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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灯先生!”
清脆的女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唯子急匆匆地冲进来,看见病床上的立夏,她嘴一撇就要哭。
“不要哭哦,好不容易才睡着呢。”草灯温和地说。
唯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泪水还是在眼中直打转。
“别担心,只是被烟熏晕了,没有大碍的。”草灯用他一贯平和的语气安慰唯子。
“草灯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立夏同学的家里会着火?”唯子焦急地问。
“……是我妈妈放火烧的。”立夏不知何时竟已经醒了。
“立夏。”草灯转过头去。
“立夏同学……”唯子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妈……她怎么样?”立夏坐了起来,看着草灯问道。
“……”草灯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又把头抬起来。
“她死了。”
立夏的瞳孔猛地放大,然后泪水涌了出来。
“妈妈…………………………”
“立夏同学。”唯子也流下了眼泪。
“你们都出去,都出去!”立夏低着头大声地吼,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眼。
“立夏。”看着如此崩溃的立夏,草灯眼里飘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心痛。
“我命令你,出去!!!”立夏的声音已经带了沉重的哭腔。
“唯子,我们先出去吧,让立夏一个人静静。”草灯拉着唯子走出了病房。唯子回头看了立夏一眼,他依旧坐在床上,低着头,那样的孤单与无助。
等到草灯和唯子离开后,立夏揪紧了被子,泪水一滴一滴打在被子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不断失去,清明……妈妈……我的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医院的走廊上,一个医生问草灯。
“我……”草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是他的监护人。”
“这位病人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请您在这里签个字。”医生将出院通知递给草灯。
“啊?那么立夏明天就可以来上学了么?”唯子兴奋地问着。
“恩。”草灯对她微微一笑,“唯子也该去上学了吧。”
签过字,草灯看着病房的门。明天出院后……立夏能到哪里去呢?他已经没有家了……他要住在哪里呢?
……住自己的家里?
草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唇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还真是……非得住在自己家不可呢。
“咯喳。”草灯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立夏。”
“那个……”立夏没有回头看他,但是脸上却微微浮起了一层红润,“是你救的我吧。”
“是啊。”草灯笑了,“我说过的,我会永远保护立夏。”
“……”立夏继续沉默。
“明天立夏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不用担心了。”草灯轻拍着他的肩,语气依然温柔。
“出院?!那我能上哪里去呢!”立夏抬起头,目光里是愤怒和凄凉。
“住到我家吧,和我住。”草灯轻笑着。
“和你住?”立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立夏和我住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草灯俯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立夏别开头,“谁说让你照顾了。”话虽这么说,但是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立夏好好养伤,出了院我会给你做好吃的。”草灯的微笑浸染了脉脉温情,让立夏原本已经冰冷的心荡漾起了丝丝缕缕的暖意。
草灯,草灯。立夏的快乐,就交给你了啊。
第三话:selfless
立夏出院那天,草灯直接把他从医院接到了他的家里。
“今天……不用上学吗?”立夏看着书包有点为难。
“没关系,我已经请了假。”草灯将立夏家里尚未烧毁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放到桌子上,“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再去上学。”
“……………………”
“立夏?”草灯回过头,看见立夏站在那里低着头。
“……制造的回忆……都没有了……”立夏的声音又好象是被水打湿一般,潮潮的,“所有的照片……我们的回忆……都被烧了……我和清明的也……”他的声音越发低下去了,泪水从他的眼睛里不断地流出来,他用劲地咬住嘴唇,刚一闭眼,泪水就滚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草灯凝望着立夏。那样痛苦的表情,第一次见到立夏那么痛苦,那么绝望的表情……
记忆的画面在立夏的脑海里蓦然粉碎,片片碎片在疾风飞舞中慢慢地消失,消失在火焰中。内心传来刻骨的疼痛,一下一下地撕裂心脏,让全身上下都难以控制地颤抖。回忆……就这样没有了……失去了回忆……失去了亲人……我现在……还有什么……
压抑很久的泪水再也难以控制,汹涌不断地流出,越流越多。苦心积蓄了两年,积蓄起来的回忆,积蓄起来的微小的幸福,竟然转瞬之间就毁于一旦。还要多久……才能重新找回失去的回忆?而清明的回忆,却是再也找不回了……痛苦和无助如同潮水湮没了立夏,他开始抽噎。
“立夏,不要这样。”不忍看着如此痛苦的立夏,草灯伸出双臂将立夏拥入怀中,“回忆可以再制造,现在立夏只要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立夏听着草灯的心跳声,忽然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再制造……清明已经死了,他的回忆,如何制造?等到自己长大,或许连他这个人都会忘掉。好好活着……母亲和清明都死了,自己还活着干什么,还怎么好好活着!
立夏推开草灯,后退了几步,极力地停止着抽泣。
草灯看着立夏,久久地。终于他伸出右手,轻轻触碰着立夏的脸庞,替他将滚滚而下的眼泪擦去。
立夏闭上眼睛。那么温暖的手……每次触摸都很温暖……有可能,以后只有草灯,才能这样温柔地抚摩自己了,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只有草灯了。
“我没事了。”
良久,立夏拭去了泪水,“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吧。”
草灯看着这个要强的孩子,眼光慢慢地柔软。
“好啊,只要立夏说没事就行。”他微笑着提过大大的旅行包。
晚饭时,立夏吃得很艰难。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难以下咽。
“立夏,怎么了,不好吃吗?”草灯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
“没什么……”立夏将碗拿开,草灯的筷子伸了个空,菜掉到桌子上。
“……”草灯怔怔地盯着立夏。大火过后,立夏明显地又一次将自己封闭了,他现在的眼中冷若冰霜,不复以前的清澈,根本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立夏轻轻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感觉好累……只是想要一个人好好地待一阵子,不想要打扰……但是……却又不想离开草灯。这种淡淡的矛盾,牵扯着立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吃饱了。”立夏放下筷子。
“你根本什么都没吃呢。”草灯眼里透出担忧,“我做的不合你的口味吗?”
“我不饿。”立夏转过头去。
“来……我喂你吃。立夏刚出院,需要好好补养。”草灯将勺子送到立夏嘴边。
“不要……我自己会吃!”立夏想躲开,但最终拗不过,吃了一口。
“我的立夏就是乖。”草灯微笑着夸道,“再吃一口……”
“我自己吃!”赌气一般地夺过碗,立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立夏真是爱生气啊。”草灯看着他。能开始吃饭就好,他微微地放了心。
立夏看着草灯的床很为难:“怎么……就只有一张床呢?”
“别担心,虽然只有一张,睡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草灯轻描淡写的语气听起来反而别有所指。
“两……两个人睡一张床?我才不要!”立夏脸一下子红了。
“那立夏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吗?”草灯停下铺床的手。
“我才不会害怕呢!”立夏倔强地别过头。
“好吧,如果立夏想自己睡的话。”草灯从柜子里搬出另一床褥子。
“你……干什么?”立夏看着他不解地问。
“立夏一个人睡床上,我就睡地上啊。”草灯微微笑,一点也不抱怨,好象这家的主人是立夏一样。其实,本来就是……立夏不就是自己的主人么。
“……”立夏看着草灯感到很不是滋味。
住在你的家里,天天吃你做的饭,晚上还抢了你的床……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呢,草灯……
无私。
立夏突然想到这个词。是的,无私……草灯对待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的,是绝对对自己好的,虽然常常隐瞒,说谎,但是却从来没有让自己受到过危险。一直是如同亲人一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