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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我常吃的维他命丸。”不二笑得一脸坦然,走过来从他手里把药瓶抽走,“手冢要不要吃一颗?”
捏着药瓶作势要拧开的时候,被手冢出声制止。
“不用了。”只是维他命啊……自己在紧张什么。
手冢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面色因此冷了不少,却不知道不二正紧张的手指冰凉。
幸好手冢没真让他打开,不然见到这些暗灰绿色的药片,谁也不会相信有这种颜色的维他命的。
把药瓶收进裤袋,手冢冷不防的一句话把他吓了一跳。
“不二,你的脸色不大好。”
“是吗…”
虚应着手冢难得外露的关怀,不二心中一暖,笑得好无辜。
双手拍拍脸颊,想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只是有点贫血而已,没什么啦。那么,我先走了。”
跟医生约的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再待下去,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无法负荷,所以不二选择逃离。
…16…
“明天…再来做个全面检查吧,记着叫上你的家人。”
老医生是个和蔼的人。
简单的检查之后,他面有难色,语带保留。
不二心下明白,微笑着点头。
即使不做检查,胸口的沉闷再加上之前靠药物平息的巨痛也让不二意识到,自己的心脏病复发了……比意料中的要早。
忍足叔叔说,那次手术可以保证让自己在二十五岁之前都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适度的户外运动都没问题。
可是,今年自己十五岁……
忍足叔叔是国内最权威的胸外科专家,不会估计失误,那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了。不二心里有数,笑容黯淡了许多。
消毒水的味道不管什么时候,闻起来都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从医院里出来,不二深深的吸了口气。
沁凉的感觉直透胸臆,减轻了些许窒闷。
在路边招了计程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照例一句“我回来了”挥发在静寂的空气里,不二摸到照明开关,房间大亮。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之间,觉得好想念家人。
爸爸,妈妈,姐姐,裕太……
哪怕有一个人突然回来,自己大概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吧。
摇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妄想,套句小支柱的话:
“不二周助…你还ma da ma da da ne啊~”
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
冰箱里还有早上做便当剩下的菜,随便吃了些。
一个人吃饭的滋味,比消毒药水好不到哪里去。
快速解决了晚餐,不二从低柜里取出白色的医疗箱。
自己的心脏虽然接受过手术治疗,可还是有再次复发的可能,所以家里的医疗箱总是备有治疗心脏类药品,并且每两年更换一批。
果真是有备无患呢,今天多亏了它。
不二把刚从医院取回的药瓶摆在它的前任所在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从未被动过。
要是被细心的姐姐发现急救药少了一瓶或者被换掉一瓶,那自己可就有的解释了。一个解释不好,就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想起以前被当作易碎品一样精心呵护的日子……不二手里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连瓶身上标签的位置都仔细对齐,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一个人在家,时间似乎过的特别慢。
不二选择休息。
接触到柔软的被褥,身体整个放松,软绵绵的便再也使不出力气了。
疲惫的感觉一波一波涌上来,漫过了心里竖起的屏障,灭顶。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追逐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梦的彼端牵系着那个冷峻的身影──他叫手冢国光。
那个身影时近时远,总是走在自己前方。
解读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因为想要与他更接近,接近的脚步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打破了两人之间默契的平衡。
于是,每每在自己以为可以伸手触及的时候,前方的人又加紧了脚步,而毫无防备的自己则被远远抛到了身后。
因为喜欢,所以继续重复着追逐……
直到今天,梦醒了。
身心俱疲步履维艰,直至重重摔倒无力挣扎,他却始终没有回头,因为前方有更吸引他目光的耀眼的存在。
而正是因为这样,自己从未想过开口求援,于是…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渐行渐远,只能苦笑着,庆幸这么狼狈的自己没有被看到……
然后,梦醒了,不是被别人叫醒,却是自己在梦中耗尽了心力,再也无法安然沉睡。
再然后,醒来,张开了含泪的眼,视线模糊难辨,什么东西该放弃,什么东西得好好保护,却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床头一盏晕黄的灯,熄灭。
伴着不二轻轻的叹息──
晚安了,Tezuka。
还有,
再见了,Kunimitsu。
…17…
第二天早上,在距青学最近的医院,谷田综合病院里,
心脏科的吉野医师带上老花镜,仔细研究着手中的病历……上的名字。
这是昨天最后一个病人留下的。
没有交给护士小姐归档,是因为这个出现在病历上的名字十分眼熟。
不二…周助……
肯定在哪里看过,不过不是自己医治过的病人。
当然,要记住每一个自己经手的患者是不大可能,
不过那么特别的孩子,自己要是见过,是不大可能忘的。
心脏,对于一个生命体何其重要,直接掌管生死大权。
医院,心脏科,意义不言而喻。
一般踏进这个诊疗室的人,都会带着或多或少的惶然紧绷之色。
眼神闪烁,或紧张僵硬,或委蔫不振…
但是,那个独自前来的少年从头到尾一直安静的微笑着。
神色淡定,只在被询问的时候才简单作答,连声音也是沉静的,让自己印象深刻。
手上的病历晃了晃,这名字实在是眼熟的很,怎么就想不起来呢…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不二…周助……
不二……
动作一顿,忽然想了起什么,老医生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 … … … … … … … … … …
同一时间,迹部家的网球场上。
“打的太拼了吧,景吾。”
“侑士,你来了。”
接过忍足递过来的毛巾,迹部在头上随意抹了一把。
一挥手,对面的陪练人员收拾了东西离开。
“这么有干劲?因为下午去青学打练习赛?”
忍足打趣的吹了下口哨,很少见大少爷他这么杀气腾腾的。
“哼!本少爷什么时候松懈过?!倒是你,最近是不是训练量太少了,让你这么清闲?”
忍足闻言立刻高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景吾给部里规定的那些挑战体能极限的训练内容,能活着完成已经算是奇迹了,要是再增加,只怕连桦地都要哭了。
迹部也不是说真的,顺势不怎么华丽的白他一眼了事。
两人在场边的休息椅坐下。
忍足向后仰着,脖子支在椅背上,视线恰巧投进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很高,很蓝的天,很……遥不可及…
“……喂,景吾,你有多久没见到周助了?我快一个月没见着他的影了。”
“……”迹部端起柳橙汁慢慢的吮着,没做声。
忍足瞥了他一眼,啧啧,脸色真够难看的,待遇八成跟自己一样,或者比自己更惨……
迹部和忍足熟识,互称名字,平时也走得比较近,这不稀奇。
大家都以为那是他们三年同学和队友培养起来的默契。
要是再加上不二,就有不少人会被噎到了。
──除了三家的父母,很少有人知道迹部,忍足,不二家的孩子,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死党。
迹部和不二,从他们的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商场上惺惺相惜的朋友,两家交好由来已久。景吾天生就是一副少爷脾气,嚣张又挑剔,让父母和家里的佣人头疼不已,而不二家周助的存在,则让两家人都惊奇的大叹,这世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侑士的加入是因为周助的病。
他的父亲在迹部集团下属的医院任职,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周助的主治医师。
在当时,年轻的忍足幸树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脏科专家和胸外科手术的执刀人,周助的病情也是因为他的治疗方案而得到了极大改善。而且,更是由于他成功的手术,才使得周助现在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跑跑跳跳,甚至打着自己喜爱的网球。
当初小侑士放学来医院找父亲,偶然发现了顶楼一间挂着熊宝宝吊饰的……病房。
有些迟疑是因为从门的外表很难看出它是一间病房的门,要不是知道这一楼全是病房,他会怀疑这是哪个古堡中的小王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侑士悄悄推开,门缝渐宽……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