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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虎象是下了决心似的:〃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知道,他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谁?〃
坷垃笑一下,说:〃你算是问对人了小舅舅,这个城市里,我想除了我死了的老妈和我,没有人会这一手的。换作一般人,我才不会帮他,这事儿,会折损我的福气,不过小舅舅嘛,好说。〃
坷垃说着,进了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拿着个东西出来了。
是一个旧旧的褪色的锦囊。
坷垃又伸手进去掏摸了一阵子,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喏,这是一颗还魂丹,这方子是我妈留下来的,我好容易才炼出这么两粒。把药放进小老鼠喝的水里头,晚上你就看吧。〃
杨明虎接过小包,闻一闻,略有一点陈旧的草药香,打开来看时,一粒暗红色的小丸子,就象孩子们爱吃的糖豆,完全没有奇特处。
坷垃看出他的犹疑,说:〃放心吧放心吧小舅舅,这药,我试过。在五年前。事后,人家没有告诉我结果,但是给了我谢礼钱,想必是得尝心愿了。〃
杨明虎点点头。
坷垃又说:〃放心,这东西对小老鼠没有害的,只不过让他的现在的身子睡得深一点。不害人的,放心!〃
临走前,坷垃说:〃对了,你明天再给小老鼠喝吧。记得先把那只小狗送到我这儿来吧。有那个小东西在,不大好。小畜牲的眼其实比人的干净,怕它看见什么乱叫起来。还有,不管你看见什么,跟他说话也没有用,他只能听,但是不能跟你说话。〃
杨明虎点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小老鼠居然在做饭。
一锅的面全糊在锅里,象浆糊似的,看见杨明虎,他委委曲曲地上前来:〃今天你回来的好晚,我饿死啦!〃
杨明虎摸摸他的头,这个全盘信任他的孩子,真的拿他试药,会不会有一点自私?
杨明虎把那锅煮得不成样的面条放在一边,重新给自己与小老鼠做了一锅面条,小老鼠呼呼地吃得香。
吃完了,小老鼠蹭到杨明虎身边,有点害羞地说:〃我今天,干了件坏事儿。〃
〃哦,什么事?〃
〃我把你床底下的那个小箱子打开来看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找东西的时候无意翻出来的。我。。。。。。我还拿了这个。〃
他拿出那个子弹壳的哨子。
杨明虎接过那哨子来,细细看了一会儿,那个东西,经过这么多年,奇迹般地没有生锈,摸在手里,光滑温润,竟然有玉的质感。上面很细的刻痕依稀可辩:小虎。
杨明虎把那个哨子挂在小老鼠的脖子里:〃送给你了。〃
第二天,杨明虎找了个借口找球球送到了坷垃家。
晚上,杨明虎象往常一样,给小老鼠热了一杯牛奶,然后,把坷垃给的药放了进去。
那粒药丸在牛奶中沉下去,一会儿又浮了上来,竟变作浅浅的绿色,然后,消失不见。
小老鼠很快就犯了困,一边看电视,一边不停地打着盹儿,头一点一点地,不一会儿就窝进杨明虎的怀里睡着了。
杨明虎把他抱到床上,握着他微凉的手,心急跳如鼓。
暗暗的光线下,小老鼠睡得很沉。
那是一张与清羽完全不同的面容,更年青,更稚嫩,更加地毫无防备。
那条拴着弹壳哨子的细链子从他颈间滑下,落在肩膀旁,他很是喜欢这个小东西,贴身戴着,捂得暖暖的。
杨明虎低低地对他说:〃就算你不是清羽,我也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夜深了。
在杨明虎尚未弄清小老鼠是不是清羽之前,坷垃家里,却出了一点意外的情况。
22 现形
坷垃看着面前的小狗。
那小家伙鼻子里扑扑地喷着气,皱起的脸象老头子一样,坷垃笑起来:〃你怎么那么讨厌我?我倒是很欢喜你的。瞧,特地给你买的狗粮,名牌的,吃不吃。〃
他把狗粮倒进小盘子,球球又扑地喷了一下鼻子,终究抵不过那香喷喷的味道,趁着坷垃背过身去的瞬间,刷地叼了一块,躲进角落里磨牙去了,过一会儿又蹭过来叨一小块,不见它正经地吃,就只见盘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少下去。坷垃在肚子里闷笑。
