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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于大姐一起磨叉子。
“辛苦你一人,怪不好意思的,保姆呢?”季扬问。
“忙着洗那些吃的东西,要准备的东西多了,调味料、水果……一会儿还得去弄碳去。”于大姐说。
季扬默默地叉子磨了又磨。他觉得两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就开口找话。“大姐,你们不是已经有一套别墅了吗?干嘛还得再买?”
“这一套是我买来自己住的。”于大姐笑着说。
“那原来那套呢?空着多可惜?”
“可惜?不会啊,杨宁住嘛。”
季扬觉得自己给雷击到了。他看了看于大姐的脸色,不像在生气,就结结巴巴地问:“那你俩……为什么要分开住啊?”
“我们离婚了。”于大姐冲季扬莞尔一笑。
“啊!对不起……”
“哈!小季你紧张什么,没关系,离了就是离了,这件事儿我们商量好久了。早两年就有了念头,但是当时房地产低迷,公司的前景并不太乐观,我们还需要这个婚姻来得到各方面的支持。”
季扬看着于大姐,欲语还休。于大姐看他满是好奇心的眼睛,笑着说:“小季,你别是认为,离婚就应该满脸沮丧如丧考妣吧?要不你就是以为离了婚的女人,都是痛不欲生,都得寻死觅活。”说完就咯咯笑起来。
季扬被于大姐的爽朗感染,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面对感情的破裂,很少人会这样豁达大度的……”
“也许吧,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其实我很喜欢杨宁。当年他才十八岁,就被他父亲给送到中越边境去了,在老山前线,立过一等功。杨宁年青的时候很帅,到我们学校来讲战斗故事的时候,把我们好多女同学都迷住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是由双方父母做主的,你知道,那种利益联姻,像是古代时候的通婚一样,保证两个家族能始终在同一战线上,守望相助。”
于大姐说起当年的事情,脸上露出很幸福的表情:“我开心死了,当时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杨宁也离开了部队,转业到他现在的企业里。不久就按我们双方家族的安排,被提到了领导岗位上。”
“但结婚前的一天,他约我出去,说要和我谈谈。他说,小敏,对不起,我不能喜欢女人。他还说,他的恋人已经在前线牺牲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爱上别人。我说,那你还和我结婚?他说,如果你不想结婚,可以告诉父母,取消婚礼。他最后还说,我们彼此都是自由的,你有充分的自由,去选择你喜欢的人。”
季扬无话可说,杨大哥看起来坚定刚强,就连他GAY的直觉,也没感觉到他是个GAY。于大姐继续说:“我也算是个固执的人了。我真的太喜欢他了。我跟自己打了一个很大的赌,我赌自己可以改变他,我以为,一个幸福的家庭会让他改变他的性向。可是,我输了。愿赌服输。”
“小季,我知道于英明和你有一些过节。你不要怪他,他是我家的小儿子,从小就任性惯了。他喜欢那个女歌星,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表达出来。那些打人啊威胁啊绯闻啊什么的,都是他的朋友干的,那些不是他的风格。我家这个弟弟,从小就很高傲,从来不会解释,错就错了,对就对了,他一直就是如此。不过借节目折腾你的事情,倒很像是他的风格。我替他向你道歉吧,请你大人大量,别和小孩子计较。”
季扬脸红了一圈,小孩子?相对于自己来说,于英明可算不上是小孩子。辛然后来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准备和于英明结婚了。
30美味关系
甜酸苦辣的味道全都尝过了
才能重新站起来
有过后才明白我却敌不过现在
也看不清楚怎么过去才会忘了未来
对直觉崇拜对命运忍耐对别人依赖
还是和自己比赛(《美味关系》)
杨宁十八岁的时候,在老山前线呆过两年。那些在猫耳洞里的生活,因为时刻要和死亡做伴,杨宁养成了一种坚决果断的行为习惯,对于对手,他必求一击而中,不给对方留任何的还手之机。这些年,他凭借着自己的这种特质,在房地产最困难的时候立稳了脚跟,并把自己的公司发展成了一个巨大的企业王国。
在私生活上,他十分洁身自好,时刻要求自己保持敏捷和警觉,特别是他在国企工作的那些日子,他严格地约束自己的私生活,让自己是一个无懈可机的政治家,往往让他的对手觉得无隙可乘,即便是他的性向,也从来没被对手抓住过。于英敏对于他的意志很是佩服,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中有一道伤口,永远回避不了。
