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在桌上留了一张图,图上画着解药的所在,却又标得隐讳不明,他再聪明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那时我已经带着璇儿远走高飞。
「陛下请多保重,荐清告辞。」
「清,别走,再听我一句,我——」
若听你辩解,我还走得了吗?我的陛下,若论诡计多端,荐清自问差你很远。
我不再看他,不理会心中隐隐的痛楚,装作没有听见他悲怆急切的呼唤,展开轻功,一刻也不敢耽搁,急速离开,三日后找到那位朋友,带走了璇儿。
也曾想过,或许将璇儿交给那位朋友教养更安全,但是经过这件事,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何况他只知道有人要害我的儿子,却不知那人是英明睿智、万民敬仰的新君。
一个月后,传来辅国大将军的死讯,举国哀痛,为痛失国之栋梁。
我的父亲却被加官进爵。我相信他能瞒过全天下,只好奇,他要如何瞒过我的双亲?
这件事最可怜的就是二位老人家,他们若知道一切,只会加速灭亡,所以我什么也不敢说。
两个月内痛失孙、儿,他们要怎样伤心啊?
不过以父亲对官场和权势的醉心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只盼他为官小心一些,不要让他待之忠心不贰,却一心想铲除他的陛下抓到把柄。
※ ※ ※
我辗转来到北地,在广阔的草原安身,跟随一个不足千人,叫做哈梭的部族,以游牧打猎为生。
这里的人爽朗好客,热情单纯,璇儿的身体虽然还是很弱,却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性情也越来越开朗活泼。
他长得不甚像我,清秀端正的五官也不太像美艳无双的莲,脸型却极似瑞。每次看着他,我都不禁怔忡苦笑,人说养儿随舅,竟一点都没错,可是那个舅舅却想杀他。
「仲远,仲远,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族长的儿子萨图,这小子,又没大没小地直呼我的名讳,亏我还教他读书写字。
到这里后,我化名宣仲远,将璇儿的名字叶宁璇倒过来,叫宣宁叶。
「萨图,你该叫我先生。」
萨图在我身边坐下,年少的脸上满是忧虑:「仲远,父亲说可能会打仗,你还会跟着我们吗?」
「发生了什么事?」
虽是询问,语气却极为清淡,并不如何关心。
部族之间为领地、水草、甚至几只牛羊互相争斗的事太多了。很快就会平息。就算其它人吞并了这里,我也一样能生存,大不了换个地方。一年半以前离开中原,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投入感情。
萨图扬起脸,乌黑的眼睛殷切的看着我:「我偷听阿爹和长老们谈话,可是没听几句就被发现。他们好象提到‘北项’、‘吞并’、‘战祸’什么的,我想可能是要打仗了,才来找你。」
「噢,是吗。」
是北项要吞并这里吗?北项夹在东昌与西璜之间,是天朝牵制两国的棋子。北项王彭干优柔寡断,年高德薄,多年都不能一统北地,实力差其它诸国远矣,这也是我逃到这里的原因。
三年前,废太子澜勾结东昌作乱,我挥师北上,灭了东昌国后,一直打到北项境内,才擒住澜和东昌余孽,那彭干吓得大病一场,见都不敢见我。不过此人倒识时务,在我随后发兵攻打西璜时,得他助力不少。
难道北项大权旁落?这倒有可能,北项的三个王子,都无甚才能,大王子彭刚好勇少谋,鲁莽粗鄙,二王子彭彰性情行事与乃父一般无二,三王子彭丹没见过,听说是个文弱多病的少年。臣子嘛,臣子中倒有几个不错,尤其是曾跟随我攻打西璜的神风将军严起。但是这一切恐怕没这么简单。
「仲远,仲远,你还没回答我,要是打仗,你还会跟着我们吗?」
「萨图放心,打不起来。」
我扯下一根细长的草叶,衔在嘴里,顺势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那一碧如洗的湛蓝色苍穹。
该走了,天朝辅国大将军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偏偏我又不善于易容伪装,更不屑压抑委屈自己。若不是为璇儿,当年根本不会逃,怕是真要来个鱼死网破,闹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真的能不打仗吗?为什么?」萨图摇着我的胳膊问。
我眯起眼睛,微笑道:「打不过人家,有什么好打的?一味要强争胜,不识时务,会吃亏的。萨图也不小了,去劝你阿爹归顺吧。」
若说要强争胜,不识时务,叶荐清,谁会比你更甚?
