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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第三者存在,只是没听到这人有什么应答,残雪在心中臆测着…家常般的对话显示这一老一少除了君臣之谊外似乎还有层更亲密关系,所以才能如此不居礼节的说笑吧,不过看来这那达皇室间不怎么和睦就是了,想到这残雪不由地一怔…
这不像自己!残雪对自己的反常感到迷惘,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过好奇的时候,这情绪早该在多年前也丢了,可如今他却居然这么有耐性地躲在一旁偷听?是想听到什么呢?
一个理由隐隐地浮现心头…他是想听到有关战役的事吗?为什么?两国交不交战他根本不关心…对,他的确不关心,他在意的是…是…不,决不是这样,残雪马上打散掉这荒唐的答案,他绝不承认是为了那家伙!
恼人的烦躁又涨满了心头,连胸口的掌伤也隐隐作痛起来,为什么还会想起那家伙?不再有牵扯了不是吗?该找些事情让这胡思乱想的脑袋静一静…残雪冷着脸敛起心神,左手紧握住流虹掀帘走出。
「谁?」
回答这问题的是一片耀眼银瀑,动手永远比动口来的省力,这事残雪从不怀疑,虽然出手却是莫名地不想再开杀戒,残雪说服自己是因为魑魅的行踪尚未得知,所以他打算先制住那达王再说。
一阵急风自身旁迎至,残雪并不感意外,他没忘记房内还有一名好身手的人物存在,然而叫他讶异的却是来人在挡下他攻击同时的那一声「爷!」
流虹迅速地回卷没入了袖内,残雪冷然地睇视着拦下自己攻击的赫连魑魅,仍是一身鬼魅般的黑,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了些外,整体看来似乎没其它扎眼的地方,只是为何他会在这里?又为何阻止自己的出手?
残雪微蹙起眉头,还没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明显的抽气声,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却是叫他如被雷劈地楞在当场,只因眼前的那张容颜是那般的熟悉…熟悉到就如在镜中看到了自己…
「晴晴?」
梦碎(三)
「晴晴…」残雪不自觉地凝音成形吐出这虚渺的名字,没错,眼前的人与其说是活像自己的翻版,不如说应该更会像长大后初晴,因为他双颊满是健康的红润之色,如子夜的星眸更满是慧黠的神色,不似自己这般冷晦。
「…雪?…你是小雪?!」打破这一室沉静的是老者一声高亢的喊声,将众人的神智从惊骇中拉回,耳熟的呼唤叫残雪闻声一震,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缓缓地偏头望向老者,又是一张熟悉的容颜,只是那似乎只在褪色的记忆之中,残雪神色迷茫地回想着。
「你叫欧阳雪对不对?呵…苍天有眼,你还活着,还活着…」老者激动地又笑又叫,大步走上前张臂就想抱住残雪,却是被他偏身一闪而过。
「你是谁?」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状似疯癫的老人,残雪还没从记忆中找出那相似的面容「我不叫欧阳雪,魑魅没跟你们说我是谁吗?黄泉,残雪」
「残…雪?…」老者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豁然开朗地叫了出来「对,欧阳残雪,媚娘来信说过将名字改了,改成跟他女儿初晴配做对的,呵…我怎么忘了」
脸色倏地变得刷白,残雪握紧了拳头…媚娘…初晴…为什么这些早该埋葬的名字他全知道?难道十多年谜团的答案会在此刻揭晓吗?脑中闪过的片段回忆叫残雪蓦然地紧盯着老人的面容,他已经找出了那张有着相似的脸孔是谁…爹…
「你是谁?」木然地再次问着,出口的语声竟是紧涩的连自己都吓了跳…别慌啊,残雪,该来的总躲不过,你不是也很想弄清楚这一团乱吗?怎么事到临头却慌成这样?这是不行的!不能这样懦弱!残雪用指甲掐了掐掌心,要自己镇定下来。
「爷…你…」看着残雪不佳的气色,赫连魑魅欲言又止地出声探询着,当初他见着这张跟残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时也吓了好大一跳,紧接着他就猜到这一定跟残雪的身世有关,心中的不安就随着逐日加深,就怕过往的一切会再伤害到残雪…
挥手阻止赫连魑魅的话语,残雪暗自调匀了紊乱的呼吸,混乱的心绪也随之稍稍平复下来「别叫我问第四次,你到底是谁!」
