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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只听霹啪几声,左右开弓,李士衡的脸上登时「开了果子铺」,一片烧红热烫,灼痛难当。
瞧他面目肿破,奋力要挣坐起来,赵卓大声朗笑,哪里肯让?遂又提脚往他不稳的腿膀重踹,直往烃
骨处使劲,好来个落井下石,硬是把人给踏在泥水里。
气喘不停,经过这番折腾,李士衡早已没了气力,只有摊着如烂泥似的身子任凭加诸上来的苦痛,就
连双眼,也睁开不得了。
「求不求饶?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赵卓说着,用脚尖往他腹部狠狠踹去,疼得李士衡面目扭曲
,抱腹打滚,纵是如此,仍当真一句不吭。
「好样的!」赵卓呸了口唾沫,心中余气未散,却也不能再打,万一要是闹出了人命可不是件好玩的
事儿。收回抬起的腿膀,斜睨着眼,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遭,哼笑道:「今儿仅是丁点儿的教训,要有下
回,若本少爷饶不饶得了你!」说完,便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围观看戏的众人亦作鸟兽散,独留奄奄
一息的李士衡。
面侧泥地,衣衫零碎,买来的饽饽散落四处,打来的酒盅早已破碎洒满遍地,硬咬着泅血的唇瓣,他
微微使力意欲挣挫,无奈遍身伤痕紫印,没一处完好,身里内外皆是疼痛难禁。
含着模糊不清的闷哼,眼前的景色再也瞧不真切,他努力撑开昏茫的双眸,忽地眼前一黑,竟昏厥了
过去。
第三章
天阴的厉害,不消半刻,便浙浙沥沥的下起雨来。
萧萧风飒,更漏残声。
李士衡幽幽转醒,张眼望着顶上木梁,一时心神乍合,魂魄不定,竟不知自个儿现身处何处?
只见一抹纤细悠然的人影在眼前回荡,他伸手探去,截住了如梦似幻的紫衣,惊得那人猛然回身。
「醒了?如何,身子还疼么?」缓步走来,魏紫连往拿着烛火往他身上照看了回,脸上依旧是惯然的
笑,却仍掩不住眼底的关切。
李士衡自然是认得那温煦的嗓音,心念一动,挣挫的想起身,才抬手,牵了伤处,已是疼得他气喘不
停,冷汗直冒,竟连一声疼也喊不得。
魏紫见状,忙的上前搀扶,先让他坐起,再把覆于额上消热的白巾过过冷水,往他脸上四处皆擦拭了
一遍,遇到乌肯受伤的黑晕,即放松力道,一点也没有触及伤口手里忙着,嘴里也不忘问道:「该是饿了
吧?想吃些什么,我待会儿替你弄来。」
「对不住,倒累了你,不想打点些吃食的,没想……唉……」东西没买成,洒了一地,平白丢失了那
些银子不说,倒惹得一身伤回来。
「说些什么白话,幸好都是些皮肉伤,静心休养几日便会好了。」再将他浑身的伤势细看一遭,魏紫
若照实说,少不得要撤出更多的谎言来,只得斟酌地把话圆。「那大夫人好,给了一些家传的铁打损伤药
,虽仅是外伤,可有的也开了口、破了皮,想来结痂时,最是痒得难受,等吃完了药,你脱下衣来,我替
你擦擦去。」
一听要给他脱衣抹药,李士衡竟一时讪红了脸,猛一阵,险险撞翻搁在身旁的热粥。
「不、不用了,既是皮肉伤,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双手紧抓着微敞的衣襟,双眉打成八字结,他发
窘地笑拒。
「哪里使得,擦些药,好的快,也少受点罪,只怕你一时禁不住,拿手给抓得厉害。」
没细想他的心思,魏紫仅专心一意在那看似严重的伤处,不由拿手碰了碰成块鼓胀的青紫,心口一颤
,没来由地揪结起来。
伤成这样,哪里只是皮肉痛?就怕内处瘀血未散,留下病根。他摇了摇头,把一旁剩余的粥食让他喝
尽,也不理会他的窘态,只管自柜子中拿出一小瓶子。
「紫儿,你、你就别忙了,我这伤真的是不打紧……不然,就这么着吧!你先把药搁着,等会儿我自
个儿来便成了。」
「成么?」
「成!当然成,总不能每件事都劳烦你,这一点小事,我还做得来。」李士衡点头如捣蒜,笑得很是
勉强。
「可这伤处……」魏紫拿手轻轻碰了下他发肿的背部,抬眼瞧着他紧皱的脸,很是疑惑地问道:「这
儿,你擦的来么?」
真真该死的疼!李士衡痛得整个身子直发颤,偏是咬牙硬忍住险些溢出的呻吟,可仍强撑一脸笑,口
里依是执拗地说:「没……没打紧,那一点伤算不得什么,就是没抹这玩艺儿,终归会好的。」
魏紫凝视着他扭曲强捱的脸面,暗暗地叹了口气,探出手去,覆在他揪紧衣襟的掌背上,淡笑道:「
又不是个女儿家,害臊什么?!」说着,便要使力敞开他的前襟,谁料那手更是揪得死紧,抬眼瞧去,李
士衡的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一句无心的狭促,真教李士衡羞得无地自容,想自个儿是位铁铮铮的男儿郎,本不该介意此等事,可
魏紫就在眼前,这袒诚是怎么也不能相见啊!
