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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妨碍了我。”
“对不起?”我莫名惊诧。
“我要离婚。”
“那是你的事啊。”
“但李继轲坚决不同意——”
“那可能是你们之间缺乏沟通。”我立刻接上,“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跟他离婚。我觉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对你而言是。但没有他我会过得更好。那样我就不用再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关心我的人丈夫因为工作无法陪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别人的追求。这都是我应该得到的。”
“难道你就不为你的儿子考虑一下吗?”
“李继轲没有为我的儿子做过任何事,”我注意到她用的是“我的儿子”,一种表示明显占有的称谓,“我一个人就可以抚养嘉树。”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他想要的,那么我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在这桩婚姻里我没有任何错处。我说这么多是希望你明白,现在是我得到自由的时候了,你不能阻止我。”
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又扯到了我身上,我只能装聋作哑到底,“我怎么会阻止你呢?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些和我的人生息息相关的话?我知道是你不允许他离婚。”
“哈,”我笑出了声,“我不能不指出你的话是多么不合情理!我为什么不准他离婚?何况这么重要的事,我又有什么资格为他决定呢?”
“或许你可以为他决定,但你没有资格为我决定!你们想怎么折腾都可以,但请别把我牵扯进去。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李夫人,但很明显,你弄错了。”
“我没有,”她的语气一下子强硬了起来,“‘如果可以,我还巴不得和你离婚呢’——这是他的原话。”
我沉默了。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吗?
“凭我对他的理解,我知道他是想离婚的。是有人不准他这么做!”
“那也不是我!”我脱口而出——否认得太快了,我对自己说道。
她显然对我这种明目张胆的谎言难以忍受,却又不能拂袖而去,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我不是来证明什么的,大家都是有面子的人,你又何必逼得我一点退路都没有呢?我既然来了,肯定就不是捕风捉影。”
“凭一句话就认定我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捕风捉影?”我自己也意识到现在我的话已经近乎诡辩,“况且,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这样我可以成为你们俩的护身符,谁也不会怀疑你们!”
我不让李继轲离婚,其中有许多原因,却唯独没有这一条。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我只能撒谎,心里多少有点内疚,由内疚而恼羞成怒,现在她说错了一句,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所以我调集了全部的怒气,朝她吼道:“你纯粹是无理取闹!”
她吓了一跳,似乎不明白半分钟前还算客气的我现在怎么突然面目狰狞起来。但她显然不打算退缩,而是梗着脖子,直直地盯着我,目光变得轻蔑。我恨这种目光,尤其恨用这种目光看我的人。
“我还有手术,请自便。”我站起来,表示不想再和她谈下去。尽管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没有妨碍到任何人,在道义上我没有理屈的地方,但面对着这个女人,这个被社会和道德保护的人,我却怎么也不能心安理得,连自己在内心都认为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我又有什么立场和心情去与她争论孰是孰非?我只想快些打发了她。
她坐在原地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我的话。
“难道你想让我叫保安?”我烦躁地踱了几步。
“我一定要得到答案!我一定要离婚!”她坚定地说道。
“既然你打定主意要离婚,何必再来跟我纠缠什么答案!难道我说声‘不’,你就会回心转意?”
“如果你能同意,当然对大家都好,但如果不是那样,我会自己想办法,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敢肯定。”她的眼睛就像两团黑色的火,灼得人发痛。
“你威胁我?”
“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你我会做什么。我本来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好,好得很,”我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年轻时的那种倔脾气又涌了上来,“你尽管为自己考虑好了,我不怕!”
chapter 64
“把电刀再开大点。”我吩咐巡回护士。今天的手术原本是排在7间做的,结果我在下面一耽搁,他们便先上了别人的手术,我这班子人只好接了13间的台。护士麻师都不熟,合作起来有点别扭。电刀功率开这么小,什么都切不开。
“25够不够?”
“28!电凝不动。”我抬起头瞅了眼在斜前方忙活的护士,心里不禁感叹还是7间的护士好,那个默契啊,我想什么,几乎不用说出来她们就已经了解了。
她似乎感觉到我带着责难的目光,也朝我这边望过来,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不定正朝我撇嘴吐舌头呢。
“可以了。”我试了试电刀,“滋”的一声,飘出几缕白烟,还有组织烧焦的气味。那护士站起身来,背对着我,即使是丑陋的洗手衣也掩饰不了她高挑窈窕的身材,露在裤脚外的脚踝纤细灵活——大概他夫人也有这么高吧?或者还要高些?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为什么女人平时看起来安静乖巧,发起飚来却什么都不管不顾?居然还威胁我!哼!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她还能怎样?找私人侦探跟踪我?能跟出什么结果来?偷拍照片?有什么可拍的?总的说来,除去感情因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过从甚密,要想用客观的证据证明我和他怎么怎么样确是有相当难度,想到这点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远见。那么她所说的“想办法”是指什么?难道她要到处说我坏话?——不可能,疯子才这么做!——不过也很难说,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管,只想让我不好过,也是可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女人啊,女人啊,多么麻烦!
“老师!”
随着二助的一声惊呼,血液从我手下喷射而出,护目镜上一片血色,视野中充斥着动脉血的鲜红。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有人为我擦去脸上的血污并换上一副新的镜子。混乱的手术台出现在眼前。暴露区已是一片狼藉,血液如小河一般跨过手术巾淌到地上,吸引器“哧哧”地叫着,监护仪发出警示的“叮当”声,血压一路往下垮。我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电刀。
“快打电话叫血库送血!”不知是谁的一声高呼震回了我的神志,我连忙将手指伸到一片血肉模糊中探查,摸到搏动便死死按住。血终于不再往外涌了。
“吸引器!开两包纱布!”我的声音有点抖,尽管以前背过怎样处理术中大出血,但实际操作中却很少碰到,尤其是这种小手术,做得好几乎不怎么出血,但刚才走了神,竟然在剥离囊肿时伤到了甲状腺上动脉,这错误真是低级。尽管心里有些紧张,手里还是一刻不停地结扎了血管,清理了手术区。我看了看那一小堆被血浸透的纱布和负压瓶里的血,初步估计出血量有四百毫升左右,收缩压不到8kp;而且还在往下降,心律也接近两百。还好血很快送到了,立刻静脉推注了100毫升,总算稳住了血压,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这下一边从从容容地把血和液体补进去,一边把剥离了一大半的囊肿继续剥出来。我一边做一边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手术纪录上自然是要动动手脚的,跟上边也要说一声,至于家属嘛,糊弄糊弄对付过去就行了,反正手术同意书他们也签了,在并发症和后遗症里清清楚楚写着书中大出血这一条呢。希望这小屁孩的家属中不要有搞医的。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轻松了起来,手术接下来的部分也做得非常顺。
下了手术,把小孩送进了监护室,我便按计划善了后,一切顺利,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