那双狭长的眼睛和那段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杜健的身材非常挺拔,笑得那样爽朗,即使在猫耳洞里,也常常可以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在沉重的钢盔下面,那双眼睛始终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一直到他牺牲,杨宁都没读懂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深长的意味。他的眼光有时候是深情,有时候是狡黠,让十八岁的杨宁永远不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情。他那么地渴望杜健的身体,忍不住地想他,观察他,可是他从来不知道杜健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杜健牺牲以后,杨宁好多个夜晚都会梦见他,尽管他已经牺牲了,杨宁仍然在受着他的折磨,思念、痛苦、还有对于那个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的苦苦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杜健是个超级有幽默感的人,他和杨宁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回到后方,他收到一大迭杜健写到他家里的信。每一封都诉说他是如何爱他。杨宁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每分每秒偷偷看杜健的同时,杜健也这样每分每秒地偷偷看自己。他们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其实杜健也好,杨宁也好,都是蓄谋已久计划周全的有目的的行为。他们就这样在彼此防备又彼此渴望中自己折磨自己,直到杜健牺牲,这种折磨变成杨宁一个人的负担。杨宁看着那些信,甚至想杜健是不是故意这样,想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在信里,他说,如果他活着回来,这些信算是在追求杨宁;如果他没有活着回来,这些信就是他留给杨宁的纪念。
信里有一句话,杨宁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如果能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呆在猫耳洞里,又怎么样呢?因为这句话是在一个静谧的早晨,他们在各自的猫耳洞里,心情很好地看着山里美丽的朝霞时,杜健跟他说过的。那一天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接着就是炮火连天地喧闹起来。那一天,杜健牺牲了。
这是杨宁所能够想起来的最冷的黑色幽默,他常想,自己能如此冷静甚至于冷血,杜健那些信一定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受过那种刺激以后,谁他妈的还能爱上别人?
杨宁知道季扬和张达的关系,是于英敏告诉他的。他很少在家,也很少和邻居有交往,但是季扬和张达的关系还是让他有一些意外。他从远处观察这两个恩爱的恋人时,有时心底里会一点点感动,那个时刻他就会想,如果杜健活着,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像季扬和张达一样,平凡地生活着,幸福地平凡着。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契机。那天晚上风雨交加,他和于英敏一起,把季扬和张达送到了医院,很热心地帮他办好了一切琐碎的手续,直到天亮才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一直磨蹭到天亮,也许他潜意识就知道,那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时机。天亮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子匆忙跑来看张达。当时杨宁和于英敏正走出病房,那个男孩子和他擦肩而过。相视只不过才不到一秒,但杨宁却心跳如鼓,因为,跑进病房的那个男孩子,有着和杜健一样的狭长的眼睛。
不过,此时的杨宁,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毛头小伙子了。他冷静地用手轻轻搭着于英敏的肩头,男子气十足地护着自己的妻子,几乎连头都没回一下,就离开了病房。不过他很快就查清楚了这个漂亮小伙子的所有背景,而且发现自己以前不止一次和他同时出席过同一个活动,只是人海茫茫,他们竟从来没有相遇过。
那个小伙子叫柏原。杨宁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调查材料,原来他在圈中还很有一些知名度,以不随便的私生活态度著称。杨宁好多朋友对他有兴趣,但从来没人得过手。这个小伙子看似单纯,其实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种人物,举重若轻地保持着各方关系的平衡。
杨宁笑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去找过柏原。他对他的兴趣,仅仅止于他长着一双像杜健一样的眼睛而有些好奇而已。他并不认为因为他有一双杜健的眼睛,就必须征服他。他遇到过很多像杜健的人,不过,每一个人他都好奇,他收集了很多这样的人的资料,但仅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