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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刺激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大脑。
手冢大概…不会原谅他了吧……
不二想笑,为自己成功地将他自生命中驱离,不料一松开紧咬的唇齿,涌出的却是满腔痛苦的低吟,泪水也更加汹涌。
先是一阵小小的抽咽,然后仿若受伤小动物一样的呜呜啜泣从微颤的唇瓣间抖落,不二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的终于哭出声来。
…他知道,与迹部形于外的高傲相反,手冢的高傲内敛于心,低调而隐蔽。那个习惯攀登总是站在顶点的人,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与跟自身绝佳实力相匹配的十分客观的自信,自然流露的王者之风,隐蔽其中的是不容摧折的骄傲,往往一个眼神就能令人臣服,所以无人敢去撩拨,那是一种亵渎。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他用尖刻的言词不留余地地拒绝,就好像把捧到自己面前的爱意不屑地唾弃再反手丢回对方脸上……那种肤浅的恃宠而骄的态度,一般人都会受不了,何况是手冢……
破碎的语句断断续续夹杂在泣音之间,拼凑起来是一句句的“对不起……Tezuka…对不起…”
其实可以说得更委婉,自己起码有十种以上的借口可以在不伤及对方的前提下全身而退,但是,面对手冢的坚持,他却选用了最最低劣的说词。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啊……不二觉得浑身发冷。
“不二,我喜欢你,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不二,我喜欢你……”
“不二……”
“…Tezuka……喜欢……呜…喜欢你…………Tezuka…”
“不二…”
一声恍若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叹息,伴随而来的还有在自己脑后细细抚触的温柔的手。
心好像一下子聚缩成团,不二忘了哭泣,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
不,不可能……不……
“不二…”
蒙住头脸的棉被被外力轻轻拉下,露出一张受惊而怔忡的小脸。
“不二。”
低沈的嗓音带着暗哑的温存,心疼,以及不舍。
一只温热的手掌熨贴在不二微凉的脸颊上,么指指腹擦过交错的泪痕,在盛满了不信的蓝眸下缘轻轻擦拭。
“…骗…骗人……”
…35…
“…骗…骗人……”
半蹲半跪在床边的手冢,与自己相距不过半臂。
他不是已经出去了,怎么、怎么会……
“我承认。”一点心机换取他的坦白,只是那些泪水着实让自己心疼。
……承认什么?…啊,对,他骗人,他没有出去,声音是假的……不、不对…自己该担心的不是这个!……那…是……刚才的话被听到了?……
……不过…自己声音不大,又隔着棉被,也、也许……
慌乱中,不二试着扬起嘴角粉饰太平,却发觉在手冢的抚摸下,早已龟裂的面具毫无用处,拿不起,带不上……
“你…”他该说点什么的,这么想着,张口却只是无意义的称谓语。手冢眼里那种深刻的痛苦压迫着他,头脑里一片空白找不到可供使用的字句。
“如果不是真心话,那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还是…被听到了……手冢的话让不二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手冢更快一步的用手臂的力量压住了上身。
“啊!”小小地惊喘一声。
身体有记录疼痛的本能,之前被强压着双肩甩上铁柜的惊惧太过清晰,手冢现下毫无预警的动作让不二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
知道勾起了让他不舒服的回忆,手冢心疼、自责,却无法放手,倾身附在不二耳边低声道歉,几乎把他罩在了自己怀中。
被泪水浸润过的蓝色眼瞳,变换迷离,忠实反映着主人的每一丝情绪波动,这样的不二,前所未有的坦率。好不容易触摸到面具下的真实,手冢不愿让他再轻易逃离。用另一只手固定住不二输液的手腕,怕他在推拒的时候反而弄伤了自己,手冢对着抿唇不语的不二露出一丝苦笑。
“不二,不要再苛待自己了好吗?”
虽然只是一丝浅浅的扯动,表现在向来面无表情的手冢脸上,却是足以撼动人心的情景,不二愣愣地无法动弹。
…手冢……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是自己……吗?
