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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为锺家织谱,却只是娘从江苏故乡带来的书,记载着最为基本的织法,其余便是告诫人要定心性,才能让刺绣技巧更加精进之类的训辞。
转过身,没失望地迎上尉非那双炯亮的眸子,锺灵凛着脸,将手中的书卷递出。“你要的织谱在这,拿去!自此,不准踏入我们锺府一步,我从没见过你,更不认识你,即便相见,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客。”
故做坚强地说着这些话,心却汨汨地淌着血,强忍着急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尉非只是用炙热的双眸直视着他,没有伸出手接过。
都说骗他了,为什么还要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他?怒气攻心之下,锺灵将书卷重重地丢往尉非的脸,大声吼着:“拿去呀!这不就是你进锺家的目的吗?现在到手了,你也可以去交付你所谓的任务了,你也可以不用再费心接近我了,然后滚出这儿!”
尉非没有闪躲也没有生气,任由书卷落至脚边也不管,仍是直勾勾地深望着他。
“你走!你走!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再瞧见你的脸!”不知不觉已哽咽的声音,锺灵像使性子的小孩,双手用力推动着尉非,想要将他赶出去。
“为什么你不走?为什么还要继续扰乱我的心?”他不想承认自己或许爱上了他,只要他离开了,自己就可以完全将有关他这个人的全部统统忘掉,更不会去思量自己对他不该有的丝丝情感。
“走呀!走呀!”嘶吼着,纠缠不清的思绪只想得出同样的话。
怜惜地瞧着锺灵的眼泪在眸底打转,硬是不让它溢出,心知他不是那般无情,证明他对他仍怀有情意,倏地,将激动的他拥进怀中,抱得死紧,心疼不已地用下巴磨蹭着他的黑发。
“你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知道我是男子就避之不及吗?你不是一知道我是男子就连声怒吼吗?怎么可能会爱上我?一切都只是你在做戏,简直是荒唐至极!放开我!两个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嘲讽的字句伤着了他自己,也伤了尉非。
“不是在做戏,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暗哑失声,将锺灵搂得更紧。
“哈!”心被用力地撞了一下,身子突地僵硬,锺灵装做不置可否地干笑一声。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是男子,你却还说你爱上了我?既然你得到织谱了,从我身上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就不必再来讨好我了。”语毕,奋力挣脱出他的怀抱。
“我是真的爱上你,你若不信,要我说多少遍都行。”他说过,他的耐性是无人可比拟的。
“你是疯子吗?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男人?难道你不把礼教放在眼里?”锺灵吼红了眼,心仍继续被大力撞击。苦涩一笑,这话,同时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呀。
“没错,我是疯了,明知你是男子,还不顾一切地爱上你;礼教之于尉非又如何!谁敢说爱上一个人便是滔天大罪!”强力抬起锺灵的脸,以俊挺的鼻轻触他的双颊。
“如果世人非要套上什么罪名的话,尉非也甘之如饴,只要你能在我怀中不走。”坚定不移的神情、认真的口吻。
炯亮摄人的眼神逼得他无所顿形,锺灵仓皇地垂下眼帘。
“静静听我说,现下我说的话字字是真,绝无虚假,好吗?”不等锺灵答应,尉非迳自说了下去。“就如你说的,当初我是为了锺家的织谱才来的,可,我不知道这儿竟有个情网在等着我,我更没料到我竟会遇上一个牵引着我的心的命定之人,不知不觉中,我恋上了他,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在都触动我的内心深处,除了他,这世上再没让我悸动的人了。”
“方才我会去‘银元客栈’那儿是为了跟他说,尉非为了一个人,已将任务弃之不顾,宁愿背上违反诺言之人,也要求得那人原谅那时我对他的误解,还要将所有的事告诉他。”
松开了双手,尉非后退了一步,眼角瞧见了中秋夜他买给锺灵的“月光马儿”,毫无破损地被仔细收在书柜里,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灵儿,我希望等明年的中秋夜,咱们能一起将这烧了,然后再买个新的‘月光马儿’,再等明年的中秋夜将它烧了,一直一直持续着,直到咱们白头,直到来世,好吗?”
