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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那之后谷冕就成了穆添住处的常客,变换着花样和菜式搭配的美味饭菜,每每都让穆添赞叹不已,因为很对自己的胃口,时间一久便失去了对胡乱吃点快餐便当的兴趣,而谷冕的出现也就理所当然地更加频繁。不管白班晚班,他总会过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临时有急事也会打电话过来叮嘱他吃饭,有时间的话还会一起去酒吧,好几次都等到酒吧关门送穆添回家后才回去。虽然穆添觉得他太累表达过希望他早点回家休息,但他的回答总是微笑着说“没关系”,几次来回,穆添想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他上白班的时候翘班,彻底毁灭他等待的机会。看着越来越整洁的住处,还有像是被外人入侵的证据般存在的杯子和碗筷,穆添奇怪自己竟然没有抵触地容忍了下来。
摸摸软了不少的腰际,曲指一捏就抓出一堆肉来,减肥的念头再次在脑中浮现,可是面对谷冕的手艺却没一点抵抗力,如果不允许他再到他那里到底谁会更伤心一点呢?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微微叹气,低头看到吧台上并排摆放的两张入场券时,叹气声不自觉地更大声。明天就是宝冢歌舞剧团演出的日子,而他到目前为止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同伴。自己做人未免太失败。手指拨弄着两张票,颠来倒去地换着方向排列,忽然响起的“啪”地一声惊得穆添抬起了身子。
一只空的玻璃酒杯倒扣在两张票的中间。
“你已经摆弄了一晚上了,如果想继续请移个位子,我看着很碍眼!”
“这是谁的错?如果你愿意陪我去的话,我也用不着烦恼这么久了!” 能这样对他这个老板说话的人当然只有小林,穆添不满地看着他。
“如果你把两张票都给我的话不也用不着烦恼了吗?”
“让你去卖吗?”
“位子很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穆添哼了一声。
门口传来叮当的铃音,穆添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这个从小林再次上班就开始的重复动作终于让他忍受不了地皱起了眉头。
“高翔天不会来的!”
“咦?”穆添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看高翔天?!”
“拜托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白痴好不好!”小林顿了顿,“还有那个谷冕!”
“喂……”
“高翔天在住院,一两个星期是不会再出现的。”
“住院?”
“酒后驾驶出了车祸,缝好外伤调理内伤,内伤好了切阑尾,阑尾切掉割包皮,割完包皮治水肿,听说还要去疤整容……总之情况很严重,我看他半年内都出不了医院大门。”
“有这么惨吗?”还说该想什么法子报仇的,他这样子倒让人同情了。
“装得还挺像的!”
“什么?”
“你真不知道吗?”小林一脸怀疑,“高翔天车祸被送去的医院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主治医生和喜欢你的男人的名字一样,叫谷冕。”
穆添“啊”地一声,说不出地惊讶。
“我看你整晚盯着票就讨厌,能陪的人就在身边还到处找寻找,只要你说一句话,即使去看‘樱桃小丸子’他也乐意吧?!会做家务又擅长做饭,老实又诚恳,职业固定收入又高,对你又一往情深,像他这样条件的好男人配你绰绰有余吧?!即使挑女婿也该满意了!你又不是没看到他每次来都会被搭讪!”
“……你怎么知道他会做家务又擅长做饭?!”被驳得哑口无言的穆添抓住机会反问,但却立即招来小林的白眼。
“都快被他养得像猪了我还看不出来吗?!”
“……”
叮当的铃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穆添愤愤地盯着小林没有表情的冷淡脸孔,一时忘记了他习惯性的回头反应。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招呼声在头顶响起时,穆添抬头看到了刚刚在他和小林争论话题里的主角。
“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先回应的人是小林,还在生气的穆添哼了哼转过脸不看他们两个。
“同事家的暖气坏了,明天才有人修,他就来医院的值班室过夜,顺便替我当班。”谷冕坐上高脚椅,虽然回答的是小林的问题,眼睛却一直看着穆添,因为他的不理睬,他皱起眉头收起了刚进来时的微笑。
“很幸运啊!外面很冷吧?”
“嗯。”
“免费赠送,给你热热身子。”小林表现得异乎寻常地热情,谷冕转头看着他,受宠若惊地从以前宰割他无数的对方手里接过免费的热饮,对小林说了声“谢谢”。
“你明天要还同事的班吗?”这次开口的是穆添。
“不用,明天他轮休。”单纯的人立即露出了笑容。
“那就是晚上有空咯?”
“嗯!”
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深色纸片飘飘悠悠地往地面落去,谷冕不疑有他地抓住捡起来,仔细一看发现是宝冢的入场券时不禁疑惑地皱眉。“这是你的吧?”他把入场券递到穆添的面前。
“谁捡到就是谁的!”
小林的多嘴引来穆添的瞪眼。
“这怎么可以?!”谷冕的表情相当的认真。
“我说可以总行了吧?!”穆添恨恨地看着小林,和表情完全相反的语气倒很柔和。谷冕怔怔地拿着那张票,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两三次之后,终于豁然明白地到吸一口气,因为太过兴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小林带着轻蔑又得意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穆添。
14
演出七点一刻开始,不过六点多的时候就有人陆续进场了,三两结伴的人谈笑风生,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不过还是以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居多。整个剧院浸在明亮绚丽的灯光下,映衬着恢宏的气势,夜里格外惹人注目。宣传的巨幅海报还在寒风中飒飒作响,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和那些手里拿着还未售出的票贩子一样着急的人,就是独自站在厅堂口等待近半个小时的穆添。
本以为昨天邀请的同伴会迫不及待地赶来,向来拖沓的人难得提早就是怕他等太久,但事实情况却是完全相反,一个个迎面而来的观众像是嘲笑他自作多情似擦身而过,就是不见期望中的身影。越来越烦躁的心情在等待中渐渐消磨了对期待已久的表演的热情,穆添甚至开始怨恨起那个男人来。
如果没时间或是不想来直接说好了,让自己在小林面前丢尽颜面,还在这种天气里傻傻地站了四十分钟。离开场还有五分钟而已,穆添偏偏不先进去,他要让他看到自己辛苦等待的模样,即使看不到全场演出也要让他愧疚到死。懒散对面就是这样执扭的脾气,一旦较上劲他就会格外的倔强固执。
四周开始冷清下来,偶尔一两个急匆匆赶到的人跑往入场处发出“噔噔”的响声,等到同伴的人都先后进了场,就只剩下穆添行影单吊地矗立在原地。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压低着声音凑过来兜票,在等待的过程中自己都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了,他不耐烦地侧过身子,连开口拒绝的话都懒得再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夹杂着喘息和跑步的声音从遥远的身后传过来,“急诊室里病人猛增,我被拉过去帮忙,下班后去你那里接你,没有想到你已经先走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这种天气流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穆添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说不出抱怨的话来。
“你再不来我就可要先进去了。”
“实在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走近的男人微笑了起来,“等了很久了吧?”看到穆添发白的脸色时不禁皱起了眉,说不清楚心疼和内疚哪个更多。
“当然啦,我看到他到现在就有半个小时了——怪不得不买我的票,原来早有人把票准备好了!喂,你还记得我吗?那个头发乱乱的家伙?上次就是你在我这买了两张内场票!”
插话的人是刚才向穆添兜票的票贩子,虽然很反感,但最后一句明显对谷冕说的话立即引起了穆添的注意,他把目光从票贩子身上移到谷冕的脸上,渐渐无措和发红的表情让他知道了那句话的真伪。伸手攥紧衣袋里的票,他为眼前男人这么为自己无言,在他送票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这两张票是他堂妹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