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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妇气得瞪大了眼,披肩的银发震得筱筱而动,周遭的人都急得替君蝶影捏把冷汗,数十年来,有谁敢在双奇面前如此顶撞?萧玉麟更是担心的握紧了拳,深怕莫如茵在盛怒下出手杀了君蝶影。
反观君蝶影却正有趣的欣赏着老妇满脸的愤恨之色,这般的越玩越凶无非是想借此让自己忘记心口那股炙痛,看着老妇如此有失身分的模样,的确让君蝶影淡忘许多不快。
“既然你这么肯定,”君霁的眼中寒意渐浓,有着说不出令人寒毛直竖的恐怖,“那老夫也只能请轩辕‘城主’治你这通敌叛帮之罪!”
君蝶影嘴角仍挂着笑,早明白是个不欢的结果……思绪霎时飘向了远方,有着白衣身影的远方……
第八章 坠泪天使
皎洁的月光照着沉眠的大地,犹如慈母抚慰着游子疲倦的孤心,然而皓皓月光下依旧有着阴暗的角落,仅能任由冰冷的夜风刮着……
悔悟崖,是‘偃都城’近郊一处高耸陡峭的悬崖之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崖上没有丝毫的生机,这是个‘偃都城’弟子犯错时的思过之处。
如今临崖处的一块巨大石壁上正贴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手腕脚踝处俱为不知名的金属紧紧扣锁着,深陷肌肤之中,周围已结了层暗褐的血渍,如装饰品般点缀着原本白皙的肤色。
崖上的君蝶影已不复以往清丽的模样,干裂肿胀的唇瓣渗着丝丝鲜血,日间毒辣的太阳与晚间浸骨的寒风交替折磨着,只剩一对大而黑亮的深眸依旧清明,此刻正凝望着高挂夜空的明月。
好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尽管全身的知觉都已冻得麻木,可是如今意识却是那样的清晰,在这儿多久了?君蝶影闭了闭眼,时昏时醒的状况让他记不清已过了多少个日升日落。
寰宇双奇在每日的黄昏清晨都会派人灌他一些清水粥食,并且问着相同的一句:“想通了没?”
想通了没……想通了什么呢?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的理由吗?君蝶影扬起了唇,恐怕到死他都还想不通吧,做个糊涂鬼,似乎也不错,唇角却因此扯裂流出了鲜红的液体,滴滴是那般的鲜明,只是他已经不觉得痛,仍是笑得开心……
呆望着明月出神,脑海中又浮起凌书岳抿唇皱眉的模样,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君蝶影任由自己思绪飞腾着……他应该会遵守诺言吧,传闻中双奇很厉害,如果遇上了,凌书岳可能会打不过他们的……
“呵呵……”君蝶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还真是敌我不分啊,看来这样的惩罚并不冤枉嘛,只是担心能怎样呢?现在的自己什么也无法做。
闭着眼,感受着脸庞上轻柔冰凉的触感,下雨了吧?君蝶影心想着,缓缓睁开眼来,果然月娘不知何时藏起了脸,只剩满天乌云密布着。
世事无常,是吧,什么才是真正的存在?什么才是恒久不变呢……再次闭上眼,君蝶影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以前的自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的,大概是这儿太无聊了,脑子才会这般天南地北的乱想。
雨势渐大,打在麻木的身上竟也有着轻微的疼痛感,君蝶影的唇边泛起了笑,原来还有感觉啊,还以为已经成了木头了……也好,就让大雨冲去着一身无谓的伤感吧。
咦?雨怎么停得突然?君蝶影张开眼,就看见雪儿停在自己上方,张翅替自己遮蔽着风雨。
“雪儿……”声音沙哑得不似自己发出的,还带着哆嗦,君蝶影苦笑着,希望雪儿还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又来了……快回去,别让人见到你!”
“嘎……”低鸣着,不似以往的引吭高鸣,鸟儿似乎也明白此时不能太招摇。
“不管事让你来的吗?哎呀……他这样还能叫不管事啊,改天该帮他改改名啰!”仍不忘糗头陀两句,其实君蝶影心中很明白头陀一定是知道自己出事了,却苦于当年的誓言无法出林,这会儿恐怕是急得直踱步吧!
