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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千里拖长了声音:「洞房花烛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想装糊涂吗?」下马威一定要彻底,这是经验之谈。
「夫……夫君。」李大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个王八蛋,他是不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啊,洞房花烛这种字眼,竟也能当着这么多人
的面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气狠狠的看着沈千里,从眼神里表达出心中的愤怒不甘。
又来了。沈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就是这种眼神,改变了他本可以平平顺顺过完的一生,结果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有学乖。
「好了,下江南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弄玉,和大喜一起回去吧,记住,多给他准备几套衣服,江南的天气阴暗难定,你要考虑的周到一些
。」沈千里说完,就转回身去,摆明了不给李大喜再开口的机会。
马车疾驰在宽敞的官道上,前面是几匹神骏非凡的名驹。已近扬州地界,早春三月的天气暖洋洋的,道路两旁遍生绿草野花,杨柳也已经
长出了细嫩的叶子,偶尔有黄莺在呜叫,声音清脆悦耳,好一派生机盎然的绮丽春光。
「大喜哥,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是打不起精神来?就要到扬州了啊,你不打起精神来,怎么能好好欣赏美丽的江南春光呢?」马车里
,弄玉和花蕊不无担忧的看着如霜打的茄子般垮着脑袋坐在角落里的李大喜,一边在心里拼命搜刮着能引起他兴趣的话题。
「有什么好欣赏的。再好看的春光有啥用,俺的地啊,这时候种子种下去都该发芽了。」李大喜继续的蔫头垮脑,自从在山上最后两个夜
晚因为那句「王八蛋」而被天杀的沈千里疯狂压榨了两个夜晚,导致他在马车上睡了两日后,他就是这副样子了,倒不是说身体没有力气,事
实上,他早就没事儿了,可一想起那片被扔下的荒地,他就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大喜哥,你知道吗?从古至今,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咏江南的诗句更多更美了,江南是每一个文人墨客向往的地方,小桥流水,千里荷塘
,大喜哥,你没去过江南,是没法想象出那里的景致的。」想起以前听到魅容和流霜他们这样描绘江南时,每次都惹得自己悠然神往,恨不得
插翅飞到江南来,推己及彼,大喜哥应该也不会例外。弄玉非常自信的想。
「是啊是啊,杏花烟雨江南,大喜哥。只这一句话,你难道不觉得向往吗?」花蕊也在一边帮腔。李大喜无精打采的看了她们…眼,又往
榻上缩了缩身子:「俺要睡觉,也许做梦还能梦到俺那片地里长满了玉米棒子。」
「大喜哥,你不是才醒吗?别睡这么多,看睡出病来。」弄玉急着拉起他倒下去的身子,忽觉马车停了下来,接着门帘一挑,沈千里矮身
钻进来,看着李大喜笑道:「怎么?还是打不起精神来吗?」
他挨着对方坐下:「好了,都已经到扬州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要老想着你那些不可能长出来的苞米棒子,扬州可是有许多好吃的食物哦
,例如得意楼的菜肉包子和蟹黄包子,春江月的东坡肘子和西湖醋鱼,还有诗雨轩的松树鳜鱼,叫化鸡等等等等,哦,这些都是酒楼的招牌菜
,扬州的民间还有许多让人垂涎三尺的小吃呢,你要是老这副样子,我可就不带你去吃了。」
沈千里不愧是沈千里呢,就见这几句话一说完,李大喜就宛如在岸上晒了半个时辰已经奄奄一息的鱼蓦然又回到水里一般,一下子挺直了
脊梁骨,连黯淡的双眸都发出闪闪的光芒:「沈千里,你说的是真的?扬州咋会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东坡肘子菜肉包子啥的,
能比咱们山上鲁师傅做的好吃吗?」
弄玉和花蕊都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主子,太厉害了,一下就命中要害,难怪公子平时虽然都被大喜哥吃的死死的,但一到关键时刻
