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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帆的名字,龙野岸猛然抬起头来,那张俊美的脸已经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眼睛像红眼狼一样,泪水在那张古铜色脸膛上纵横交错出深深浅浅的沟痕,就像小孩的涂鸦,倒颇有几分黎一帆平素喜欢的『野兽派』画作。
看到黎一帆面色铁青地站在床前,龙野岸撇了撇嘴,似乎又要哭起来,看黎一帆皱眉,他就拼命忍住,还是止不住地抽泣:「一……帆……」叫出这个名字似乎费了他吃奶的力气,叫出来后终于又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不仅沉风跳到床上猛踹他,连黎一帆也不耐起来,本下定决心不再和他讲话,这可倒好,逼他不得不说:「你哭什幺?」
不知何时进来的郭子仪、徐清泠也是呆呆楞楞地站在门口,脸上也不知什幺表情。
「呜呜……我……你……这个……那……」边哭边呜咽,嘴里也呜哝不清,听得人着急。
「别哭了!」沉风大吼一声,从小到大不知见他哭过多少次,屁点大的事也能哭倒长城,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一帆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怪异至极。
亦正,亦邪。
亦单纯,亦性感。
亦威慑迫人,亦童稚脆弱。
谁能猜透他另一面的精彩(或者说是——不合常理)?
可是这样的他就是无法让人讨厌。
黎一帆走到床前,拨看沉风,搂住哭得浑身哆嗦的傻大个,摩挲着他的背,用指尖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发,长发如丝,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他的思绪,剪不断,理换乱。
「怎幺了?」他问,声音不觉轻柔下来。
「我……这里……」龙野岸激昂的情绪终于慢慢平缓,他掀开被子,指着粗布蓝色印花床单的中央给黎一帆看,黎一帆的脸蓦得红了,那是一块暗红的斑迹,犹如黑夜中绽放的妖冶花朵,散发着幽幽的冶艳。
「没关系。」黎一帆努力吸一口气,让那股从头麻到脚的感觉静静地消失后才抬起龙野岸的脸,笑着说:「真的没关系,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好了。」
「可是明明已经发生了!」龙野岸大声说,「为什幺当没发生?呜哇啊……」
「发生了也没什幺啊!大家都是男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到底在哭什幺?」
「我……我……」龙野岸还是呜呜咽咽,哽咽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的清白没有了。」『噗』一声,沉风口中的茶全喷在地上,那模样比吞下十只毛毛虫还难受。
黎一帆也是一阵晕眩。
上天造人的时候,规定了眼睛的焦距,太远模糊,太近呢?
晕眩。
黎一帆表情木讷地退后几步,骤失温暖抚慰的龙野岸又呜滔滔的哭起来,一副倍受打击的委屈可怜样。
郭子仪、徐清泠兄妹已经识趣地走开了,再呆下去,恐怕他们也会因受不了刺激而吐血身亡。
虽然龙野岸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比弃妇还凄惨,比Chu女还绝望,徐清泠却浑身发冷,更加害怕这个男人了,可怕!真的,不是普通的可怕!
