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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采访”,在第二天的午后开始,地点是办公楼旁的一家西餐厅,人物只有我和江二少两人。
想一想,一个上午都用来安抚被我气得全身毛都竖了起来的主编,下午又得对付这么只狐狸,自己的命也实在是苦。
约定的时间是两点,午饭刚刚消化,脑袋绝对管用,这个时候,餐厅里也没人,适合谈判。
两点缺五分,我稳稳坐在餐厅最里面的位置,要了一杯冰水,直了直身子,哼,我的地盘,我怕谁。
两点缺一分,江二少来了,走进餐厅,在门口停顿一下,就笔直朝我走来,身后还跟着拿了菜单的侍应。
江天翔也只要了杯冰水,打发走了侍应,让他把菜单留下,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全身紧蹦,进入十二级戒备状态。
谈判正式开始。
“江天翔,你别以为我怕你,”我一拍桌子,两只水晶杯跳了跳,溅出几滴透明液体,“你想怎么样,说吧。”输人不输阵,先下手为强。
江天翔并不着急,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看了看我,脸上浮现出熟悉的欠扁笑容,“是你约的我吧。”
“…………”差点不支倒地。
喘了两口大气,我才顺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我脑袋进水了才会主动约你,不是你昨天威胁我的?”
“我怎么会威胁小雨,小雨的记性真是不怎么好啊,‘没想到江二少身上天天都有新闻,什么时候我们杂志缺稿,我就是来采访你,都能凑出几大篇’,这不是小雨对我说的吗,我看小雨昨天原定采访任务失败,好心提醒一下小雨罢了。”
“…………”那是讽刺,讽刺,讽刺你听不懂吗。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握成拳头的手舒展开,理智,理智,我不断告诫自己。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深吸一口气,进入主题。
江天翔却不急着和我谈条件,喝了口水,脸上的笑容越发欠奏,我却早已没了当初在他面前的威风,如今筹码在别人的手里,我也只有任人搓圆捏扁的份。
但又不甘心,只有乘着拿杯子的时候,用手肘作掩护,偷偷地狠狠瞪他两眼,讨回些便宜,用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
江天翔故意和我作对,东拉西扯,没用的和我讲了一大堆,就是不见他绕回正题,说了半天,我也弄不懂他究竟想要些什么,这人真是狠毒,知道我急,他就准备急死我。
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我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江二少那么空,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享受,我还有事失陪了。”说完,也不等江天翔再说些什么,起身就往门外走,今天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门口的侍应为我开了门,我才刚跨出,江天翔就追了上来,但不急着拉我。
“小雨,是你约的我吧,你还没付帐呢。”低沉的男声从背后幽幽传来。
我当场石化,脸涨的通红,转身跑了回去,随便拉了一个侍应
“先生,刚才的那桌买单。”
小侍应用快哭出来表情看着我:“先生,你们一下午只要了两杯冰水,这个不收钱的。”
一滴汗。
两滴汗。
三滴汗。
我只觉得整个餐厅里的服务生都快把我身上烧出个洞,我竟当了一下午剥削廉价劳动力的地主阶级。
仿佛过了一世纪,地主阶级二号终于出现,塞了数目可观的小费,救我于水火之中。
办公楼前的十字路口,就要和江天翔分手,嗫嚅了半天,我终于说出今天的最主要目的
“江天翔,那么,你不能告诉承扬哦。”有求于人,语气是从所未有的软化。
江天翔的闪闪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原来小雨心神不定了一下午就怕我告诉大哥啊,保密费呢?我的价钱可是很高的。”
“今天,今天我请你下午茶了,是你自己不要点餐的。”
“这个啊,至多只能算是利息。”
忽然,我眼前一暗,接着,感到唇上一片湿热。
