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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似水黯淡的目光顿时有了神采,闪烁着光芒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起身便走。
他总是这么当机立断,雷厉风行,决定了便不再后悔。
“等等。”关邻枫拖住他,“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关邻枫头上冒出汗珠:“你有没有想过,在皇宫里住一段日子,和一辈子在宫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是说他想怎么做,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我也相信他想留你的,可他到底有没有能力把你留下?就像无极教人反对你离开一样,他那边呢?”
“这我知道,可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我有个两全之计,你肯不肯听?”
“什么意思?”秋似水疑惑地蹙眉。
“暂且不要说什么不当教主了,还是做你的教主,就说暂时离开无极教。你去找他,如果他能留下你,再脱离无极教也不迟,而且到时候,他们也不能为难你了。如果他不能留下你,那你还可以回来,至少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十四章
自从回到紫宸殿,熙元便没日没夜地缠着他,心里被他填得满满的,好象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除了上下朝,几乎就围着他一个人转,晚上没事,赖也要赖在紫宸殿不肯回去。
笑,温馨地笑,从来没有过的充实感。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是为他而生的,距离幸福真的很近了!
“陛下……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催熙元起床。
“嗯……”熙元哼了声,转身抱住秋似水继续睡。
“……陛下……早朝时间到了……”不知是否会触怒龙颜,太监几乎要哭出来了。
其实熙元以前很少赖床的,只是近来睡得比较晚,而且比较累,所以……
太监壮着胆子,推了推熙元。
“别吵,今天不去了!”熙元嘟囔着。
一旁的秋似水早就清醒了,示意不知所措的太监退下。
“熙元,起来了!”秋似水起先还是温柔地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但见效果甚微,也没那么好耐心跟他耗,掀起被子,一脚将他踹下床。
“哎哟!”猛得摔下床,再加昨晚的余痛,熙元跳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狠心吧!痛死我了!果然是个粗暴的人!”他趴在床沿上唉声叹气道,从小到大,被人这么被人叫起床的还是第一次。
秋似水唤来太监宫女为他更衣,取过皇袍,亲自替他穿上:“你想别人说闲话吗?下次还这样,我可不敢再在这里多呆半刻了。”
见他一脸严肃,熙元求饶道:“别生气,我认错了,没有下次了。”
他从不任性地把离开挂在嘴边,从不以此作为威胁,真切感受到他滚烫的心,他的体贴令熙元感动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因此也异常害怕他说要走,深深地明白,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明黄|色华贵的服饰,腾云驾雾的龙形刺绣,适当地缀以饰物,的确有无与伦比的才俊和震慑人心的威严。也许这个世界上在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身打扮了。
看着他走出紫宸殿的背影,跨出门槛,他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只有在这里,他才把他隐藏至深,那份未泯的童心表露在外。
如果能这样持续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园中绿意盎然,已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阵阵热浪袭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望了眼还未打点的床铺,还真的想再睡个回笼觉呢!
“秋公子,您的脸色有些苍白呢。”宫女一边摆放早点,一边说道。
“……是吗……”秋似水讪笑。
“刚才奴婢见陛下走出去,面色似乎也不太好看呢。真是奇怪!”
退了朝,熙元照例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只是这一次,书房里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底下先是窃窃私语,如蜜蜂般嗡嗡作响,令熙元极为不快。
“众卿想说什么就直说,私下里议论纷纷,是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静默一片,虽都有愤愤之色,但没人敢带头说句话。
“刘宰相,你说!你们到底在议论什么?”熙元指名点了个人,刘宰相是朝中元老级的人物了。
“臣以为,陛下将秋似水长期留在宫中之事,不妥!”刘宰相甩了甩袖子,仗着宰相的身份,上谏道。
其实他不说,熙元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不屑道:“朕后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外臣来管了?”
