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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by 朝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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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青龙!是那个吊儿郎当、狂妄不羁的青龙!而不是现在只为了锺灵一个举动就皱下眉头,也不是那个在瞧见编坊小夥子以爱慕的眼神紧盯着锺灵时,体内无端地烦躁起来的人! 

  “嗯!”锺灵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巷里,挨着墙壁,在突起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不用脱鞋她也知道自己的脚趾肯定是肿得像颗栗子一般大了,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答应段天慈的要求,连庆典的一眼都还没瞧上,就无端受池鱼之殃。 

  脚趾传来阵阵的刺痛让锺灵再度低喘了一声,她怀疑她这样子怎么走得回去?说不定回到家后,已是夜幕低垂之时了。 

  愈是刻意忽视,愈是不能不注意。尉非硬是寒着脸不去看,耳畔却传来一声细微忍着痛苦的闷哼,心猛地抽搐,脑子还没想到,身子却已先做出举动来。 

  单膝跪下,如虔诚的臣子般,小心翼翼地将锺灵受伤的右脚举到自己的膝盖上,在她还未能来得及阻挡之前,就已迳自脱下她的鞋子,不顾她的惊呼,轻轻地将绣着白梅——坚毅却美丽——的棉袜解下来。 

  象牙白的莲足出现在他的眼前,似乎比其他女孩子大了些,但,放在他的手掌心上,却是可以轻易地将它包覆住,有一瞬间,尉非失了神,但随即又敛起了神色。 

  “尉非,你在做什么?”无法克制的羞惭跑上了锺灵的双颊,如此暧昧行为,怕不会让人误会了他们俩人的关系。 

  “别动!小姐若想自己走回去的话就别动。”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命令,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红瓶子,拔出塞子,在手指倒了一些膏状的白色物体。 

  “这是治外伤用的膏药,应是有用,忍着点。”随意解释了两、主句,尉非便低下头,专心地将那抹在锺灵已然肿起并出现明显瘀血的脚趾上按摩起来,不重不轻,慢慢的。 

  虽说尉非的力道已经减轻许多,但,对锺灵来说,一个细微的压迫都能让她痛得紧咬牙关,以免发出呻吟,何况是在上头那样磨来蹭去的。 

  不是没瞧见锺灵痛苦的神色,尉非的黑瞳不自觉地泛着一抹淡不可见的疼惜,修长的手指刻意地如爱抚恋人那般的轻柔,细细地按摩着。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趾传来,瞬间缓和了疼痛的地方,肿胀的脚趾也逐渐消肿。锺灵的双颊依旧是红的,眉梢点上了羞赧的颜色,为了让自己看来无动于衷,一双眼睛瞟来瞟去,倏地,她的注意力被尉非那半垂的眼睫毛吸引住。 

  虽不长却很浓密,或许比女孩家还要更多,浓密的睫毛安静地盖住下方的眸子,也隐藏了那双眸子里的闪烁精光,锺灵看得痴了。 

  蓦地,睫毛眨动了两下,还来不及收回视线,就已撞上尉非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心脏同时抽动一下,彷若有某样东西失落,无暇顾及那抹异样,被人当场捉到的困窘让她狼狈地撇过头闪躲。 

  “小姐的脚还会疼吗?”扯动唇角,尉非的嘴角拉起了一道邪笑,此时,他已恢复原来的模样,称职地扮演他该做好的角色。 

  站了起来,锺灵走了两三步,发现已不那么疼了。“不,不会疼了。” 

  “那咱们也应该回府了,免得老爷担心。”完全一副下人的口吻。 

  但,不知何故,锺灵却无法将他当下人看待了,许是因为这事儿,或是他那身不属于下人的气势所致。 

  “谢谢你,尉非。”经过他的身侧时,锺灵轻声地道了声谢后,举步往锺府的方向回去。 

  抬起了眉,尉非瞅紧眼前那身背影,突然在自个儿身上嗅到了股淡淡的桂花香,心念一转,想起方才抱起了锺灵,在她身上似乎也闻到了这抹桂花香,原来是从她身上沾染过来的呀! 

  无意识地,这股香味窜进入尉非心底某个角落,包围住了它;也钻进了他体内的血液,一点一点地融化在其中,让热度瞬间提升。 

  月上树梢,鸟栖枝头,一道人影落在浓密的枝楹中,树叶挡住了面貌,就连月光也照不进那隐密的树荫里,只依稀见着在黑暗中特别闪亮、特别犀利的黑眸,错觉间,宛若一潭湖水般的沉澈。 

  直到月已高挂在点缀着星光的穹空,万籁俱寂,悄然无声,人影自树上飞纵而下,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却是尉非! 

