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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知道,不二哭了。
他曾经见过哭泣的周助,很安静。
天蓝的眸子蒙上氤氲的水气,微微敛下,一片迷离。
泪水顺着姣好的弧度蜿蜒而下,斑斑泪痕,将印着甜蜜的笑脸划的支离破碎,也让自己在那份安静里体味到了什么叫铭心之痛。
眼角涩涩的,喉咙也有些发紧,迹部闷闷的说:“笨周助,还是这么没长进。”
然后,不顾众人惊异的神色,把周助塞进怀里打横抱起,密密实实的护在胸前──不让人窥见半分他哭泣的脸。
转而面对那个站得挺直,或者说是有点僵硬的人。
“我代周助请个假,青学的部长大人,拜托啦。”挑眉的表情,傲慢的语气,极尽讽刺之能。
之后,迹部轻松的抱着不二,一个转身便向外走去。
“部长,比赛……”就这么完了?
迹部毕竟还有身为部长的自觉,尽管只是脚步不停的随口丢了句:
“桦地,你们留下继续比赛。要是输了就别回来了!”
“是──”
… … … … … … … … … … … … … …
接下来,留在网球场里的是一片混乱。
“啊喵~~~不二被冰帝的人劫持了!”
菊丸伏在大石身上嚎啕。大石则忙着做安抚工作。
“没想到不二前辈跟冰帝的部长和天才是青梅竹马啊。真不愧是不二前辈!”桃城已经被刺激的语无伦次了,“哎,你看到了吗,越前,不二前辈被那个迹部抱走了…”
“……”
越前扯扯帽檐,掰开桃城勒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语不发的走到一边做热身运动,剩下桃城在那里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海堂“嘶嘶”的来到干身边。
干停下笔,“海堂这时候来找我,问“不二前辈不会有事吧?”的概率为94。7%。”
“嘶……”被看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他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可以不用考虑怎么开口问了。
“据我目前掌握的资料分析……”干因为有了忠实听众而更加滔滔不绝。
“不二,早点回来啊。”
河村的球拍不在手里,燃烧不起来只能担忧的皱成一张苦瓜脸。
冰帝这边也不太平。
向日有些傻眼,这些人在搞什么啊,一个两个的就这么撒手走啦。
“不干啊~~忍足你走怎么不叫上我~~”
比赛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的|穴户扛着球拍,十分不耐。
“赶紧继续刚才的比赛吧!还没分出胜负呢!”
最后,混乱结束于──
“全体,五十圈!”
“……”
“……”
二十圈后,|穴户气喘吁吁的问一直跑在他身边的凤:
“我们又不是青学的,为什么也要跟着跑?”
凤一脸为难,开始思考这么貌似简单实则无解的问题。
又是二十圈之后,凤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自己得出的结论:
“据说…据说这是青学的名产之一……咱们…咱们入境随俗吧。”
“……”|穴户无言。
…22…
自从不二被迹部带走后,已经过去四天了。
在这四天里,手冢觉得时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菊丸说迹部代不二跟老师请了事假,什么时候返校说不准。
早上刻意绕道从三年六组的教室经过,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望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有着一头蜂蜜发色的人。
心里闷闷的,今天还是看不到他了啊……
周二的古典文学课上,像往常一样借助座次靠窗的地理优势,视线撇向楼下的操场。三年六班正在上体育课,做准备活动的菊丸身边没了那个优雅纤薄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孤单。
拧着眉收回视线,然后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的课上纠正了老师一个貌似存在了许久都已成为习惯的语法错误……
部活结束之后,留到最后的手冢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总是不由得想要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下一秒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年就会推门而入,轻声的询问:
“呐,Tezuka,不走吗?”