臊红着脸,李士衡颇难以为情地偷觑注视着自己的魏紫,瞧他仍是一脸平常的浅笑,反倒是他放不开
。
这情丝勾缠,怕是宜结不宜解了。
唉……悄声一叹,没奈何,李士衡也只有动手宽衣,解下染弥血迹泥沙污渍的内衬,露出略微白皙的
膀肩,后头却显出一大片怵目惊心的瘀伤、血痕。
乍见满布于背面的累累伤痕,魏紫何曾见过这般,不禁倒抽了口凉气,秀眉微蹙,把手轻覆于上,抬
起眼,语带不忍地问道:「还疼么?」
灵动的水眸投注在眼底,万分恳切,一句句的柔声问语,浮浮沉沉,宛如飘流于州河的一叶扁舟,可
李士衡没听真,只把那担忧的面容,深刻地印在心版上。
四目交接,情焰骤燃。
视线纠结,和那情丝一般缠成一块儿,越扯越发紧密,难以克制的欲望,蠢蠢萌发的命李士衡难以克
制,闻着环伺周身的清香,他的心,几乎再也承载不住满溢的情感。
蓦地,一抹如花的笑靥在他面前绽放,似牡丹的娇艳,亦有清莲的高雅脱俗。
「李兄?」
「啊……嗯……」他恍一怔,细了眼问道:「你唤我什么?」
「李……」此话换得魏紫一愣,还未说全,便惹来李士衡一个嗔怒的眼色。
他刻意扳起脸面,佯怒似地道:「咱们初识相敬如宾,倒还没话说,可今儿我唤了你紫儿,你却一般
的生份,这就太不该了。」
「士衡,可以把衣襞给披上了。」魏紫唤得自然顺畅,一如往常,神色丝毫未变。他仰首望了望狂风
吹打的窗外,眉头一阵紧缩,随即又舒放开来,转回关切的注目,浅浅笑道:「要是招了风,可不好。」
李士衡怔愣了下,环顾自个儿全身上下,当真洒了一身的粉,难掩讶异的瞪大眼,一边依言坡上单薄
的外衣,一面瞧着他背身收纳药瓶的身影。
原来,心神恍惚间,魏紫已不知不觉地把药全给上好了,而他,只流连沉溺于合该是见惯的笑颜。
双颊窜起一股热气,他低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拉拢前襟,心口怦怦直跳,似要蹦出胸膛似地,除了屋
外的风萧雨打,周身寂静非常,宛如只剩下跳得厉害的怦动声。
整顿间,他一个没注意,大力抬起臂膀,以为惊动了伤口,正皱眉等着锥心刺骨的剧痛袭来,谁想过
了好一会子,他竟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奇,真是奇呀!李士衡难以置信地略动了下手臂,后越性使劲活络脖梗,痛觉全无,简直是完好如初
。
他难掩兴奋把脸一昂,不及问出口,魏紫似明白他的心思,已先一步笑着解白道:「那大夫说了,这
是瓶难得的金创药,效果奇快,专治瘀血未散,抹了上去,身子自然感到股热气流窜,大夫说这是药气,
不打紧。只要通血顺气,伤自然不疼了。」
「你这出外一趟,到底是如何惹得一身的伤?幸得仅是皮肉,没伤及筋骨,否则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