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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名红衣女子并没有把她们的咒骂放在眼中,再一会,她兰儿就会成为天虹殿下的第一宠姬,运气好的话,也许被扶正,从此一步登天,那个时候,哪里还有别的女人的存在?将几名姬妾挤到一边,兰儿将整个身体都贴到了他身上。
「天虹殿下,兰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哦?什么好消息啊?」
「那个,殿下,」因兴奋而产生的红晕使她容光焕发,更添娇美,「您要当父亲了。」
金色的眼睛从酒杯唰地转了过来,看着她。那锐利的视线兰儿心头小鹿乱撞,忍不住娇羞地垂下了头。她对周围密集的恶毒视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骄傲无比:你们就嫉妒吧!成功的是我!
她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的狂喜以及接下来的封赏。
「这样啊……」对方露出迷人的笑容,「你找太医确定了吗?」
「是的。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样啊……」
对方若有所思,丝毫没有喜悦的表现。虽然是在笑,却让她突然有种发冷的感觉。是在计算日子吗?不会有错的,她计算的好好的。只是,这气氛怎么不太对,仿佛有无数芒刺扎在她背上。
在她疑惑的时候,男人站了起来,她抬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她没有能够,在惊惶的尖叫的伴随中,一只迎面而来的大脚让她坠入了黑暗……
天虹挥挥手,几名侍从跑过来,将地上的红衣女子拖了出去,在玉砖地上留下一道连绵不断的血痕。花容失色的美姬们在得到准许后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跑开。
长长的帷幕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天虹走过去,抬手撩开帷幕的一角,一名素衣少女站在那里,眉目若画,却冷如冰霜。她仰头,晶亮的黑眼睛看着他。
天虹伸出手,执起她的柔荑,放到嘴边轻吻。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思我,岂无他人?」
少女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狂童之狂也且!」
愕然,随即微笑。
「「狂童」吗……「狂妄的傻小子」……」他呢喃着,伸手握住少女的肩膀,越收越紧,手指逐渐陷入了对方的皮肉。少女发出轻微的呻吟,只是无力挣脱。「说得好,真是贴切啊。」
「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一个自己的孩子!」
就着抓住少女肩膀的姿势,他垂下头,将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伸直的双臂上。「难道这也是太过奢侈的愿望吗?!」
少女抬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天花板,不发一语。记忆中那遥远的日子,有明亮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清风在跑,鲜花在笑……
神木梧桐,高耸入云。粗大的枝干间,亭台楼阁星罗棋布。
窗前阳台上,蝴蝶兰、猫儿脸羞答答地垂着脸,晶莹的露珠在闪耀。小小的锈绷,鲜艳的丝线,锐利的银针,一针又一针……
窗外突然传来西梭西梭的声音,跟着磅啷几声,不禁抬头,却见窗台上的花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圆的脑袋。银色的发,金色的眼,脸颊上几道黑乎乎的泥巴,双手扒着窗沿以控制平衡。
陌生男人?!
想也不想,扬手就把锈绷砸了过去,磅——!准确无误地砸在那个脑袋的额头正中。
「啊啊啊啊啊!!!!!!!!」
她以为是自己在叫,醒过神来才发现那是那个男生的声音。窗子那里的脸已经消失了,是掉下去了吗?这里离地面可有不下千丈之遥!急忙冲到窗边,探头查看,遥远的地面上树木只有绣花针那么大,那里找得到对方的身影?
怎么办?虽然是陌生人,但毕竟是性命一条。自己虽然是被吓着了,但他也许并不是有意的,也许是有事需要人帮忙……
正担心间,一颗脑袋唰地出现了,吓了她一跳。原来他用双脚勾着窗台下的树枝,方才只是变成了倒挂而已,现在一挺腰又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一放松,又觉得很生气:白担心一场!
他微笑着,对她的抗议轻声道歉。
讨厌!道个歉就算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何况我的花要怎么赔?