君蝶影轻轻以脸颊摩挲着雪儿底下的头颈,感受着雪儿身躯的高温,好暖啊,真想抱着雪儿好好睡上一觉,就算不再醒来他也甘愿,无奈此刻也只能想想而已。
“去吧,雪儿,别再来了,他们想抓你呢……帮我安慰安慰不管事的,他年纪大了,以后你可别再皮啰,嗯?”白鸟依言展翅飞起,却仍依恋的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才离去。
大雨来得急去的也快,月落日升,又是一天的开始,通红的艳阳自地平面缓缓的爬起,而西沉的月亮仍淡淡地印在天际,方才大雨留下的雾气更在天边划出一道长虹,而虹桥的一段就这般恰巧的架在崖边。
真是一幅难得见到的美景,君蝶影一瞬不逝的瞧痴了,连眨眼的时间也不愿意浪费,深吸了口气,习惯性的想伸个懒腰来迎接这一天,动不了的窘境才又将君蝶影拉回到现实。
“我又忘了……”自嘲的摇了摇头,君蝶影马上忘情的沉醉于眼前的美景,直到虹彩渐逝,艳阳高升,他才回过神,却赫然发现虹桥消逝的崖边竟站着个人!
那人背着阳光向着自己,然而刺眼的阳光却让君蝶影模糊的看不清他的身影,忽然几缕反射的银芒映入他的眼中,唤起了他的记忆……银面红鬃……凌书岳?
怔愕间,戴着鬼面具的凌书岳已缓步走至君蝶影面前,深邃的双眸始终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儿?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来为难师父的啊!”君蝶影急急问着,心里担心的其实是怕凌书岳与双奇对上,双奇正愁找不着他,没想到凌书岳竟在这时候出现在这儿。
“你是从崖壁攀上来的吗?快走,就从原路回去,凭你的功力应该没问题的,这头上崖的路上有暗卡,不要往哪儿,你快……”君蝶影有些语无伦次的催促着,却被凌书岳大手抚上脸颊的异样举动截住了话语。
“书岳?”不解凌书岳奇异的举动,从一开始凌书岳就一直不发一语的盯着自己瞧,大概是自己现在的模样太难看了吧。
君蝶影不禁苦笑着问道:“很狼狈?……不过雪儿倒还认得我,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跟我说任不出我是谁吧?”
“……还有心情开玩笑……”凌书岳终于开口回话,语声一如以往的幽冷,但却听得出还有着一份不忍的责备,“他们竟这样对你?”
“没什么啦,只是一时的误会,过个几天就会放我了。”的确,双奇没叫师父将自己逐出师门,君蝶影已经觉得是千幸万幸了,相较之下,面壁之罚实在不算什么。
“过几天?你还真能撑!还是说你也和他们一样健忘?以为自己功力如昔!”凌书岳的语气愈来愈见不悦,也愈来愈严厉。
“你……在生气?”有些好奇的问着,君蝶影没见过凌书岳这般明显的流露出情绪,“真的不要紧,他们不会有多大兴趣再跟我玩下去的,倒是你,还是先离开吧,等会儿会有人来,遇上就麻烦了。”
“麻烦?是怕他们麻烦吧……”冷哼了句,凌书岳的语声有着明显的不满。
“书岳,寰宇双奇那两位都已经来到城中了,如果你与他们遇上了……”君蝶影没再说下去,他担心一不小心会激起凌书岳的性子,那就大不妙。
不再说些什么,凌书岳放下了轻抚君蝶影面庞的右手,而下一刻四点金光便自他袖中飞出,分击禁锢着君蝶影四肢的枷锁,就在锁锆崩碎之时,一阵细微的喀嚓声传入凌书岳的耳中。
“轰!”震天的声响,原本拘铐君蝶影的岩壁被火药炸得崩去了一大块,地上更是一个大洞,碎石纷飞,尘雾满天。
君蝶影只觉得一股巨力与热浪猛袭而来,而同时身旁也刮起了一波强劲的气旋,然后整个人便似被暴风卷向半空,直震得头昏脑转。
直到定下神,才发现自己已身在十丈外的崖边,凌书岳就在身侧,一手揽在自己的腰际上,负担着自己虚软的身躯,但另一手的衣袖却染了一片血色。
“书岳!”不安的唤着,君蝶影此刻只挂念着凌书岳的伤势,全然没去想这突然而来的爆炸所代表的意思。
“不碍事……这些老家伙还真狠,连你也不顾虑,哼,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冷冷的言语着,凌书岳眼中有着露骨的杀意。
沉默着,凌书岳的话语提醒着君蝶影刚才发生的一切……
的确,那样程度的爆炸,若非凌书岳,再多条命也会被炸得灰飞烟灭,看样子,自己竟成了钓‘魔尊’这尾大鱼的饵食了,君蝶影自嘲的扬起了唇角,露出抹苦涩的笑意……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还有这层利用价值,所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