锺灵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低垂的螓首看不出他心底在想着什么,尉非只能放手一搏,赌上灵儿也爱上了他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将他一生的幸福交到灵儿手上,让他决定他的生死。
房内静得像是无人之地,尉非紧张地将拳头握到一条条的青筋暴突,心跳声如擂鼓般,喉咙干涩的如一生从未饮过水之人,不安的神情就像等待判处的囚犯。
良久、良久,久到尉非以为毫无希望时,如同干涸的大地降起了一阵甘霖,一道他期盼的嗓音闷闷地说道:“我是男子,你不在意吗?”
闻言,尉非轻笑出声。“不,我不在意了,原谅我那时对你的怒喝,但,也因那件事,让我更看清了自己的心,那几日,没见到你的人,我才发现,我已经中了你的毒,再也无法将你逐出心中了。”
锺灵闻言,缓缓地将头抬起,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若我说我不爱你呢?”虽然相信了他的真心,但,情感这玩意变数太多,他无法全然放心。
“无妨,我会死缠烂打,紧追着你不放,直到你肯承认爱上我,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听到这句话了。”邪笑着,一脸不可一世的霸气。
尉非伸出了手,挑着眉示意。
凝视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锺灵犹豫了半晌,缓缓地将手放上,随即,就被他使劲地一拉,跌进他的胸膛。
“再也不放了……”贴在他的耳畔,许的是一生承诺的话。尉非低沉的嗓子勾人魂魄,喷出的热气引他身子突地一颤。
还没回过神,一记炙热的深吻将他吞没了他的双唇,尉非温热的舌刷过他的贝齿,狂猛地袭卷他所有的末端神经,吻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像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
发现怀中的人快喘不过气来,尉非才不舍的将唇抽离,掬起锺灵嫣红的双颊、爱怜过的唇瓣,尉非氤氲的黑眸蓦然柔和,盛满了浓浓的情意。
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容颜,那浓密恰好的眉毛、挺直的鼻、诱人的朱唇,无一不是他所依恋的,而那纤细却不失结实的身子抱起来竟是那般令人心动。
“没想到你的男子装扮,更让人移不开视线,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思及此,尉非有些不悦,恢复了男儿身,他那面貌便可随意让人窥得。
“真有默契,前几日,也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是哪个人?是傅家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人吗?难道那人对你也心怀不轨吗?”浓浓的酸意立即飘散在空中,尉非双眉撩得老高,像极了吃醋的丈夫质问妻子。
“你在说你自己吗?”存心捉弄他,以惩罚他欺骗了自己。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是图谋不轨!”不屑地低哼,尉非说得理直又气壮。
锺灵无意义的轻哼,引来尉非的不满。“别想支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那个高大的男子,还是另一名男子说的话?”
诧异的瞪着尉非,他怎么会知道萧大哥和傅大哥?莫非他见过?但怎会……
瞬间,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尉非毫不在意地咋了咋舌。
“你跑去傅家偷看我们,是吧?为什么这么做?”这会,锺灵是明知故问。
“哼,我光明正大的在他们傅家墙垣上看着,那时想见你,知你人在傅家,便去瞧瞧,谁知却看见你对他们笑,笑得好不开心,简直是伤透了我的心。”不是滋味地埋怨,随之将锺灵搂得更紧。
“啊!说到傅家,萧大哥还等着我买糕点回去,我得赶紧去买才是,你快放开我。”突然想起地大叫,锺灵扭着身子,急欲离开。
“不准!他是什么人?凭什么你要那么在意他?”醋劲十足,尉非卯足了力,就是不让怀中之人挣脱他的箝制。
“但——你也还未成为我的谁,怎能迳自决定我的意志?”锺灵送他一记回马枪。
“是吗?”尉非不以为然的扯高嘴角,冲着他一笑。
毫无预警地,再度吻上了锺灵的唇,灵敏的舌趁势滑进口中,极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