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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什么君要臣死的鬼话吗?说穿了也不过是恃强凌弱…就如同自己的所为一样,差别只在他用的是拳头,而他们单凭一张嘴罢了…呵…到头来自己也不过跟他们一样,都是血腥的杀戮者…是没资格责问哪…
「鸢哥儿说的是,你小子少攀亲带故的,自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俺呸!哪来这么多废话多管闲事,一个杂种罢了,留着你还真污了咱们那达的血统」
杂种?…杀意毫不掩饰地爬上了眉梢,倏然剧增的烦躁恼的残雪只想见血,叫鲜红的颜色模糊掉眼前这些让他心烦的人景,只想让剧烈的心跳声遮盖这些纷杂不逊的言语…
早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干嘛还同他们废话许多?残雪抿唇嘲笑着自己…不该忘了动手永远是最快达到目的的铁律呀,真不明白自己在白费力气什么。
手里握着的只有不堪的伤逝而已,却为什么这些年还是放不开手?在奢望什么呢?一个解释还是一句歉语?然后呢…失去的所有就都能够再回来吗?欧阳残雪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随便吧,反正…与我无关」像是说给自己听般地轻喃,清冷的语音不带人气地自残雪的唇间吐出…不要再想了,只要杀了他们,一切的往事就都可以再次上锁封存,记忆终归只是记忆,不该被它困扰…只要杀了他们,这些烦躁不安的感觉就都会消失,只有杀了他们,他才能够彻底将弱小的自己埋葬掉。
「老三,小心点,不太对劲」漫天的杀气狂妄地从残雪周身散出,炽烈的杀意叫血鸢感到一股慌乱,几次与残雪交手都从未感受到如此浓烈骇人的杀气,这次,自己是不是又错估了他…
垂下手臂,残雪任由原本缠绕于腕间的布带一圈圈松脱掉落,当修长的指节反握住黑匕平贴于腕时,整个人已如敏捷的猎豹跃弹而起,似流星一般激射血卫。
「哼,以为俺是软柿子好吃?」血卫奋力抡着石球朝眼前的黑影砸去,眼一眨后却瞥见残雪彷若轻羽般立足在石球上,在他指臂间的肌肉还来不及转作下一动作时,那飘忽的身影又已然消失,当模糊的影像再度拢聚时,血卫只感到喉头一凉,此后所有的知觉就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怎么…可能?」夹杂着嘶嘶作响的呼气声,血卫铁塔般的巨身轰然翻倒,至死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会是个人可以展现出的速度。
没时间思索这是怎么一回事,血鸢凭着眼角捕捉到的余光立时挥鞭击出,同时左手也迅捷朝两侧打出漫天暗器意图封断残雪的退路,手上忙着,脚下的双足也没闲着,甩鞭后的血鸢马上扭身移形换位,方才他只觉得自己眼一花血卫偌大的身影就已不再挺立,因此他更小心地不让残雪锁住自己的位置。
随着两侧暗器呼啸打空,右手的鞭梢一紧,血鸢立即使劲紧扯,打算不管是缠上了哪一部位都先将它绞的粉碎再说,却忘了这也表示势将自己同对方系在一条直线上…在还没听到骨碎声前,绷紧的鞭身已是蓦然松了力道,紧接着视线就对上那双令人胆寒的黑瞳。
「你…」血鸢第一个刻不容缓的念头就是疾退,然而还来不及迈开步子,下腹传来的剧痛已叫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张大了嘴却喊不出声来,无力地垂下头,就见到残雪的半截右小臂已没入了自己的肚腹之中。
勉强抬起头,血鸢瞪着那近在数寸前的残雪…仍是寒着张脸,没有一丝的得意,也没有一丝的释然,连视线的焦点都不在他身上,那姿态就彷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手上正穿挂着一条人命,死亡对他似是家常便饭般的毫无半分意义。
徐缓地将手臂抽回,残雪看也不看地将匕首朝左臂一划,上头缠着死紧的鞭子就窸窸窣窣地散落了在血鸢身上,艳丽的血红也随着泉涌而出,争相渲染着向四处攀爬,瞬间就汇聚成流蜿蜒地自指尖落下。
跨过血鸢倒卧在地蜷曲抽搐的身躯,残雪彷如未觉,专注的视线只投注在三四丈外的阎罗身上,紧握着黑匕一步步逼近。
看着沿路由残雪双臂滴洒而下的串串血珠,祁沧骥猛然感到一阵气窒,怎么也没料到这场战斗会在瞬息间以这种令人诧异的方式结束,更难想象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景竟是残雪仅以一臂之力为之的结果…忧虑地看着满身犹笼罩着腾腾杀气的残雪步步进逼,祁沧骥再次感到揪心的疼楚。
抉择(四)
「精采,真精采…有多少年没看到你这么俐落的身手,看样子,他们真惹火你了」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空中响起,祁永乐眼中忍不住迸出激赏的目光,下一刻又转而对地上已咽气的血鸢叹息着。