  他来锺府已有十五天,在前十天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下人,白天,他是个尽忠职守的下人,夜晚,他却换了个模样,变成了个偷儿。 

  然,他几乎是找遍了锺府上上下下任何一处,却不见一丝织谱的踪影,就连一本相像的本子也找不到,虽说几乎,但是还有两处他还未寻过,那就是锺灵的闺房及她工作时的绣房。 

  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锺府的佣人,是否曾听过织谱这两个字,或是曾见过,谁知,所有的人都摇头,即是在锺家待了许多年的福伯也不曾听闻,令他不禁怀疑,姚员外想要的织谱真有存在吗?抑或只是他胡诌的?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是在锺家小姐那儿,而且也只剩她那儿还未找过。 

  锺灵的闺房与编房均落在离主院较远的东南侧,且明显地与其他楼区隔开,而是自成一格,平日,她很少踏出这两个地方,下人间,就属嬷嬷与她最亲近,他只是个刚进门的下人,怎么有机会见上她一面! 

  在最初,对于锺灵的面貌都是从下人的口中听来的,是以,在脑中描绘的是一张跟他看过各式美女的容貌相差无几,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直到近日,福伯返乡,幸运地被温总管拔擢顶替福伯掌管帐册的工作,他也才有机会一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见着了面,才知道所有的描述全比不上心底乍见时的惊诧。 

  他虽不像白虎成天在女人堆中打滚,但也算见识过不少女人,但,他从未见过像锺灵这般特别的人! 

  温婉中带份英气,柔美中夹着刚强,鼻梁挺直,就像她一直挺着背脊,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眉目间依稀透着少见的英挺,举手投足间,不似女子纤弱无骨、摇曳生姿,却是别有一番风格,就连个子也比寻常女子还高上个几寸,他不需垂着头就能瞧见她的双眼。 

  不讳言,她的外貌着实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最挑起他兴味的是,在“观云楼”她那伶牙俐嘴的模样,教他差点忘了下人该有的身份而露了马脚。 

  头一回,有人竟能说得让他差点哑口无言;头一次,他对某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兴趣,想一窥面貌之下究竟是否真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致。 

  不负他所望,在瞧见她生气的模样时,竟带给他无比的乐趣,而他也享受着两人争锋相对时的兴奋,期待再见到她因怒意而晶亮的眸子。 

  但,在前三日,也就是去编坊的那天,情况似乎开始变了。 

  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可他知道,罪魁祸首却是锺灵!全是因为她,他才会变得如此怪异,在瞧见她那象牙白的莲足时,竟然心生遐念;在瞧见绣坊的小夥子对她露出爱慕的眼神时,内心衍生了一种近似于厌恶又像妒嫉的复杂情绪。 

  不!他可不会承认他在吃那小夥子的醋!他可不会承认这种丢人的事! 

  只是,让锺灵扰乱了他的理智,而几乎忘了任务这档事他倒愿意承认,或许他不该太过沉溺在与她的游戏当中,以免出了什么岔子,或是…… 

  然而,他自问,说抽身就能马上离开吗?答案是……不确定吧!不知不觉中,他好似染上了一种瘾,恋上了与她相处时所带给他的不同感受。 

  逐着月光而去,尉非来到了锺灵的院子,一眼便知的绣房与闺房并排而立,外头的庭园只有一座亭子,里头也只摆了一张石桌,几张圆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没想到竟是如此简朴,他以为女孩子家爱拈花意草,或是爱戏水,会在庭院里种了花花草草,会辟了个人工湖,湖里还养上几株荷花,赏心悦目的,不是吗? 

  忽地,一抹光亮攫住了他的目光,尉非寻着光亮,轻手轻脚地走到亭子内,步上前,原来是一把悬挂在亭子梁柱的剑柄所反射出的亮光。 

  轻轻抽出,顿时闪耀的光芒自剑身上发出,是把好剑,而且还有在用,只是这儿只有锺灵一人居住,莫非这把剑是她在用? 

  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愈是了解她,愈发现更多的惊奇。千金小姐竟会使剑,他倒很想瞧瞧看会是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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