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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斐,我懂,我说我懂。”鄢兰笙抬眸看他,段斐玉白的脸在摇曳的珠光里,镀上一层柔光,却透出一层红晕,额头鼻尖细密的汗珠,想是急出来的。的
鄢兰笙心头暗叹,他自然懂,因为他也是如此,可是很多事情,却比这个重要地多,甚至比他的命都重要,他不能一步不慎全盘散沙。
他说他懂,是懂自己的心么?段斐猛然看他,却见他眸色温柔,修眉轻舒,唇角噙了淡然的微笑,一如从前,不禁心头激颤,脱口而出,“石头!”
石头,冰冷,坚硬,呆笨,可是鄢兰笙是漂亮的雨花石,一点不笨,也不冰冷,而是温厚的笑,温柔地看他。但是他却比石头坚强,做他的后盾,小时候自己惹祸被老娘打,石头都会替他挡去,自己被老娘打一巴掌,脸肿半个月,而他总是第二天就好了。
石头也很聪明,学武比自己快的多,一遍就会,还能指点自己。
他心灵手巧,会给自己编蝈蝈笼子,领着自己下河捉鱼,上树掏鸟窝。
他会给自己靠野鸡肉摘果子。
看着父母如此的宠爱他,自己比他还高兴,没有一丝被人抢走的嫉妒。
可是什么时候,自己对于那个少年不只是哥哥的感觉?
所以他那样离开秋水坞自己才不能原谅,他甚至不回头看他。
这些年拼着挨打,还是要在外面混得声名狼藉,不过是为了他可以多看自己多关心自己一点。
“小尾巴,我是石头,永远都是。”鄢兰笙朝他笑,手握住他的纤长的手指。
小尾巴,是因为段斐从小就跟个尾巴一样腻在他的身后,让他没有一点自由的空间,知道习惯了这条尾巴,一时不见便觉得心里空荡荡丝丝连连。
“自从你走了,娘就变了,对我也不好,爹爹死了以后,娘就变了,呜呜呜,石头,我好想你。”段斐一下子像个孩子一样,泪雨滂沱,这些年压抑的苦闷便一下子找了宣泄地出口。
“小尾巴,不要难过了,师娘有她的难处。你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她一定很难过。”鄢兰笙看他小时候一样哭,心头痛得揪起来,站起来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我不回去,回去她也不见我,还总打我――”段斐抽泣道。
鄢兰笙只是紧紧地搂住他,面色忧伤。
却猛地听到沙地一声,段斐没有听见,但是落在鄢兰笙的耳朵里,却惊如霹雳,“有人!”他猛地扭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放开段斐跑到院子里,月色淡去,却是拢纱拢雾,风吹树影动,花香清浓。
鄢兰笙眼眸凝练,嘴角勾出一丝冷然,该来的从来不会躲过,血雨腥风不会因为短暂的平静而消失。
天,要暗了,风起来,吹动枝叶,细细哀鸣。
“怎么啦?有人么?”段斐也连忙跟出来。
“段斐,你会相信我么?”鄢兰笙看着他,眸色被长睫投下的暗影遮去不见,声音却是温柔如水。
“嗯,我――一直都相信你。”不过是自己总会犯糊涂,心头暗自愧疚。
“好,段斐,你先回去,秋水坞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谁问都不可以。知道么?”鄢兰笙盯着他,叮嘱道。
“小冷也不可以么?”段斐睁着亮晶晶的桃花眼问道。
“他问过你么?”鄢兰笙修眉微挑,看着他。
“嗯――好像没有吧。”段斐不确定道,似乎有过,哎呀,好乱,小冷又不是坏人。
“那就好。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做。这几天不要再生事,老老实实呆着,知道么?”鄢兰笙凝眸道。
“知道了!”段斐不乐意道,就知道教训他。
不过刚才呜啦一顿哭,他倒轻松了很多,似乎心头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有人帮忙承担了一样。
才不会把他的石头拱手给人,段斐心里打定主意,从来都是自己一门心思地钻。
从前要破坏他,现在勾起了他美好的期望,倒又想着偷偷地将他骗到手至少不能让别人占了去。
“我走了。”随口说了一句,甩开步子就往外走,倒也不偷偷摸摸了。
他一走,鄢兰笙就纵身月上院中那棵清影摇曳的梧桐。查看了一下,清眸冷凝,顺势躺在一棵树杈上。
慢慢回想段斐说得话,有人穿了他的衣服欺负了菊色?