「我不是提醒过你们,绝不要低估了他的能耐…唉,看样子我该先告诉你们他的秘密才对…黄泉残雪,右手不但比左手更为毒辣也更难预测,这只手,本身就已经是样好兵器了,何况再加上了这把利匕…说来,似乎是我的不对了」
「哼,兔死狐悲…你该高兴结局是照你的剧本上演,不就跟往常一样,借我的手替你清除障碍而已,有什么好意外的」双瞳冷煞地紧锁着阎罗,残雪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腥黏,再次将匕首倒贴于腕内「我说过,欺骗我的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或许吧」不置可否地一哂,面具下的嘴角嘲讽似地扬了扬…再怎么论,自己能付出的也不过是将那少之又少的人性再出卖一次罢了…微微摇了摇头,祁永乐偏首望向祁沧骥。
「祁将军,不想我现在动手的话,最好劝你这位〃朋友〃冷静点」尽管再不愿意将这场纷争带回京城,眼前也只能先按耐住,为了祁沧骥,祁永乐允许自己的这一点私心,即使他很清楚这决定可能会危及日后的大局。
嘴角再次朝上画出了弧度,祁永乐望向祁沧骥的目光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潜意识里自己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到时候他就可以痛下决心了,就可以替这最后的唯一抉择找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啊…。
「阎罗,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冷声警告着,残雪全身凌厉的杀气因为祁永乐刻意的漠视变得更为炽烈。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想你该不反对吧」依旧自顾自地与祁沧骥打交道,祁永乐丝毫不理会眼前杀意怒张的残雪,心底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却又矛盾地相信祁沧骥能有办法制止已然失控的残雪。
「你以为,你说了就算?…」语声轻缓却令人寒毛直竖,残雪慢慢地举起右臂横于胸前,正当想提气全力奔掠时,一阵温暖却紧紧地自身后圈拥住他逐渐失温的身躯,同时却也阻止了他向前的步伐。
「放手!」斥喝声自齿缝间迸出,霜似的冰颜终于被打破开始有了温度,残雪奋力地想挣开这双束缚他的铁臂,却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甩不脱,除非…斩落它…
「残雪,冷静下来…还有机会的」沉稳的语声徐缓却有力地在残雪耳边低诉着,抚慰着怀里极力挣扎的人儿,直到抱住他,祁沧骥才知道这付身子现在的状况有多糟,虽然不明白阎罗怎会轻易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但他打心底赞成改日再论这些难明的是非曲直。
「该死的,给我放手!你听到没有」眼看着阎罗从容不迫地招呼两人离去,残雪挣扎的更为厉害,苍白的脸容也因火气染上了红晕。
「不放!你很清楚我为什么不放手,就凭你的状况还想做什么?你现在连我都挣脱不了…清醒点,现在动手只有平白送命而已,这难道是你要的结果?」语气往下沉了几分,第一次,祁沧骥疾言厉色地指责残雪的任性。
「你管不着!你放是不放?」一时血气上涌,残雪想也不想地就举匕往下扎,直到利器入肉的钝感传来让他蓦然回过神,才赫然发现匕首已是深深插在环抱的臂膀上,而伤臂的主人却是连哼也没哼一声,依旧紧紧地搂住自己。
血,再次蔓延了视野,看在残雪眼里却是叫他胸口一阵紧窒,竟是心疼的难以自己…挣扎的气力早已消失无踪,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臂上泉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衫,看着它染上自己这颗冷血无情的心。
「气消了?」悄声探问着,祁沧骥暗自喘了口大气,脸上又挂回了久违的笑意…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每次这小子一发飙倒霉的总是自己的皮肉,真不知道这条命还够他用上几回,唉,看样子小时候娘找的算命师该改行了,说什么长命百岁…从认识这小子之后,还有可能吗?
「…为…什么不躲?」耳语般的细微声音自灰白的唇间溢出,残雪近乎虚脱地枕倚在祁沧骥宽阔的肩头上,神色木然地望着不知何时降下暮色的穹苍,原本握匕的右手则是无力地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