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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记忆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脑海里窜来窜去,让他得不到片刻的安宁,疲累不堪却无法入眠。
似乎已经崩溃了,因为心头那根弦早断了,现在支持生命的是脑海里自己不断涌现的交战画面,一说爱,便跳出个恨,那本就深深纠结的内疚负罪变本加厉地折磨,让他更加地厌弃自己。
却连死的心都懒得生,连死的力气都没有,没有了任何生机和活力,只是一具空洞的身体。
活着是为了接受惩罚,为了让自己不断地惩罚自己。
绝地已无生机,冰冷的心头比外面白雪飘飞的寒冬更加凛然。
终于受不住 ,段斐叫住转身而去的冷霁尘。
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猛地转身盯着目光涣散的段斐,“你叫我么?”
段斐点头,淡然道,“把忘忧散给我吧。”实在顶不住 ,宁愿死宁愿崩溃,也不要这样放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定定地看着他,自己不是没想过给他用忘忧散,可是不管快乐还是痛苦,还是希望他会记住自己,而不是茫然不知地盯着自己,说什么都忘记了,似乎是做梦。
哈,什么时候也这样优柔寡断,贪婪真实的感觉?除了肉体的占有,还希望灵魂的羁绊?“段斐,你想清楚,如果真的想忘记,去管慕筠要吧。”冷霁尘抬手想碰触他的脸颊,段斐却微微躲开,手便向下抚摸上那柔软的黑发。
管慕筠要忘忧散,并不困难,什么都不问,便拿给他,只吩咐早晚一次,连服十五 。“段斐,其实还有个方法的,你可以试试。”慕筠没有笑,淡淡地看着神色木然的段斐。
段斐却没有反应,他知道慕筠说得是什么,但是他不想,宁愿痛死也不想陷入□的泥淖中。
他这样想,心头却倍感无力。
山上风冷如刀,即使裹了狐裘大衣,还是沁寒透骨,一夜无风却是大雪压山,宛如琼浆匝地,山披白衣树白纱。
段斐躲在白雪皑皑的竹林亭阁里,抬手看看紧攒的药瓶,无声地哭,放声地笑,眼泪流进嘴里,感觉不到味道。
拔开塞子就要往嘴里倾倒,心头却浮起一个冷漠的声音:段斐,你真的如此不堪么?这样否定自己,否定过去的美好?
时间所有美好的痛苦的记忆纷沓而至,如巨石压顶。
“啊……”狂喊着将手里的瓶子狠狠地摔向对面墙壁上,“啪!”的一声,瓷瓶脆裂,细小的瓷碴飞溅开来,划破柔嫩的脸颊, 滴殷红血珠滴落在衣襟上,却没有感到刺痛。
怔怔看着满地碎屑,雪白的粉末,发疯了样,呜咽着扑过去,伸手用力地划拉着地上的药末,碎裂的瓷碴划破了柔软的手掌,殷红丝丝,用力地抓起混了瓷碴的粉末使劲地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吞咽,却因为身体的本能,那细碎的瓷碴并不能顺利吞咽下去,茬口划破 牙颚唇舌,鲜血直流,却用力想咽下去,心头憋住的气却一下子泄出来,无法呼吸地痛意逼迫着用力地张开嘴,沾了血的白瓷顺着血液顺流出来,顺着衣襟滚落在身前。
被段斐赶在外面竹林的墨羽没想到自己稍微忍耐了一下,便是眼前这副凄惨景象,猛地段斐|穴道,逼迫他张开嘴巴,殷红浓稠的血汩汩涌出,没有看见白色的瓷碴才稍稍放。
“段斐,段斐……”墨羽紧紧抱着他,缓缓输送内力,却被段斐猛地推开,“我恨你们……”话落,倒地。
墨羽眉头紧蹙,抱起他飞奔至药庐。
三言两语问明白了状况,慕筠一面让人给段斐伤药止血,一面替他把脉,幸亏并没有吞咽瓷片入腹,否则早晚肠传肚烂。
墨羽一身冷汗,只觉头晕目眩,责怪自己进去太晚。
姬如风日日愤懑,本来说在墨山过冬,可是今年的冬天却比往年更冷,段斐让他觉得难过,也不告辞,便踏雪登梅,自墨山小道一路飞奔而下,还是去做偷的买卖来得刺激够劲,不如再去找那个神偷文蝶香,仔细比比,看看到底谁厉害?
心头却暗暗祈祷,小段斐,你要好起来呀!