寒气笼罩过来,不消片刻便将他封冻在大冰块里面,一推,大冰块在呼啸声中迅速坠落……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她看到窗台上多了些东西。东扭西歪的样子猛一看还以为是垃圾,仔细一看,原来是昨天打碎了的盆花。破碎的花盆用黏土糊了起来,花仍然种在里面,不过枝叶都焉焉的,没有半点精神,想来是根系受伤还没有恢复的缘故。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说我是好宝宝!给我糖糖和红包!
「这是什么啊?」
「娘教的歌谣。」
「哦?那我也会。」
「唱来听听。」
小呀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啊,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学堂是什么?」
「就是读书认字的地方。」
月亮巴巴!踩着瓦渣!怪我打他!我没打着他!回家告诉妈妈!妈妈不在屋!躲在门背哭!
「妈妈为什么要哭?」
「因为爹爹打了她。」
「为什么要打她?」
「我不知道。」
「你会打我吗?」
「你又不是妈妈,我又不是爹爹。」
「小孩来了以后就是了。」
「小孩来的话,我希望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问题是,怎么样才能让小孩来呢?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阳光消失了,梧桐不见了,美丽的蝴蝶兰摔得粉碎,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天花板。
银发金眼的少年一转身就成了大人,在依旧是垂髫少女的精卫女娃面前,哭得像孩子一样。
「她们都在骗我!什么我要当父亲了?!全部都是为了取得地位而弄出来的骗局!」
精卫抬手,抚上他的肩膀,那笑容比三月的阳光还要明媚。
她说:「断子绝孙。」
那名叫兰儿的红衣女子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每个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着兰儿的下场,有的说她被活埋了,有的说她被打胎后放逐了。朱雀亲眼看着她被打了二十大板后丢到了人界,下这命令的是天虹,天寒没有阻止。朱雀很生气,天寒不是一向宽厚的吗?这次怎么眼睁睁看着怀有自己弟弟骨肉的女子被赶走?天寒一愣,无奈地叹气。
「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天虹的。这是欺诈者应受的惩罚。」
朱雀抗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验过了吗?!」
天寒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的欲言又止,无论朱雀怎么逼问他也不做解释,只是说「一言难尽」「你要体谅天虹」。
后来,律拉过朱雀轻声告诉他,白龙天虹先天有缺陷,注定终生无后。朱雀沉默了,难怪天寒怎么也不肯说。这种事情对雄性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怎么好随便宣扬?那叫兰儿的女子,只能怪她太过聪明,想投机取巧却弄巧成拙。
同样是嫡子,天虹的资质却要比天寒强的多。但是在龙族看来,子嗣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东西。所以,太子之位永远也轮不到天虹,天寒也是在娶了身为女子的利金郡主后才真正成为储君。
孩子,是希望与未来,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即使是那些标新立异以不要孩子为代价追求所谓自由的人,到了年老的时候也一定会对年轻时的决定有所后悔。为了留下子嗣,每个生命之间进行着残酷的竞争。强者生,弱者死。
白虎已经有将近本个月没和自己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以前,白虎可是一有机会就缠上来,像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过来蹭过去,简直让人受不了,这次虽然清净了许多,但是这也让朱雀觉得很不安:难道他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了?不打算帮忙了?
如果是这样,那以前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部成了无用功?基地那边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差池。
「你给我站住!」
朱雀大吼。可惜那娇小个子和清脆的嗓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一头白色「大猫」被逼到了角落里,四周都是几乎垂直的石壁,没有可以任何逃跑的地方。
它转过身了,屁股贴着石壁,绿色的眼睛水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浑身冒火的红发少年。
朱雀气不打一处,他好不容易抽身主动来到这昆仑山风侯府找白虎,对方却一看到自己就逃跑,你追我赶了快半个时辰,才总算把它逼得不得不面对自己,居然还是不愿意用人型来和自己沟通?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朱雀向那白色「大猫」逐渐逼近。越是走近,那白色大猫就抖的越是厉害,甚至摆出戒备姿势,竖起尾巴和全身的毛,口中发出嘶嘶呼呼的威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