可是菊色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而是说自己被段斐强迫?
他们目的是什么?
这样的误会不是很明显么?
一个解释就可以清楚,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让段斐误会或者破坏自己声誉的话,似乎太拙劣了些。
长夜上
武林山庄的后院。
灯火摇曳,人声嘈杂。
嘶哑哀鸣的声音,老泪纵横的驴脸,章至刚嚎啕大哭了好长时间了。
“盟主,您要帮我呀,我五十岁的人就这么一根独苗呀!都说没有见过朗儿,门口守卫也不曾见他出去过,而且他最是听话,夜间从不私自外出,可是现在却怎么都 找不到人。呜呜!”章至刚也不管如此多的人在场,掩面大哭,眼泪湿透衣袖全然不知。
他爱惨了自己这个儿子,妻子早丧,独自抚养这个儿子,不曾续弦就是怕后娘欺负他。如今儿子失了踪影,简直是活不下去了。
“章大侠,您先冷静,我们已经派人在庄内各个角落搜索,务必找到找到章少侠。”然后又回头吩咐家丁再加派人手前去寻找。
深夜星光黯淡,月影淡淡隐去,众家丁挑着灯笼每家别院细细搜索,各派弟子也都起来帮忙,半个时辰以后,大家汇集起来,却都是摇头。
“每个角落都搜过了么?”鄢兰笙黑眸半眯,修眉微拧,难道发生什么不测?
众人都道,“里里外外都都搜过了,连草丛花园石头缝都翻过了,没有找到!”
章至刚哭声震天,鄢兰笙连忙出声安慰他,有的人纯粹看热闹,有的是真心帮忙,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鄢兰笙眉头紧拧,吩咐人加强院子的巡逻,只能等到天亮再说。
“怎么没看到段公子?”夏明玉站在华山派弟子群里,轻轻说了句,她本来不会来凑合这样的热闹的,但是鄢兰笙是盟主,又有婚约,她自然来关心一下。
她声音清脆,虽然不大,可是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鄢兰笙抬眼看她,黑眸微凝,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便问道,“疏梅别院去过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摇摇头,才恍然大悟道,“我们以为章少侠被掌门管住,是不会去那里的,所以没有进去。段少侠睡得倒是很实诚,竟然没有醒来。也难怪,那里本 来也偏僻点,比不得热闹的大园子。”
说着,早有崆峒的弟子飞奔而去,章至刚也不哭了,连忙追上去,没有留神,竟然被衣摆绊了差点摔个大跟头,外面的弟子连忙扶住他。
夏明玉站在一旁看着鄢兰笙,却没有走过去,只是虚虚点头打个招呼,鄢兰笙朝她点点头,面色凝重。
不一会便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似乎受了什么惊吓,鬼追一样,边喊着,“盟――盟主,不好了,不好了,章云朗――被――被杀了!”鄢兰笙眉头剧烈一跳,不 受控制一样。
“慢慢说!”鄢兰笙急忙走过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刻意放缓脚步,声音恢复了一惯的稳重凝厚。
“不要慌张,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说来!”鄢兰笙抬手朝来人轻轻做个手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淡定的神情,稳稳地手势没有一点颤抖,来人静下心来,说道, “盟主,章云朗在段斐的床上,但是――死状惨不忍睹。”来人说着还是心有余悸,章云朗明显是被人鸡奸,勒住喉咙,事后震断心脉死的,这是和章至刚同去的青城掌
门说得,他也如此这般说出来。
但是段斐和冷霁尘都不在房中。
听完叙述,鄢兰笙眉头紧锁,朝边上的人招呼了一下便率先朝别苑走去。
他断定段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不在房中,去了哪里?和冷霁尘一起?自己不是说过让他小心那个冷霁尘了么?
章云朗死了,到底又是什么阴谋?
和假扮自己与菊色一起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为了陷害段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心头觉得什么即将明了,可是却又想不明白,似乎很近,可是手指轻触未曾抓住便逃离,隔了薄薄一层雾,却就是看不透。
到底是对付自己还是段斐?段斐只是个孩子,没有什么为害和作为,应该是自己。
难道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血杀门或者其他隐匿的门派是为了将自己推下去么?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