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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粗糙的碎布仔细地重重磨擦干净每寸肌肤,又到池里湿了布碎为他细细清洗了身上和嘴里的伤口,然后以看起来干净柔软一点的布擦了干爽,再以另外一些干布丝包裹了皮开血瘀的伤处。
取过一幅大的布幔,扶过苓蝶漪无力的头部枕于自己的双膝上,木子用那幅布幔包裹过那犹如湿水后的上等丝绢的乌亮黑发,轻挤浅压,把那头湿透的发丝挘麙{干爽,再用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细心地挼搓梳理,生怕会惊动了躺着的人儿。
梳了好一会儿,木子沉长的叹了一口气,移过苓蝶漪的身体躺好在地上,径自去重新撕过一些较粗的布条,备重就轻地绕过那些肘间肩上的瘀伤,再把那现在看来连对弹指之力也毫无反抗能耐的一双柔荑和双腿,一圈圈的缠绕捆绑了起来,再以大幅的布幔盖过那全身赤裸四肢被缚的嬴弱人儿。
挑了看来最清洁的一幅小布碎要重新堵进那可怜的嘴里,看着那残破的红嫩,木子犹豫了一下,走出庙外摘过一片掌心大小表面光滑的树叶,回来小心地垫于苓蝶漪破损的嫩舌之上,这才把那团清洁的小布团填入那两排酷齿之间,让那片表面光滑的树叶护于舌上伤口之前,不致让粗糙的布再次磨破伤口处的嫩皮。
小心翼翼地,把除了头脸之外的每一处,覆盖好。
不知到底是不想他受凉,还是不忍看见他那渗淡的模样。若不是怕他呼吸不顺,真想把那被布团封了嘴巴的苍白脸儿也蒙了不看。
整理打点好一切以后,木子思量着该要出发去采草药了,离第一次敷药的时间还剩半个多时辰,也够采药外加上榨制药汁了。只是怕苓蝶漪不知何时会醒过来……
伸出?厚的大手,抚过那于昏迷中依然微蹙的漂亮眉毛,指腹轻轻摩挲着,木子叹气般说道:「我做不到。做不到啊……蝶漪。唯有你,即使……」
有说下去,语末不愿说出的的话换成木子一个决然又干急的身影,以打火石点了根粗大树枝,提了腰间短刀,冲出破庙,直奔幽夜丛林。
无云的夜,轻送的风,月自看人独憔悴。
苓蝶漪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全身各处仿佛被人打散了似的疼痛,而且动弹不得,可是当中又有一股什么轻柔的触感……。
有点令人熟识又毛骨悚然的感觉。
蹙了一下漂亮的眉,又艰难地把眼咪出了一条细?,眼睑重得差点睁不开来。深深闭上双眸又再次张开来,然后就倒抽了一口大大的凉气。
虽然浑身的痛感和刚清醒过来的迷糊令他的意识和感官都迟顿了很多,但他现在清楚自己的处境:赤裸着身体,被四肢大缚地置放于地上,原本雪白的身体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深绿液体遍布,而自己的小腿上面,现在正有一双大手在来回轻轻搓揉,然而却不像苓蝶漪想象中带有太多的猥亵意味。
不过苓蝶漪的脸还是铁青了起来。看起来比身上的绿色还绿。
不知到底到惊呆了还是太虚弱什么也说不出来,苓蝶漪无言地怔怔看着那双大手的主人。
那双大手的主人,自然是木子。
察觉到苓蝶漪的目光,木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有点腼腆地对着由苍白渐变铁青的脸儿笑了笑,轻声?柔道:「你醒了?」
见苓蝶漪呆呆地不懂做反应,木子长叹了口气,把手上最后一沬绿色药汁涂上那原本雪白的肚皮,扯来一幅大布幔把苓蝶漪令人看了顿感惨不忍睹连叹可惜的身体盖了起来。
「听我说,你中毒了,很麻烦的一种毒,我要按时给你涂药,输真气,其间不能让你吃喝,三天三夜后才能把毒素尽数排清,我是在帮你,所以……」木子说到一半英挻的五官莫名染上一阵红云,续道:「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你绝对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
那双初时还有点涣散的子夜双泉慢慢地凝聚了波光,默默地注视着木子那英俊的脸上展现出纯真和真诚的担忧。
直到看得木子有点不知所惜了,「蝶……蝶漪?」躺卧地上一直动弹不得的人这才无声地吁了口气,无力微声道:「你叫我要信你,为什么你说的不是你不会害我的。请我相信你?看你把我缚成这个样子……又把我看光摸光了……」木子的脸一下涨红得如烧热的炭,结结巴巴道:「不是的…我……」