“这个才是本金。”
第二十一章 绯闻中的王子们
周六,历来是各大娱乐周刊抢占市场的好时间,更何况这一周,有了赵晨菲赵大影后的“鼎力贡献”,必定更加精彩,八卦、言情、传奇三合一,个中的奥妙是电视新闻怎么也播不尽的。
公众的眼球早就被吸了过来,就等周六买本杂志看个究竟。
但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我们的《三八周刊》。
周一我无功而返,气得主编暴跳如雷,心头火烧了三天,苦了我们一班小记,就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挖了四天,可赵大影后吃了次亏后,四周严防得连只跳蚤都进不去,任我们兵分四路,保镖助理的照片是拍了一大堆,可连赵大影后的衣角也没看到,主编也终于死了心,不得不接受现实。
本周我们的销量前景只有两字可以概括:
惨败。
主编看着各大电视台新闻中反反复复播着的那几个赵影后在新闻发布会上梨花带雨镜头,狠狠地说
“笑吧,笑吧,等下一周,看谁的销量比得上我们。”
小美的领悟能力比较差,不怕死地上去问的
“主编大人,人家明明在哭,你干吗说她在笑。”
理解能力太差,怪不得别人,主编忍了三天的心头火终于爆发出来。
众人四处逃散,只留下小美一人去堵火山眼。
我脚下一个犹豫,险些被台风尾扫到,吓得我赶紧落荒而逃。
义气,等等再说吧。
小美,辛苦你了。
可是,例外这种事,有一总有二。
这一周,登上娱乐类杂志销量榜首并打破记录的,从头翻到底,也没有一字是关于赵影后的。
更不是我们的杂志。
九点,已不算早晨,对于我而言,却仍是在床上醉生梦死的好时间。
我正和薄被缠绵,偏有人不识相来打搅,我痛恨地把头塞进棉被里,电话还是响个不停。
三分钟后,它终于没我的毅力,停了下来,我常舒一口气,可头还没钻出来,又换成了手机,真是讨厌。
主编的锲而不舍没有打动我,倒是打动了承扬,按下接通键,硬是把棉被掀开,塞进了我的耳朵下。
“程雨~~~~~~~~~~~~~~~~~~~~~~~~~~”另一头传来主编清早不宜的撕声厉喉,把我的七魂六魄吓出本体,飘了半天才归位。
“主编。”我叫得楚楚可怜。
“程雨,你行啊,你真行啊。”
我心里琢磨了半天,确定主编没有夸我,怯怯开口:“主编,又怎么了吗?”
“你去看看刚发行的《八周刊》,再来问我这句话。”说完,也不等我回答,那一头“啪”地挂上电话。
虽然不明白主编到底在气些什么,但我也隐约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起床,匆匆披了件衬衣就要出门。
承扬一把拉住我:“小雨,什么事吃了早餐再去。”
“马上就回来的。”我忙着低头套鞋,连头也没抬,就赶了出去。
赶到报摊时已是九点过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五六个主顾围在摊前。
由于一直去这家买报纸什么的,报摊的老板和我早已相识,多少也知道我是吃这口饭的,看见了我,从下面拿出卷成筒子的一本杂志,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程先生,怎么那么…………唉,不说了,钱你下次给吧。”
我眼睛一扫,摊子上面的《八周刊》竟断了档,只留下老板给我的这一本。
大难当头的预感笼罩上身,我接过杂志,也忘了问什么,匆匆赶了回去,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什么,从家到报摊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我觉得路上人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好奇心越来越甚,不由加快步伐,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等不及门合上,我展开手里的杂志。
石化。
一路上也有几个厄运的设想一闪而过,却实在没有眼前的封面来的触目惊心。
向左走,向右走。
大大标题下的三副照片,我竟占了大半。
左边的一张,希尔顿的大堂,承扬揽着我的肩正欲离去,画面中承扬对着我笑得宠溺,楞谁都看得出我们的暧昧。
右边的一张,西餐厅的前面,角度取得我都忍不住拍手称好,谁看了都以为是对情人当街拥吻,又恰恰露出我和江天翔的半边脸。
中间,是张我拿着我们杂志社标牌的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