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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这么自私吗?
晓中的回忆不禁回到一个礼拜前的那个夜晚。
‘我们,结婚吧!’
她无言以对。一半的她高兴的要飞上天,另一半的她还在彷徨,他为什么突然又向她求婚了?他想通了,他觉得不能没有她吗?
‘我和你父亲谈过了,他认为你继续从事革命太危险,而婚姻是他们唯一确保你不会从事危险活动的法子。所以不管这次你再怎么抗争,我想他都一定要将你嫁出去为止。他说,如果我们俩情投意合,他也愿意祝福我们,让我们结婚。’
‘这和父亲有什么关系!’她那一半飞上去的心儿,又坠了下地。
‘我不会阻止你追求理想的。’勾烨严肃地说:‘我不会像你父亲一样,限制你追求你心里认为值得追求的人生价值。我和你结婚,为的就是给你自由。我想看……热情为生命付出的晓中,而不想看到被困在金丝笼里的你。所以不管你想做些什么,我都会给你自由的。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就结婚吧!这样子,对你和家人而言都好,你不需要破坏父女关系,也能拥有自由。’
‘烨……’吃惊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整个都痛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娶她为妻,对他来说,竟是要让妻子自由?没有一个男人会做这种事的。
他笑了,浅浅的,却没有比这更美的笑容。‘除了你,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遇到第二个我想娶的女子了。’
她热泪盈眶,这对她而言是最大的赞美,也是前所未有的情话。
‘让我们当一对不遵于传统的夫妻吧!让我做这世上唯一能亲手给你自由的男人。反正我是个不懂爱的男人,也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将来你若发生任何事就让我来承担,我会在你身旁不远处守护你。’
这句话,让晓中久久不能言语。这句话,让她此刻站在天主的面前。这句话,让她在极度的喜悦中尝到悲哀。她为了他那番话,终于点头同意结婚,但是到这一刻这一秒,她仍然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要的真的是这样吗?一切好像都尽如她心意。她和勾烨结婚了,他答应让她自由的追求她想追求的理想,她从父母的控制下脱离,她能再度进行革命活动,这些都是勾烨给她的。牺牲了他自己的自由,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万一,未来他遇到比她更好的女人,他却不能再结婚了。
万一,她有一天为革命而牺牲,可以想他要承担爹地妈咪多大的责难。
万一,他需要妻子在身旁,他需要子嗣的时候,她这个妻子不能陪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会开始恨她?他难道不会怨恨她的自私将他推入痛苦深渊吗?
就算以上这种种事都不会发生,他也不可能恨她,那她自己呢?她能不恨自己的自私吗?
“段小姐,请回答,你愿意或不愿意?”神父再度发问。
勾烨的目光透过层层白纱凝视她,他无声的以口型说;“不要担心,相信我。”
是的,她什么事都依赖他,他将她宠坏了。晓中闭上眼,痛苦的在内心低语:我爱你,勾烨,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爱你,因为我这么这么这么地爱着你,所以,请你愿意我!
“晓中?”她不舒服吗?勾烨担心地伸手要扶她。
她突然睁开双眼,直视着神父说:“对……对不起……我,我欺骗了大家。我利用了他的好心,真是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勾烨!对不起!”
像一朵骤然被强风刮走的云儿,晓中掀起白纱礼服的裙角,在众人措手不及中,奔向教堂之外,消失在门外。
“晓中!”勾烨的大声呼唤传到她的耳中,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上海,一个月後,红子菲喝地一声将马儿停在“红门”前。“大小姐,你回来了。”子绯高兴地跳下马,“别叫我大小姐,现在我已经是' 都' 夫人了。”她走进屋子里,“爹、娘在家吗?哥哥呢?”
“老爷与夫人都在,至於帮主他到天津去了。”
“每次总是那么忙,世界上哪有那么勤快的狮子,我看他那' 西方狮' 的名号,干脆改名叫做' 西方蚂蚁' 好了。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这支勤快的蚂蚁会被西方神佛召唤,说他太过勤快工作,天主看不过去,要他早早进天堂。“红子菲一边唧唧嚷嚷、一边往帮内走去。是的,这儿就是他娘家”红门“帮,与”龙“帮同为上海最大的地下帮派之一。
“菲姊姊,你回来了。”
“瑞凝。”她笑着和这名娇小美丽的女子打招呼。“不错嘛!继天哥将你养得好,越来越是白嫩可爱,我好想咬一口喔!”