我了个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木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突然搬出了严肃的表情,对苓蝶漪一字一字清楚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也不知道你何时再毒发失控,这束缚是决不会替你松开的了,你就乖乖待上三天三夜吧,只要……」顿了一顿,声音微减地道:「只要你能好起来就好了。」
言语中明显地散发着不能拒绝的霸道,语气中却隐含着?柔。苓蝶漪一直冷冷瞅着那个头高大,脸容英挻,现在却一脸被冤枉了的小孩子一样揪心似的表情,突然「嗤」的一下笑了出来道:「戏弄你的。我也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是霪毒吧?以前在书上也有读过。昨晚的事虽然是在不可抗力中进行……我倒是还有点记忆的。昨晚……还有未来的三天要劳烦你了。」
木子稍稍瞪大眼看着苓蝶那充满着玩味的苍白面容,突然坚壮的身子震了震,一只大手抚上那血色全无一般又青又白的面庞,用有点像叹气般的语调说道:「看你给煎腾成什么样子……你误会又有什么要紧,比起这个我真怕你捱不过去。」哀伤和担忧毫无掩饰地流露,当中又夹杂了了一点什么,是……内疚?还是别的什么?苓蝶漪看不出来,那是很复杂的一种神色,复杂到解读不出来。
苓蝶漪又怔住了不懂做反应,好象整个身体都像因那双诚恳眼眸的注视和?暖的大手抚摸下,心中有一种什么样别样的感觉升起,使得他眼眶发热。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竟像苌摄风的?柔和关怀一样令人感觉舒服安心。不,那样的苌摄风已经不存了。不在了……
模模糊糊中被人探了好几次额头,每次被丝安心的?热弄醒,苓蝶漪都睁开又干又涩的双瞳,好几次对上那满布红丝的眼,心里不由一阵莫名的内疚。
他知道这是什么回事。映雁,或者是苌摄风,为了有机会他用上那四
根针而在那天暗中施的霪毒。那四根银针,加上映雁在一色湖上、卢湖山庄、还有不久前在破庙里施的那一针……总计有七针。
姻缘一线牵,痴迷七线牵。
要对人下七线牵,首先要以自己为附此毒者。
为免药性迫使附毒者要耗损内力和毒性对抗,每次最好只下一针,然后和想要令其中毒之人和体液直接碰触,刺足七次,下足七针,就这样重复之后,完成的那天,除了附毒的人,中毒者这辈子也别想迷恋听命于其它人。要教中毒者牵肠挂肚,非君不从。
所以,要一次又一次伤害他。苓蝶漪紧咬下唇,闭上眼,马上浮现出苌摄风的脸。
从那天自林中遇见你我就决定了。木子轻轻牵扶着他回去的大手,好暖,好暖……像你那时候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在月光下吻我一样暖。
那个爱我的苌摄风已经被你毁了,我也看清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
那个爱我的苌摄风已经被你毁了,身边这个人,我绝不能让你伤害他。
再一次暗地在心中许诺。为自己,为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点……暖。
第七章
几日几夜以来,炼狱般的折磨,折磨得苓蝶漪原已单薄的身子更形消瘦,木子看着他时昏时睡,醒来也是痛苦得不如睡去,心中绞痛不已,同时又有一种当初坚持的东西,名为责任和理知的东西在嘲笑他的心软。自己在痛责着自己的无能,却又有另一把声音在痛责着自己的感情。
苓蝶漪也是身心俱痛,说不出,说出了也不见得旁人能体会谅解。于是最后只能化为泪水,串珠碎落,联机不断,盼着看见这泪的人能看尽那深沉的哀伤那么一眼,动上那么一丝怜悯恻隐。
别要睥睨我,请你怜悯我。
我,好痛。
年轻男子搂着怀中的人儿,想起那一次,一色湖边第一次抱着他,就是这样冰凉的身体。
只有中毒的当事人才明了那绝不可能和冰冷构得上边。干涸的感觉如火烧,自口腔四散下侵,于胃里体内奔驰,却苦无出处,后来甚至于好象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像熔炉的热气胸。还是有点忍不住,苓蝶漪忍不住小声哀哭:「御风我好痛……胸口好痛……」心好痛。
呢喃,很轻,却寸寸断肠,声声泣血,丝丝痛心。
木子看着看着,开始有一点点理解。
欺凌苓蝶漪时所带来的那么些与众不同的快感和冲击,视觉上的,肉体上的,心灵上的。
看着赏心悦目的旖旎景致,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