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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轻轻地替熟睡中的孩子掖了掖被角,雷玉领着两个趁着茫茫夜色、特地摸黑过来探望自己少主的忠心部属回到了屋外。
「他们睡得可好?」苏放半倚半坐在一把宽大的檀木椅上,懒洋洋地问。
「很、很好。」林灏左右瞧瞧,有些不自在地回答。
「既然二位已经探望过你们的少主了,那就请回吧。」雷玉静静地将手上的灯安放在桌子上,很干脆地道。
「这个……」阮千风吞吞吐吐地道,「其实……」
「雷谷主,」林灏嗫嚅着,「在下……」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雷玉挑眉。
「咳咳……」阮千风看了看一旁的林灏,站立不安。
「呃……」林灏用眼角瞄了瞄阮千风,欲言又止。
「我来猜一下吧。」苏放替自己倒了一杯水,不急不徐地道,「你们深夜至此,可是想来谈今天酒楼上出手偷袭的那六个人的事?」
「……正是。」阮、林二人对视一眼,点头承认。,「可是……我不想让这家伙旁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彼此斗鸡似地瞪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我明白。」雷玉表示深深的理解,他同情地道,「帮中出现了叛逆者——这么不光彩的事,自然不能让他人知晓。」
「您怎么知道?!」阮、林二人乍吃一惊,而后瞠目结舌地互相对望,目光中充满着不可置信,良久才省过神,张大了嘴指着对方,「你也是——?!」
「果然如此。」苏放满意地颔首,「光看你们中午的神色,咱们便已猜出了七七八八,如今看来,的确没错。」
「……唉,」阮千风叹了口气,颓然道,「二位真是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是啊,」林灏跟着叹道,「什么都逃不过二位的眼睛……」
「承蒙夸奖。」雷玉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在苏放身边,笑靥如花。「我们很想听听你们的高见,大家不妨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
一张桌子。
四个人。
「……实不相瞒,」憋了半天终于决定一吐为快的阮千风面带忧色,「今天中午那两个意图掳劫少主的为首者,其中一人的身形动作与敝庄淮安分坛的坛主『子母拐』黎尚非常相似。而且,恰如潘文所说,他的声音亦是十分低沉,是以,在下怀疑……」
「你怀疑他便是黎尚?」苏放一针见血地道。
「……不错。」沉默了片刻,阮千风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你呢?」雷玉斜眸瞟向一语不发的林灏。
「说来也真巧,」林灏神色凝重,「那另一个为首者倒与敝阁淮安分舵的舵主『霹雳掌』胡开泉有几分相像。听马二顺说其中一人右手腕上有一红色胎记,正与胡开泉的特征相符。」
「如此说来,」雷玉抬了抬秀气的眉毛,「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胡开泉了?」
「……是的。」林灏略带苦闷地道。
「唔……」苏放思忖道,「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追日山庄的黎尚为什么要跟算得上是竞争对手的荻花阁的胡开泉连手掳劫自己的少主呢?」
「这个猜测应该没错,」雷玉眸中精光一闪,「至于掳劫本门少主的罪名并不是一个区区分部的主事者便能担待得起的,他们二人背后定然另有黑手。」
「敝人也是这么想的,」阮千风频频点头,「光凭黎尚一个人,他还没那个胆子。」
「是啊,」林灏不屑地道,「胡开泉那家伙最厉害的便是一张嘴皮子,成天只知溜须拍马、奉迎谄媚,若是背后没有人撑腰,打死他也不敢动少主的主意。」
「他们这一次失手,必会卷土重来,」阮千风的两粒绿豆眼不停地转来转去,「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将少主安全送至庄主身边。」
「还有,」林灏补充道,「少主遇袭的事也急需向阁主禀报。」
「我知道了,」苏放瞅了瞅对面四道满含期望的目光,心内已是有数。「你们是想拜托我们带莫飞和融融前去扬州面见你们的庄主和阁主吧?」
「反正咱们本来就跟融融他们约好要一起上扬州,」雷玉笑着道,「顺便去拜访一下石庄主和水阁主倒也不错。阿放,你觉得呢?」
「小玉儿,」苏放嬉皮笑脸地耸了耸肩,「你说了算,我没意见。」
「多谢二位,在下感激不尽。」还没等雷玉把白眼送到苏放跟前,阮千风和林灏已欣喜若狂地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长揖了一礼。