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踩着落日的余辉一起慢慢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只能静静的伴着影子回家……
于是发现,没有不二的日子,很寂寞,更甚当初在德国的几个月。
那时至少不二每隔几天就会给自己发一封E…mail,尽管只有寥寥数语却能超越将近半个地球的空间距离很好地维系着两人的交流联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啪的一下断掉了,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的彻底。
这种感觉很不好,一种不完整的缺失感……
不止一次的拿起电话,拨号的手指停在数字键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按下了不二家的号码。无意义的拨号音单调的在耳边重复着,规律的节奏稍稍缓和了等待的焦灼,直到传来答录机运作的声音才带着失望放下话筒。
整个过程花不到一分钟,在这四天里,已经不分时段的重复了多次,也失望了多次。一向谨言慎行的手冢甚至没有想过若是不二的家人接了电话,他该对自己凌晨两点扰人清梦的行为作何解释,总不能…总不能说他只是很想听听不二周助的声音,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句“呐,Tezuka……”
下一个路口往右转,再走不远便是自己家,双腿却自动向左边走去。
转弯,直行,再转,然后停在了门牌为“不二”的住宅前。
不二家的地址手冢是熟悉的,有许多个下雨天都是他送忘记带伞的不二回来。
按下门铃,久久不见回应……
… … … … … … … … …
“周助,你吓死我了!”
一个身着红色外套,有着一头亮棕色及腰长卷发的年轻女子快步冲进不二所在的特等病房,紧紧地搂住趴在窗台上正向外看风景的瘦弱身影。
“欸?姐姐?”
不二吃了一惊,在洛杉矶出差的姐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吗?”
“工作提前两天结束,我就抓紧时间回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你倒是先给我一个惊吓。”
说惊吓一点也不为过,刚下飞机就接到小景的通知,她一下子慌了手脚,顾不得放行李就跟着小景派来接机的人直接赶到医院。悬了一路的心在见到看起来精神不错的周助后,稍稍放下一点。
“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
不二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耷拉着小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的就是不肯抬起来,一副心虚的模样让由美子看了好气又好笑。
松开手,抚上周助写满不安的小脸,“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姐姐真不该老放你一个人在家……”说着,心疼的红了眼眶。
“我已经没事了,姐姐你别担心,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不二连忙开口。
“你说了可不算……”
由美子拍拍周助白皙的手背,眼尖的发现上面多了几个针孔,忍不住又是一阵鼻酸,差点落下泪来。周助,自己为之骄傲的弟弟,从来都是个温柔贴心的孩子,所以才更让人心疼。
“姐姐……”
“由美子姐姐,你回来了。”
这时,忍足从大开的房门走进来,看到由美子连忙打个招呼。
“啊,小忍。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小景,还好有你们在周助身边照应。”
“应该的。”忍足笑笑,并不居功,把手里的餐盒放到桌上。
“那你陪他吧,我去幸树叔叔(注:忍足幸树,侑士的父亲,周助从小到大的主治医师,前面有提过。)那里问问情况。小助,你要乖乖吃饭哦。”
“呵呵,好~~”
软软的拖长了尾音,笑成一脸天真无邪。
对于姐姐偶尔爆出来的哄小孩的语气,不二向来都是全力配合的。
目送由美子姐姐急匆匆的离去,不二收回的视线落在正在摆碗筷的忍足身上,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23…
忍足在由美子出去后关上门。
周助他一向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而走廊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要比房间里浓重许多。
“小忍……”不二试探的开口叫他。
“今晚有重要的餐会,景吾推不掉就跟迹部伯伯去了,他说完点会过来。”
“小忍…”声音高了一些,但还是没能将那人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
“过来吃饭吧,虽然没有芥末和辣椒,但都是你喜欢的菜色,应该不难吃的。”
“小忍,”不二挨近背对着自己的忍足,轻轻扯动他的手臂,“小忍,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错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一定不会去选那家我父亲的恩师所在的医院,对不对?”忍足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目光犀利如芒,对上不二笑不出来的脸。
“侑士……”不二不知所措的缩手,他的话说中了自己的心思。
世界竟然这么小,怎么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