意扳起脸来,“岳父叫你莫说与我时,你不也应…”
刘滟忙的掩我口,嗔怪道:“会答应,还不因着父亲说是为了你好?可若是三哥自个儿的主意。滟儿决不相阻。”又柔声道,“三哥方才说敬我宠我,只要我一个,滟儿心里感激。可我也晓得,不过是宽慰之辞。”声儿渐渐低了,她垂目不语。
我轻捏她耳际,刘滟一笑,复又昂起头来:“世间何人可与三哥相较。”她言中情思翻涌,却又一字一顿,“父亲,是长需敬;三哥,却是亲,是痴爱。”
33 一念之间
言爱慕与否,于我并无太大波动。因我了然,眼前人,我与她并非同一念想。所求有异,如何能携手并行。妻子妻子,要的不是爱,而是支持。
无论我今后如何,妻将是我一家之掌。“妻”之,意在联合,意在笼络,意在安心。父皇要看我稳重,臣子要看我安乐,我必须有个妻。虽无可奈何,却是不得不为。
娶妻生子,命也。
镱哥,若你不死,只怕也免不得如此。万幸你去了,否则我情何以堪。
命也,命也…
“三哥?”
我身子一抖,回过神来:“滟儿…”
刘滟嗔怪道:“方才说的…三哥可听见了?”
我浅浅一笑:“字字牢记于心,决不敢忘。”
刘滟这才展颜轻笑,伏在怀里,轻抚我垂下的头发:“三哥头发真好。”
我一挑眉毛:“是麽?那你替我梳好,我要出去。”
刘滟一愣,见我起身着衣,睁大眼道:“这回子快子时二刻了,三哥要去哪儿?”
我找件浅灰裘袄着了,回首轻道:“今儿扔了这麽大块石头入水,怎麽着也要听个响儿不是?”
刘滟眨眨眼,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三哥怎麽好好儿的发作起来了,父皇也和往日不同…”
“若你累了,就先睡。”我系好衣带,“这事儿不可和旁人说…”
刘滟过来替我梳发:“父亲也说不得?”
“自然。”我想了一想,补上一句,“也不可说与奉紫。”
“奉紫?”刘滟替我插上发簪,“那小丫儿挺乖觉的啊?”
“就是太乖巧,小心着了道儿。”我不咸不淡应了一句。
“难不成你想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刘滟气呼呼顶了一句。
我缓缓摇首,拉起她手道:“不要小看自个儿。这话是说身边儿的人不可小看。简言之,夕阑一个小民说我贪污受贿,较之于子敬说我寻花问柳,你更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