“此言差矣!陛下的一切事情都关系到整个国家,陛下的事就是国家的事,就是黎民百姓的事,也就是臣下们的事,因此臣下们不但管得,而且不得不管。”
熙元心中冷笑,才知道:原来自己宫里多了个人,还关系到城西墙脚下一个卖菜的了。
“陛下若是觉得后宫冷清了,自可以派人在全国挑选美女,送进宫中。只是陛下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在宫里,实在不成体统。”
“这件事朕正想跟你们说呢,朕想封他为侯,这样他就不是身份不明了吧”
在宰相的带领下,其它人也纷纷开口:“封爵之事,岂能儿戏,说封就封?秋似水是一介江湖中人,对朝廷对国家并无高功,如何担当地起侯爵之位?”
也有的迎合皇帝,语气缓和的:“既然陛下要封他爵位,他自然就应该有自己的府邸,更不应该住在后宫。”
另外还有些想用其它事情转移焦点的:“陛下至今尚位立后,也应尽早选一位贤德的皇后,入主后宫,母仪天下。让一个男子住在宫里,实在败坏风纪。”
他们说什么都可以,但是决不可以污蔑秋似水。在这些臣子眼里,他如清风明月的爱人居然成了伤风败俗的祸害。
他怒火中烧,拍案而起:“你们都住口!这是朕已经决定了事,不容你们置喙!什么选美,什么立后,不许再在朕面前提半句!谁要是再多嘴,拖出去砍了!”
大部分人都在他的威吓下噤若寒蝉,但仍有不怕死的在。
“陛下万万不可一意孤行,请陛下顾全大局,收回成命。若真的给他封侯,留住皇宫,如此君不君,臣不臣,国家纲纪何在?”
“少拿国体、纲纪、国家颜面这些空虚的东西来压朕。”熙元近乎充血的双目,瞥到了异常沉默的靖元,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靖元,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多么希望这时候能有个人站在他身边,为他说话。他的目光投向靖元,在靖元请求留下米奇妙的时候,他允许了,为他挡下了一切非议。现在双方位置改变了,该是他为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被叫到的靖元,没有任何意外,从这场争论的一开始,他就预示到了会有这一幕。他没有忘记哥哥为他做过的事,没有忘记秋似水和哥哥两个人执着,没有忘记他们走到这一步所经历的点滴。他抬头望瞭望熙元期待的眼神,哥哥的眼中布满血丝,又望瞭望文武众臣操心的脸庞,他们希望他能劝一劝他的哥哥。
所有的人目光不约而同,灼烧着他,炙烤着他,要把熔穿,千斤重担压在他肩膀上,喘不过气。
他该说什么?他也很茫然。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对他寄托希望?
他跨出一步,咬了咬牙,声音是颤抖的:“臣弟以为……”他忽然衣袍一甩,应声跪下,“请皇兄以江山社稷为重!”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群臣效仿纷纷下跪,一时朗声齐喊。
熙元霍然而起:“你……你们……”颤抖的手,指遍群臣,竟无人能理解他。耳边轰鸣阵阵,头晕目眩,“滚出去!你们统统都滚出去!”
“请陛下做出承诺,否则臣等决不妥协!”
“你们都反了?”怒发冲冠,他猛地掀翻御桌,笔墨奏折散了一地,为了他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朕就是要把他留在身边,不管你们满不满意。朕要做的事,难道还要你们批准?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从未见过君王如此盛怒,连靖元在他的吼声中,也不禁快要窒息。几个胆小的左右顾盼,准备见机行事。
一阵奇异的沉默,尖锐的嗓音突然划破虚空,仿佛硬生生把丝帛撕裂。
“皇太后驾到”
一个盛装的华贵妇人,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下,端庄地迈进御书房大门。藏青色的华服,绣着五彩斑斓的鸾凤,缀着各色宝石,珠光宝气却丝毫不嫌低俗,反衬得她高贵耀眼,仔细扑抹的宫粉,使她脸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恭顺地在她身边搀扶着她的,正是貌美如仙的萧妃。除了抱着小皇子的宫女,还有其它一些美艳嫔妃。
熙元只觉头痛欲裂。
“皇太后千岁!”众人行礼,只有熙元一人还干巴巴杵着。
养尊处优的皇太后,依稀能见青春时的美貌,精亮的眸子隐藏着是她如男子般刚强的灵魂。她就用她这双眼睛,打量着狂怒风暴后凌乱的书房:“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