「二位放心,」苏放保证,「我们绝不会让自己的徒弟少一根汗毛。至于黎尚与胡开泉的事,」他眼光一溜,「小玉儿,你应该有把握吧?」
「当然。」雷玉肯定地答。
「什么?」阮、林二人在一旁却听得一头雾水。
「我在击中他们手腕的钢针上下了一种药,」雷玉慢条斯理地解释,「半月之内,中针者身上会带有一股独特的气味,只要在路经淮安的时候去确认一下,是真是假立刻水落石出。」
原来如此——阮、林二人恍然大悟。
「那此事就有劳雷谷主费心。」阮千风甚为有礼地道。
「这个简单。」雷玉一口允诺,他眼波流转、轻颦浅笑,「在下倒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二位。」
「雷谷主请讲,敝人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美人如玉,吐气如兰——阮千风偷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抢着表示自己的决心。
「咱们此去扬州事关重大,不如兵分两路,一明一暗为好。」雷玉一本正经地提议。
「雷谷主说得是。」林灏颇为赞同。
「阿放和我携同莫飞、融融循大道引开他们的注意,」雷玉笑得不怀好意,「你们两个就一起暗渡陈仓,先行赶到扬州去通风报信,如何?」
「一起?!」阮千风控制不住地惨嚎一声,不敢置信。
「我和他?!」林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黎尚和胡开泉可以连手,你们为什么不行?」雷玉霎时脸色一变,面沉似水。
「这……」阮、林二人唬了一跳,面面相觑。
「是啊,」苏放跟着帮腔,「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人一向水火不容,这次干脆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出奇才能制胜嘛。」
「……倒也是……」阮千风和林灏再次对望一眼,勉勉强强地应承。
「那就这么办。」雷玉一锤定音,「明天一早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先走,至于你们——只要不引人怀疑,随便你们要扮成兄弟、姊妹、父子、母女什么都行。」他用力把两个已经石化的人推出门外,「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吧。」
砰。
厢房的门无情地合上,震醒了两尊懵懵懂懂的石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鼻子,再瞧了瞧关上的门,只得一步三摇、垂头丧气而又无可奈何地挪回前院去了。
「噗哧。」两人前脚才走,厢房里的美人便忍不住地笑了开来,「什么『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出奇才能制胜』?说得好听,你不就想耍着他们玩吗?」
「难道你不是?」苏放回以心照不宣的坏笑,伸臂一把揽住恋人的腰,勾下纤细柔美的颈项,凑上自己的唇——
「还是算了。」在双方的嘴唇相距仅仅一指宽的时候,雷玉突然拍开了苏放的手,懒洋洋地直起腰。
「为什么?」苏放嘟囔一声,不满地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雷玉侧目瞪他一眼,「别教坏了小孩子。」他转头冲着里间慢吞吞地道,「既然醒了就出来吧。」
「嘿嘿嘿……师父……」两颗圆圆的脑袋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两双黑黝黝、灵动而调皮的眼睛眨个不停。
「嘿嘿嘿……」雷玉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也太小瞧你们的师父了吧?躺在床上偷听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躲起来偷看——你们说,这回该怎么罚你们?」
「雷叔叔,」石莫飞涨红了脸,急着上前辩解,「我们没有偷看……」
「是吗?」雷玉斜斜地挑起了一道眉。
「真的真的!」水融拉着雷玉的衣角,一迭声地道,「师父,我们真的没想偷看你们亲嘴。」
「是啊,」石莫飞接着道,「我们刚想出来,就看到你们要亲嘴,所以……」他好奇地问,「师父,两个男人也可以亲嘴吗?我听别人说,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你是我的师父,师父这么做,应该没错吧?」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