「唉…我是该自我介绍一番,算来从你满月后咱叔侄也就没再见过面了」老者不胜感慨的叹道「我叫欧阳胤,是你爹爹欧阳磬的哥哥,论辈分,你该叫我声大伯」
「…那,他呢?」压下满心的悸动,残雪最在乎的还是那张相似的容颜。
「他…」回首看了眼年轻人,欧阳胤笑的有些凄苦「他叫戎月,是那达的王,也叫欧阳月…你的挛生兄弟,按时辰算,他该是你弟弟」
「不可能!」残雪激动地一口否决着,连带着频摇着头好坚定自己十九年来一直以为的事实「我是双生子没错,可是那是初晴,是我唯一的妹妹!」
「错了」悲哀的摇了摇头,欧阳胤满脑子都在思维着该怎么解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欧阳初晴是你妹妹没错,但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父…异母…」消化这如同金刚梵文般难懂得字眼,残雪的面色越来越是铁青,好半晌才咬着牙憋声道「别告诉我说…那个叫媚娘的女人不是我亲娘…」
「媚娘是她的小名,她,戎媚…是你和小月娘亲的妹妹」没听出残雪语气中的恨意,欧阳胤满是爱怜不舍地看着难以接受事实的残雪,虽然难过,却不得不把话说个清楚「是你们的二娘也是姨,你跟小月的亲生母亲是那达最受人敬爱的女王…戎嬿」
胸口明显地起伏着,任谁也看得出来残雪此刻的心境非常混乱,只见他走向几旁坐下,随手拿起茶壶仰首倒了冷茶入口,却在下一刻手劲一握,整只精致的磁壶就这么应声粉碎在他掌中,那双没温度的冷眸中此刻已是被烈火烧的晶亮。
「这该死的乱七八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得从很久前的事提起了」欧阳胤双眸神色一黯,不由地跌入了往日的记忆中,脸上逐渐浮现出缅怀的神情「我跟你爹,一个喜欢舞刀弄剑,一个喜欢沾墨吟诗,心性虽然不同但却都喜欢游历天下间各名山大圳,有一年我们来到了那达…」
「当然你猜的到的,我们遇上戎嬿和戎媚这对姊妹,照理说两男两女该有不错的结果,只可惜爱情它并不讲道理…我们两兄弟都爱上了戎嬿,而她们俩姊妹却都爱上了我的弟弟欧阳磬」
「更麻烦的是那达皇室是不许与外族通婚的,她俩早都与皇室中人许了婚的」欧阳胤苦笑了声「可是年轻的我们哪抗拒的了爱情的魔力,更别说两情相悦中的幸福人儿,你们的娘跟爹终还是私许了终生」
「原本我们两兄弟打算尽快带她们回到中原,然而世事却难尽如人愿,那时候的那达王,也就你们的外祖父,不知从何察觉了什么,快刀斩乱麻地就突然把嬿儿嫁到她婚配的表哥家里,尽管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
「戎荃那家伙是爱惨了你娘,喔,他就是嬿儿的表哥」欧阳胤不胜唏嘘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计较孩子不是他的,而老天爷似乎也特别偏袒他,你外祖父在你娘大婚后不久就病危,丢下了一国生计的担子在嬿儿身上,这一来她就是想走也不成了」
「半年后…」欧阳胤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残雪与戎月「就生下了你们,没想到却是王室最忌讳的双生子,小月是知道的了,双生子被认为是不吉祥的,向来只能选择一个留下来…」
「呵…早这样办不就没后来这么多麻烦了」突兀地笑声打断了欧阳胤的回忆,只见残雪虽是偏首冷笑着,目光却显得有些迷离。
「小雪?」迷惑地望着残雪,欧阳胤难以理解他话里的涵义「只能选择一个的意思是指得杀掉另一个,别说你娘不肯,你爹也舍不得啊」
「那是他们没看到以后…没看到要拿多少血去填」绝美的面容露着讽刺的笑意,却是笑的胸口一阵阵紧涩的发痛「所以,我那伟大的爹娘就一人分一半,刚好你跟那女人也都顺了心意,一个留下,一个跟着回中原,皆大欢喜对吧」
「住口!小雪,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在怨?怨你不是被留下的那个?我知道磬死后你一定是很不容易才活下来,我很抱歉那时候没法去救你们,可是现在我们可以…」终于听出不对劲的地方,欧阳胤愧歉地说着。
「别那样叫我,把你泛滥的同情收回去,我不是你们欧阳家的人」尽管心中五味杂陈,残雪冷漠地拒绝欧阳胤的善意「姓欧阳的全死在那场火中,没有侥幸的」
「哥…」一直默默在一旁听着的戎月终于忍不住出口喊着。
「我不是!」咬牙迸声,残雪冷冷地瞪视着戎月「别跟杀手攀亲带故,那不会让你多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