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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蓦地瞪大眼,看着这次没有丝毫停顿、不偏不歪正正吻上自己嘴唇的那张脸!
两个人紧紧拥着摇晃了几步,单方的推拒尽数湮没在另一方刚柔并济的攻势中。
“惜朝……一会儿就好……惜朝……”戚少商半合着眼,捧起他的脸庞低低说着。吹到脸上的气息颤抖粗乱,勾引着顾惜朝的心火。
一边说着支字片语,一边迫不及待地重新与他贴合上。情爱辗转在唇舌交缠间,深挑慢揉,两人的身躯都止不住地微微波动。
顾惜朝眼光一热,开始发狠地回吻他,在他紧韧有力的口壁中攻城夺池,暗含嘶哑的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
想念,发疯的想念!不肯漏掉对方口中任何一丝专属于男性的强韧气息!
戚少商感觉到扣住自己双肩的手指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猛然!顾惜朝松开他的唇舌,错身伏到他肩头上,鼻中像是强自忍耐般粗喘连连。
紧紧紧紧闭目,戚少商自然明白。缓缓调纳着气息,也力图让自己平复。
两个都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啊。
就算光用听的,也知道彼此现在的状态,更何况下身还贴得那么紧密……
不是刚发生,而是发生到快要爆了……
如果在这种环境下爆发,那可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扼杀,是唯一的方法!
两个人相互抵着肩头站在原地,努力想着战事、战事、战事……以打击几度欲卷土重来的欲望。
…… ……
在成功杀死之前,两人心头同时浮现出一声咒骂:“……我恨打仗!!!”
18。
良久,戚少商抬手抚上顾惜朝的背,轻轻拍拍他,松开了箍在他腰间的手臂。
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趁早说出来。
“不要杀他。”像是低声的叨念。
顾惜朝定定一怔,疑惑地看向他。
戚少商也回望他,叹道:“赵义德……我知你对他起了杀心。”
原来……
顾惜朝微微转头,目光变冷看向别处,半边嘴角像是讥讽般地翘起,低哼了声问:“为什么?”
“他不该死。”戚少商不在意他的无视,仍看着顾惜朝双眼,脸上满是恳切和坚持。
顾惜朝却倏地转回目光钉住戚少商,那凌厉的眼神像是要看穿他的心底:“我是问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戚少商神情磊落道:“于公,赵义德为国尽忠尽力,屡骋沙场战功显赫,且带兵头脑清晰,确是一名难得的将才,这样的人,不该枉杀;于私……我不想你再背负上血债累累,被人刻骨记恨,让我日夜担心。”
顾惜朝看他,知他句句皆肺腑之言,毫无掩藏之心。须臾抬起眉头,缓缓道:“我放过他,他未必放过我。”
“有我在,他伤不了你。何况……彦烨也保你,他不会枉然出手。”
顾惜朝背转身迈开两步,负手站定。整个人悠悠神韵,脸上的表情却是捉摸难定:“好,我不杀他便是。”
三刻后的战场,静澜的细路水网和大片浅滩水面上,开始出现间歇有规律的震荡,银珠以几不可见的幅度离开水面弹跳散落着,一阵阵涟漪泛起……
接近了!
主帅台在战场中后方一座隆丘顶上——能够拿捏大梁、总观全局变化的高地。隆丘四周严密地设置着三进三出重兵防御圈。彦烨立于台前,顾惜朝位其侧。绘有鹰身蛇尾神兽的赤金边旌旗高高飘扬在后。
台下,数千风神之牙士兵列队齐整,纵横分明,银甲映着水光辉耀;
阵前中央,四员大将一字排开待战,稳立如山。
风无声,水无痕,眼前是一副百炼精钢的阵图,盔甲铺成的点划,军魄磨成的颜粉。
紧张、恐惧,思念、自私,都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原来站在这个位置,统领千军万马,掌控瞬息风云——原来在这个时候,心中塞满的不是理想,不是野心,不是激昂,不是勇气,不是热血,也不是斗志如魔——而是更重要的,是责任!
脚下这片目标战场,场面开阔,但通往这里的道路却都是狭窄蜿长,就如同大海纳百川。于是乎,通道与战场相接的岔口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瓶颈,只要哪方先抵达战场,就等于占据了给敌人伸头一刀的优势。
所以彦烨会在这里停下与敌交战,一来是地形有利,二来是机不可失。试想风神之牙仅以数千人对乌玺国军数万计,在峡谷中尚能不与之交战实行‘拖’字决,而一旦出了峡谷,将要面对的,就是能够施展全力的妖兽大军和已方军士疲惫的双重困局。所以,如何能在谷中削弱敌军力量,将是最终求胜的关键。而纵观整条峡谷地形,也唯有此处,可以反戟一搏!