萨图一骨碌跳起来,涨红脸大声道:「草原上的雄鹰岂会害怕豺狼的利齿,哈梭的子民受萨摩拉大神的眷顾,永远只追随不屈的英雄,我尊贵的大神将会让战死的英灵……」
「停,勇敢的萨图,我知道了,马上去劝你阿爹准备开战。」
我摇头,站起身拉住他挥舞的手臂。真佩服这些牧民,明明字也不认识几个,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象吟诗一般。
萨图还要再说,璇儿摇摇晃晃的跑过来,软软的童音叫:「阿爹,阿爹。」
我笑了,抱起他,向上一抛,让他小小的身子在空中翻了跟头,再轻轻接住,欢快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阿爹,再来,再来——」
我纵声大笑,抱着他飞身上马,迎着风在广阔的草原上纵马奔驰,直到他在我怀里睡着,才策马徐行。
我常年在外征战,平日又忙于公务,竟然差点就失去他。
那时虽心疼于他的体弱,心中却着实不喜,想我叶荐清少年得志,文武兼备,名满天下,怎会有这样不济的儿子?却不知他的体弱病痛竟是被人所害。
我以前从不知自己是多么失职的父亲,直到带他逃亡,一天半夜醒来,听他羞怯而无措的叫父亲,乌黑的眼睛像迷失的小鹿般眨啊眨,却不敢碰触我,我只觉一股酸意直冲眼底。他才这么小,生而丧母,中毒难解,又随着我颠沛流离,可谓历尽艰辛。那时候我就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让他此生再无灾祸苦难,日日快乐无忧。
到这里后他终于不再拘谨,会甜甜的叫我阿爹,会搂住我的脖子撒娇,会用柔嫩的小脸贴着我,软软的童音说:「阿爹最好了,璇儿最喜欢阿爹。」
每到这时,我的心就变成柔软一片。
我的璇儿啊,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瑞,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单这件事我就无论如何不能罢休,这笔账迟早还要清算。
※ ※ ※
夜深了,我收拾好东西,看着稚子无邪的睡颜,不禁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确实不适合我,今天听到萨图说打仗,心中又翻腾起来。真想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把璇儿托付,返回中原,和他痛痛快快的斗一场,他将是我生平仅见的敌手。
但是,我娇弱敏感的璇儿,怎能放得下?
「先生,宣先生。」
粗嘎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我把璇儿的被子掖了掖,悄悄走了出去。
帐外是焦灼不安,满脸求恳之色的哈梭族长,我淡然一笑:「族长找仲远何事?」
哈梭的族长不安地搓着手:「对不起,这么晚还要打扰先生。」
我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举头看向浓黑夜色下深蓝的天空。
草原上泛着轻雾,更显得夜色朦胧。轻云几许,穿梭飘浮,弯月时隐时现,清辉脉脉,星光点点,微风吹散花草的香气。
突然间想起一句词,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万里江山知何处?不由失笑,叶荐清,什么时候你也沾上那些文人的酸气了。
「族长是有什么事要仲远帮忙吗?」
哈梭族长突然跪倒:「我知先生必定不是寻常之人,求先生救我哈梭一族。」
我叹了口气,他把我当成救命稻草,却不知我才是他们全族的大祸。
昨日和萨图说完话后,我探听到,北项这几个月迅速扩张,已荡平了十来个游牧的部落,领兵的正是那位神风将军严起,他拥戴的竟是那个文静懦弱的三王子彭丹。若不是那彭丹深藏不露,便是严起心怀不轨,无论如何,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支持。应该是瑞没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要把我逼得没有藏身之地、栖身之所。
「族长请起来讲话。这些日子族长对我父子诸多照顾,仲远感激不尽,但仲远只是落魄江湖之人,恐怕不能帮上什么忙。若族长是问北项之事,我的意见就是归降。」
族长站起身来,紧蹙着眉道:「可是,这样就要受人摆布,我的族人不会答应。先生曾一人力敌群狼,可否请先生帮我们退敌?」
那是半年前,十几只狼攻击羊群,那凶残狰狞的场面吓坏了璇儿,我一怒之下出手,事后也很后悔。唉,这到处显山露水、不肯示弱的脾气,能逃到现在真是万幸。
我叹道:「仲远只是略懂武功,何况一人之力,哪里敌得过千军万马?若不想亡族,便只有归降一途。族长若答应仲远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