几日过去。
口中的伤慢慢好了,段斐倒也不曾再做伤害自己的猛烈动作。依然不言不语,但是却喜欢坐在墨云居的院子里看雪。
荷池结了冰,不厚但是却能载雪不化,鼻间是淡淡幽然的梅花香气,在侵冷的寒风中,没呼吸一下,鼻子被风涨得生痛,那清冷的空气直抵入肺,冰爽清透。
荷衣变着花样给段斐做好吃的, 南地北的各种菜式,只要说得上来的,荷衣便能做的比当地的还要好吃。
随觞也不敢再说一句重话,否则皎风直接刀刮了他。
凤翎被冷霁尘派出去下山办事,多日未归。
慕筠早晚诊断一次,给他配一些疏散心怀的药,免得郁结在胸,心里却知道,在已经烦郁已经,化之不去。只看着冷霁尘竭力掩饰,但是眉梢眼角却将他心头的伤痛泄漏无疑。
段斐看见冷霁尘坐在他的旁边,也不再大喊大叫,偶尔看一眼,也是毫无感情地冷漠,无爱无恨的样子,痛极悲极之后,不是更痛也不是更悲,不是生死,而是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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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摇披雪红梅,疏影印窗棂。室内炉火融融,红烛长燃。
半垂的纱幔,半拖到地的锦被,散乱一地的衣物,纠缠的身体,淫靡的汗水,如潮的□气息……
攀附在冷霁尘修长秀挺的身体上,双眸紧闭长睫轻颤,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晶莹的汗水在烛光里闪着明亮的光不断地从匀停秀美的背上流淌下来,弧线美丽诱人的脖颈用力地向后仰,紧咬的双唇不断地溢出勾魂的呻吟,声声诱惑,低低沉沦。
用不顾弄伤自己的力度,猛烈地在冷霁尘结实的身体上索取,感觉自己身体紧紧包裹住那肿胀灼热,忘乎所以地上下起伏。
自暴自弃所带来无所畏惧地快意在四肢百骸每处细微的神经内流窜,快感如风卷白雪落梅,飘忽不定却用有章可循,身体如枯叶在风中飘零,随风起舞上下起伏,捉摸不定的快感便如揽入怀中的飞雪,体温蒸腾成气与呼吸融为一体,任由阵阵颤栗袭遍全神感官,握住□的手似乎懂得他的痛与乐,略显粗暴地抚弄。
几乎融化滴水的凤眸,心痛地看着双眸紧闭红唇翕张的人,汗滴从发梢甩脱出来,划着优美的弧度,落在锦被上,点点如泪。
当快感积聚,如同云端水汽凝然,承受不住,喷然迸发的时候,随着身体的激颤头脑一边晕眩,短暂的缺氧让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如潮汹涌的极致快感,便什么都不存在,似乎那欢愉的极致可以战胜所有的痛苦和恨意,让头脑空档,使身体放松。
可是欢乐毕竟短暂,痛快才得永恒。
那阵眩晕过去,晶莹的泪水顺着玉白的脸颊悄然滚落,落在冷霁尘紧绷弹性的腹部, 汪汪的泪珠盛在流畅的肌理处,莹润伤感。
身体的欢愉渐渐消退,头脑的空白渐渐被现实填满,沉重的负罪和内疚却让自己更加的压抑负疚,俯身进锦褥中无声流泪。
冷霁尘心痛地看着他如此,便不断地亲吻他的唇,乃至全身,一次次同他共赴□极致之处,却发现一次比一次更加难过一次比一次更加内疚。
肉欲来解决心头压抑的痛苦和矛盾,本就是饮鸩止渴,短暂的忘却,却是随之而来更大的愧疚自责。在欲海里行船,爱恨两难的船,却是步履维艰。
即使闭了眼不看,可是那幽然的兰花香气还是萦绕鼻端,深深浅浅的,浓浓淡淡,随着他的呼吸和身体的起伏清晰可闻,直透心底。
恨极的爱,爱极的爱。
却将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如同翻来覆去地放在开水里煮,放进冰水里浸,再回到油锅里炸,似乎能听到咔甭碎裂的清脆声音。
却没有痛,只有木到极处的钝,只想着不要想不要听不要问,最好是忘记了,最好是幻象,其实逃避很容易。
想着慕筠的话,□可以逃避痛苦,可是冷霁尘带给他的□却让他在极致的欢愉之后是极的空洞,向无底处跌落。
既然堕落,那就彻底吧,心头惨然而笑,不管做什么只要不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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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弥漫的清透的药香,融融温暖。
段斐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莹莹璀璨。
慕筠答应冷霁尘帮段斐医疗,冷霁尘问他,如何才能让段斐不再伤害自己慕筠笑着说转移他的精神焦 。段斐现在的状况,要么疯掉,要么沉迷欲望中自甘沉沦。沉迷在能给他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