“苛待?”他讷讷的重复,似是不懂手冢话里的意思。
“言不由衷的话,说出来心里不会痛吗?不二,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这里……”修长的手指抚上漂亮的眉眼,缓缓划过,然后在眼角处停住,“…结冰了。”
热烫的眼泪在流出之前被强制冷冻,在他的眼里结成了冰。尖利的话固然伤人,手冢却更担心畏寒的不二会被他自己制造的寒冷给冻伤。
“我认识的不二周助,从来都不是能坦白地说出“讨厌”的人。强迫自己说着不习惯的话,很难受吧?”
困在手冢的视线下,气息清冷话语温热,他有如大提琴一般深沉低回的音色在耳边荡漾开来,不二没有选择地只能被动接收,手冢的无奈,手冢的疼惜,还有更多自己必须慢慢消化的情绪……
喜欢他,毋庸置疑,也曾期待发展出超越朋友身份的情谊,那时没有不必要的误会,没有自己胸口的隐痛,他走在手冢身边,他在球场上是他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甚至偷偷的想过要在取得全国优胜的那天告诉他自己的心情……但是,三年级开始,越前的到来成了最大的变数,他默默地观望;再后来,也是由于越前的加入,青学一路直升打入全国总决赛。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久违的疼痛在胸口炸开,那时他就想,真是遗憾,自己的告白怕是永远也说不出口了。于是,他选择沉默地淡出手冢的生活……
该说是人算不如天算吗,没想到自己费心隐藏的秘密这么快就一个一个曝露在他的目光之下,而后手冢的感情还有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画面陆续展现。看到手冢因为自己一个不经意的抚胸动作而紧张,那份忧虑落在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这颗不安定的心脏制造了一个悲哀的漩涡,将周遭的人一一卷入,不二不希望他也身陷其中,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的靠近。
…但是,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办?……
“…你应该更加信任我,”明镜似的眼里写满了迷茫,孩子似的无措,手冢轻轻叹息,他发现自己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不二的心情,他的眼睛……明澄透彻得什么也藏不住。
“我可以比你以为的更加坚强,所以,不二,不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37…
当不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冢已经把浅绿的窗帘拉开了,窗户也大大敞开着似乎是为了通风。阳光明亮而煦暖洒在叠放整齐的寝具上,不二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心里觉得给别人整理被褥是种很亲密的行为。
看到他出来,手冢就把窗户关上了。
“吃饭吧。”
刚好可容纳四人的小餐桌上摆放着护士小姐加热后端过来的两份精致餐点。
不二的饮食是忍足医生特别找营养师调配的,虽然营养丰富,味道上却稍嫌清淡。以前小景小忍在这的时候没少抱怨,尽管最后还是垮着脸痛苦万分地吃下去了。
知道手冢偏爱和式餐点,不二担心他吃不惯,“味道怎么样?”
“不错。”
说完,举例证明似的喝下一大口白粥。
“呵呵…”
忍足医生来巡诊的时候,不二正在手冢的紧迫盯人下喝掉最后一口粥。
他不由得多看了手冢几眼,是昨天那个让人很难忽略的孩子,听侑士说,还是周助在网球部的部长,一张扑克脸跟自家儿子倒有几分相似,只是表情严肃了许多。
“幸树叔叔…”
不二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行人就很自动自发地爬上床坐好等待检查,乖巧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还在为了少吃几口饭而不停地对自己撒娇耍赖,手冢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写满了“我很乖”的无辜笑脸。
一番例行检查之后,忍足医生笑了笑,告诉不二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又交待了些该注意的事情就领着一块前来的几个医生护士离开了。而手冢自始至终站在旁边,俨然一副病人家属的模样,对医生交待的话更是只字未漏仔细记好。
不二拉拉衣襟,下床走近窗口。
天气很好,阳光暖而不烈,隔着玻璃依稀还能听见风声沙沙作响。
“呐,Tezuka,我们下去晒太阳吧?”
“嗯。”
… … … … … … … …
成川病院是一所专门收治心脏病患者的专科病院,规模不大,却十分有名。它是迹部财团十五年前出资兴建的,也是迹部财团下属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