被地捉弄的小脸一红,“你又拿我开玩笑了,菲姊姊。”
“哈哈,谁让你每次都脸红得那么可爱。”子菲笑吟吟地搂着她的腰,“怎么样,肚子有没有消息传出呢?咱们两个来比比看,谁先怀孕好了。”
“小心让继天听见这些话,认真起来,倒楣的是文嫂子。”季青岚从大门里走出来,“最近你没事常跑回' 红门”,
东方龙都不说半句话吗?“
“你以为他闲闲没事,学你这' 笑面杀手' 躲在暗处伤人吗?”红子菲伶牙俐齿的反讥回去。这是她和季青岚从小到大玩惯的耍嘴皮,越毒他们越乐。
“今天,我认输行吧!”他抚着胸口。“有人约我去处理些事情,不能陪你们玩了。”
“去吧!去吧!少烦我们。”正要把季青岚打发走,子菲却临时想到一件事,她拉住青岚到一旁咬耳朵。“怎么样,我那位朋友的情况是不是好多了?”
“你是问' 段姑娘' 吗?”
子菲点点头。“唉,想到一个月前她突然跑到龙帮来,要我帮她找个落脚处,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晓中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以前她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是我们这群女孩子里头最帅气的。现在这样落落寡欢的,实在不像她。今天我来这边,就是想找她一起去听戏,你想她会不会愿意跟我出门呢?“
“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季青岚点头,“这几天她也比较开口说话了:也许会愿意出门走走换心情吧!你也可以劝劝她,早点把她心里想的男人给忘掉,反正天涯何处无芳' 草”像她那么好的女孩子应该很容易会再找到更好的对象。“
“你这么肯定她是为情消瘦?”子菲笑说。
“凭我多年经验,错不了。”季青岚点点她鼻头。“好,我要走了。如果需要我这根草服务,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嗯,子菲。”
“谢了,季大哥,我会的!”
季青岚来到和人约好的酒馆内,一进门就看见华靖冷凝的脸色,以及杰米·蓝恩痛苦的神情。“怎么回事,你们好像都快封了还是怎的,今天不是说要来帮勾烨找人的吗?”
华靖歪歪唇角,杰米叹口气,顺应着他们的目光,季青岚看向坐在酒馆里一杯接着一杯喝个没完的男人枣
勾烨。最近是怎么回事,似乎很多人都感染了失心疯。
他总觉勾烨难过的神情跟某人很像,和准呢?……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样子喝下去,对身体不好吧?”季青岚走到他们身边,低声说道。
“还用得着说!”杰米最生气,“可是,接连找了一个月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你说这时候他除了借酒浇愁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听说是结婚时新娘子逃了?”季青岚问道。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杰米说到这边又是一阵怒火。
竟敢抛下他心爱的勾烨,哪个不长眼睛的女人,竟然会抛下这么好的男人逃婚!不说还好,越说他越火。“我真不懂像这种女人让她跑了就算了,为什么瑞克却要死心塌地不断地找。找到那女人又如何呢?”
“不要说她的坏话!”勾烨口齿不清的说:“她,谁也不许骂她!”
“好好好,我知道,不说就不说。”杰米叹口气。“爱情病入膏盲症,无药可医的那一种。虽然我以前说我很想看瑞克爱上一个人的模样,但我也没有说非得看他这么辛苦的……”
“听说爱情这种东西和麻疹一样,越晚得到,就发得越厉害、越要命呢!”季青岚摇头说道:“眼前就有一例。”
华靖终於出手将勾烨手上的酒瓶拿下,他冷着一张脸把酒瓶往後一抛,恰巧抛进了店小二的手时,小二哥吓出了一身冷汗,华靖却像没事人的吩咐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