球球发现,这个神棍居然给他准备了新的狗窝,一个大大的南瓜形状的棉窝子,看上去又舒服又干净,球球哼哼叽叽地过去试了一下。
球球还注意到,这间屋子里,飘着一种淡淡的草药的香气,有一点点熟悉,它看见厨房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炉子,上面炖了一口小小的紫砂罐子,袅袅地散着烟,那香气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球球跑过去,蹲着看那轻烟,闻那味道,这让它想起地府的日子。
江判官擅炼药,多半是叫他看着炉火的,他执一把芭蕉扇,边打瞌睡边扇火。
仙家虽然有修行,有不坏之身,但是因为地府是鬼魂聚集的地方,阴气极盛,也要常常地吃一些丸药汤药的驱除阴寒。
球球在炉旁守了一会儿,有些口渴起来,见一边的小碟里有浅浅一湾水,就舔了两口。
晚上,球球在新窝里睡到半夜,忽然觉得窄挤,挤得几乎不能呼吸,就往外爬一爬,再爬一爬,最后竟然爬出了窝,这下倒是不挤了,却觉得冷起来,又把身子缩成一个球状。
越是到晚上,坷垃就越忙。
前两天,杨明虎来讨药,拿走了坷垃母亲身前炼好的还魂丹,坷垃于是翻出藏了许多年的母亲留下的药方,想再炼上两丸。坷垃直忙了整整两天,如今药还未成。那小泥炉也是母亲当年留下的,说是在泥中混了一种特殊的韧性极好的草,所以多年不坏,那泥胎上,甚至还留有母亲的手指印迹。
坷垃准备明天再接着做活儿,收拾了进房间准备睡觉,却在看到屋里的情景时吃了天大的一惊。
地板上,一堆杂物和狗窝之间,蜷着一个大活人!
坷垃是通灵人,不怕鬼魂,却怕小偷,他这屋子里,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却拿起哪件东西来都是够有年头的,而且,一旦丢了那是再也买不到第二件的,所以,坷垃家的房子上都装了防盗的栅栏。
他看了看,栅栏没有坏,看来不是小偷,再说也没有小偷会在苦主家里睡得这样昏天黑地的吧。
坷垃小心地走过去,蹲下来歪着头看那个人。
身量象是一个少年,蜷得象一个球,只露出半个额头,一个小翘鼻子,眼睛被头发遮住,坷垃伸出一只手指戳一戳他,他让一让,没有醒,只更紧地蜷起来,想必是冷了。
坷垃把他身边的杂物推推开,那小孩儿大概是更觉出深夜的凉意来,竟然向坷垃身边挪过来。
坷垃把他拎起来,晃一晃,那小孩子依然不醒,坷垃顺手拿过一杯凉水,喝一口,对着他的脸扑地一喷,那小孩一个激灵,醒了。
醒了的小孩很奇怪地在地上滚了一滚,象小猫小狗似地趴在了地上,坷垃心里一阵奇怪,下意识地向狗窝里看一看,才猛然醒悟,那里,是空的。
坷垃这时候发现,面前的,是一个男孩子,长得不好看。
好玩。
细眉细眼,小鼻子小嘴,半长的头发,穿得也很奇怪,袍子不象袍子,褂子也不象褂子,倒是很软的布,服贴地垂着。
坷垃问他:〃你是什么?〃
坷垃见惯异物,早已明白了男孩儿不会是普通的孩子,多半是修行很潜的小精怪之类。
那小孩不理地看着他,不答。
坷垃又说:〃乖乖地说,我不收你。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城里最好的通灵师。〃一指屋子阴暗的一角,〃看见那大翁没有,那里头,可镇着好些小精怪,小妖兽呢,怕不怕?〃
那小孩还是不答。
坷垃来了兴趣,从领口拉出一块玉来,血也似的红色,隐隐有光动,伸到那小孩眼前:〃瞧见没?我可真是个通灵人,专收小妖怪的,再不说实话,我就动手罗?〃
男孩的细眼睛睁大了。
坷垃挽起袖子,一把把他抓起来,尚未动手,那小孩倒尖声叫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你干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那男孩挣脱出来把自己的一双手伸到眼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看完了手又搬了自己的脚来细看,身体倒是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