不能妥协的时候,总是可以反败为胜,这大喜哥的罩门完全就是落在人家手里了嘛。
扬州城里有一处穷尽人工之力建成的宛若天然的大园子叫做杏花林的,占地约五百多亩,其间多是奇花异树,怪石假山,更有小桥流水,
亭台楼阁。如此大的地方却只有几十户人家居住,大多是巨富豪贵。稍不入流者也不能入这园子。
据说这园子是在一百多年前由武林中几个神秘的人物斥鉅资建成,只是建成后,他们却并不住在这里,连几十所美轮美奂的房舍中,到底
哪一所是他们的别院众人也不知晓。
其实这园子当初就是由青山,绿水,红衣,白雪,紫霞五派的掌门亲自建的,他们五派虽然自建派开始就势如水火,彼此暗斗,但是武林
中一旦有大事发生。或是有别的势力威胁到五派中任何一派,五派必定联合起来群起攻之,这是当初五派创始人立下的严训,也因此,几百年
来五派的地位高低虽然是不断变换,但他们却始终是武林暗中的掌权者。
沈千里的「芳草别院」就处于这杏花林的东边。由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或豪华或精致或清幽的院落组成。其它四派的庄园也分别占据了园子
的南北西中四面,本来自三年前各派都将派中事务或明或暗的传给下一任当家的传人之后,这五位传人除菡芳仙子因为是其它四人追求的对象
而时常与他们见面外,其余四人还是极少见面的,不过他们都是自小就进入各自的派系,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练功,勾心斗角直至长大,彼此间
倒都是十分熟悉的。
沈千里很少来芳草别院居住,除非是五派要聚在一起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次之所以和流霜趁月杨绍等商量了许久方决定来这儿,是因
为两年后五派当家人的比武就要开始,他要想办法探察其余四人的实力,又要想办法躲避其它四人的探察,于是想了一想,干脆也不隐藏行踪
了,就到芳草别院来,摆出正大光明朗高姿态,给那四人来一个疑兵之计。
谁想到半路上就得知,其它四人也分别去了杏花林,他不由得失笑,看来这回不但用不成疑兵之计,四个男人间还要好好的周旋一番了。
来到别院门前,一阵食物的香气猛然扑鼻而来,李大喜鼻子灵,立刻一高儿跳下车,亏得沈千里眼尖,在马上及时捞住了,方不致摔倒。
他下得马来,对李大喜沉声道:「你想吃东西,进了院子随便你,这些东西却不能吃。」
话音刚落,李大喜已经叫了起来:「为啥不能吃?你看不是好多男男女女都在那里买吗?」他这一嗓子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
沈千里觉得头开始疼了,他知道李大喜的脾气,什么都好,就是对吃的怀着一份异乎寻常的执著与热情,或许是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饱过
,吃的东西也少的可怜的缘故。所以沈千里疼他,也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但这次可不一样,偏偏他还不能告诉李大喜,那些卖东西的都是其
余三派派来侦察己方动静的探子,而那些买东西的,也都是自己院子里进行反侦察的人员。
这些事实大家全都是心知肚明,偏偏还不能说出来,端看谁的手段高明罢了。
「沈千里,你说过要让俺吃的。」李大喜挣脱了沈千里,飞也似跑到一个炸油饼的摊子前:「老板,来两张油饼,要炸的起酥一些哦。」
那位被叫做老板的人呆呆看着李大喜,又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无奈跟着的沈千里。眼睛都有些发直,直到李大喜喊他:「老板,你没看过美
男子吗?其实这人不能看外表的,你看那入长得多俊俏,可心肠黑着呢。」
他才回过神来,心道这人到底是谁,胆子可够大,谁不知道青山派传人沈公子心肠黑啊,可除了和主子同级的这几个人,谁敢明目张胆的
说出来,嗯,这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要好好的探听清楚。
他面上带笑,飞快的炸好了两张油饼包给李大喜,却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老板?你是家里忽然遭灾不得已才来卖油饼的吧?」
「没有啊,我都卖了二十多年的油饼了。」
老板也疑惑的回答。这个神秘人物怎么会忽然这么问,紧接着就听到李大喜放肆的大笑声:「哈哈哈,你吹牛吧,卖了二二十多年油饼,
你的皮肤比俺还白,脸上连个皱纹都没有,这哪是卖油饼,说你是卖脸油的还差不多,哈哈哈。」
他回头拉着沈千里:「江南的人都喜欢吹牛吗?还是说江南的太阳不是照我们的那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