无关胜算几何,此仗必打。一役之后,是前障扫清,还是功败垂成,再待定夺!
数千双眼目,紧盯来路尽头的弯角——
顷刻,烟尘漫起,敌军领头的雄兵已出现在拐道上!地军上空,是一直跟随主军的那批鱼鸲!
此时接近岔口的一段路,峰壁上早已立好三百箭手,脚踩削直壁缝,或依嶙峋山石,列成最能发挥弓箭威力的雁行队形,蓄势待发。
号角鸣!一百步,首轮射杀,三百张角弓上散珠箭齐齐飞出。
六十步,再换连珠箭,频频见乌玺骑兵仰翻落马。
鱼鸲群朝着山壁上的射手俯飞冲锋,劲风带过,也有将风神士兵扫落下壁的。但为了不折断翅膀,它们很难靠石壁太近,因此并不能直接袭击到对手。然而此举仍扰乱到风神之牙的瞄射,刘显挥旗下令,壁上大部分箭兵放弃地军,改向射杀空中鱼鸲。
狭长谷道上,一时间飞箭如天马流星!
眼见冲头排的骑兵奔出了狭道,地上泥尘一撒,弹出了拒马绳离地一尺,将乌玺军的披甲黑马生生绊倒,连人带马一个狠栽!后面紧跟上来的骑兵来不及改势,混乱中前撞后仰;再后面的远见前头状况,纷纷纵马跃过伤亡堆,不过,埋伏在岔口两侧的风神之牙又岂止准备这一副拒马?当下只见几排泥点飞溅起,绳索如琴弦绷紧,绳上刺泛白亮,顿时只听马啼嘶声无数……
而此时在狭道中,又是一番响声如雷,且杂且巨——
——原来随着前方骑兵队的推进,乌玺军行在后方的铁索兵队也相继开来。这批铁索步兵,皮糙肤黑,头圆无发,身形类中等成|人,双臂却堪比蟹钳!手中执兵器“铁索”,索长过丈,一头连有铁猬球,拖在地上铿锵作响。
他们一边行进,一边将铁索甩出,刺球砸向两侧山壁上伏射的弓箭手;随着轰隆隆的崩裂之响,壁上的岩石也被铁猬球刮碎刮落,纷纷落到狭窄的谷道中——这样一来,双方都因此惨遭伤亡。
……似乎不是很有智力的兵种。
再看回岔口处。数排拒马连挡下来,乌玺国伤兵残马已是扑倒一大片,队不成形。距其六十步远的场上,一批风神箭手正列成锋矢阵容,趁敌军尚未恢复之际,朝着各个微异的方向开弓齐发,射出的箭群形似一支张开的镞头发散飞出——不仅从正面攻入敌方主干,还将其从中剖开,暴露出更多的目标并囊括侧面狙杀——此招尤适对付狭长阵形的敌军。
在严密的箭雨袭击下,在这瓶颈似的岔口处及狭道内,乌玺国军的兵力竟已经损失逾万。
基本上与预期一致,但终究还未将地势利用到淋漓尽致。敌众我寡的悬殊仍然很大——虽然这本就是一件难以扭转之事。
而敌方剩余部队业已渐渐突出岔口,脱离狭道,进驻溶蚀平地。风神之牙在地形上的优势将不往复。
锋矢箭群仍在飞射,用于将奔出狭道的骑兵向两边打散,避免其集中起来的冲撞威力。
战场中心移入宽阔的平地后,这种中央突破型的箭阵很快失去效用。乌玺的骑兵属于轻骑种类,骑士手握双刀,只以腿肚驭马。而当骑兵冲击起来,步兵尤难招架。
风神之牙上峰号令响起,众士闻风而动。只见场中大部分箭兵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分批重聚,并按一定组列攻御方式,开始独立作战。
所谓的这种组列攻御方式,即是一种环型密闭防御圈的形式——箭兵分里中外三层,外层是围成一圈的盾甲兵,左手持盾右手执弯刀,负责一重防御与偷击;中层则是密实的盾牌兵,双手各持一盾,其一向外其一朝天,二重防守;最里面是精通各种箭矢的常射手,专司攻击。
类属于兵法中的圆阵,也含有疏星阵的思想,却又绝不仅止于此。
各小组兵士就按这种方式组列、配合作战起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