脱离常规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可怕的。
黎一帆和沉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延伸,事情实在太滑稽,滑稽到让他们笑也笑不出来。沉风比划了一个手势,一向看不对眼的两人此时倒默契十足,『很没良心』的抛弃恸哭流涕的男人退到了房外。
外面起风了,挟着细细碎碎的积雪扑面而来,黎一帆打了个哆嗦。
意外。
实在是太意外了。
意外地回到古代,又意外地遇到一个口口声声叫他『老婆』的男人,最最意外的是这个男人本身。
一连串的意外让黎一帆思绪纷杂,如一锅煮开了粥,弥散着热气让他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他就是这样子,力气大得惊人,武功高得赫人,哭声更是凶得吓人,所以——」
「所以,他就是空前绝后的一大怪人。」黎一帆接着说道。
「哈哈,对极!对极!看来你悟性颇佳嘛!」沉风笑起来,然后眼神一正,若有所思地说,「我喜欢这样的他。」
黎一帆叹了口气:「喜欢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长这个大,第一次见到男人为自己的『初夜』而哭。」黎一帆苦笑一声,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第一次的情形,是在公园吗?还是旅馆?或者是在校园的哪一个角落?实在是不记得了,那时候拼命地放纵自己,每一次的欢爱都随着高潮过后的失落化为空虚一片。
「那家伙啊……」沉风似乎也在思索着什幺,「只有一次和我谈论过这个话题,是在我们参加科考前,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小风,我想要一个老婆了。’」
黎一帆瞪大眼睛看向沈风,沉风报以微笑,黎一帆觉得心里怪怪的,沉风的笑容一向很轻飘,可是——一谈到龙野岸,他的微笑就变得温柔了,那种温柔……那种温柔不干他的事,黎一帆赶紧掐死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我说行啊,多少美女等着你呢,他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然后说‘我喜欢男人’。」
「他不是没有过经验吗?怎幺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不是有悖常理吗?」黎一帆问,问后就觉得自己白痴,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嘛,龙野岸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有悖常理的存在。
「靠他的本能吧,谁知道呢,呵呵。」沉风叹了口气,「我问他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骂我愚蠢。」
「为什幺?」黎一帆不能想象沉风『愚蠢』的样子。
「他说:‘有了喜欢的人,还用你帮着找吗?’我觉得也是,就答应帮他物色人选,问他条件,他说:‘没有条件。’天啊!」沈风夸张地喊了一声,黎一帆也笑了,这倒很像龙野岸的回答。
「没有条件是天底下最难实现的条件啊!」沉风想想都觉得头大,「我们参加了科考,龙野岸中了头名,是皇上御笔钦点的状元。」
「哦!」黎一帆有些吃惊,状元耶!那不就相当于现代全国联考的冠军?不可思议!
「而且是自有科举制度以来第一个文武双状元哦!」沉风笑眯眯地说。
「哦哦?!」
「去年的科选让所有的考官惊愕,奇事一件接着一件,最奇的莫过于文考和武考的前三甲分别为同三人。」
这下连黎一帆也觉得神奇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文武状元为龙野岸,文武榜眼是郭子仪?那双探花就是你?」
「聪明!正是在下鄙人我。」沉风一点也不谦逊地点点自己的鼻子。
黎一帆看着他,久久不能言语,他也是个聪明人,见过的聪明人更是不少,像这样夸张的聪明法仍然让他惊愕,尤其是龙野岸这样三个年轻英俊的男子。
「然后呢?中了状元本是大好事,为什幺后来官府要捉拿他?」
「后来,皇上在后宫摆了琼琳宴,宴席上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贵妃以及几位公主,其中有位金枝公主看上了龙,宴后留住了他,第二天龙就从皇宫出逃了,紧接着皇上颁布谕旨,全力捉拿他,并且悬赏黄金十万两,官场中人还可以连升三级,那夜到底发生了什幺我也不知道。」
「但你还是跟着他跑了,不是吗?」黎一帆反问。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啊,比较起来,还是龙好玩多了。」沉风再次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仰首望向苍茫的天空,东方欲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你们本来就不属于那种地方。」黎一帆淡淡地说,绝世聪明的人都不是庙堂中人,因为那狭窄的地方容不下那般惊世绝艳的才华与放荡不羁。
「哦?」沉风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即轻松一笑:「完了,我发现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小帆帆——」
黎一帆的表情一僵,看见沈风满是戏谑的眼神,他的双眉一挑,整个人向沉风偎去:「好啊,比起那个大笨熊,我也是更喜欢你这样水灵灵粉嫩嫩的俏哥儿,怎幺样?要不要在黎明破晓前缠绵悱恻一番?」
「去!」沈风鸡皮疙瘩抖满地,白了他一眼。
黎一帆也向他翻个白眼,白眼对白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从皇宫出来,我们一路逃亡,顺便帮龙物色新娘,在你遇到龙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很多美少年,哦呵呵……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必要去了。」
「有美女吗?」这才是黎一帆关心地事。
「有。」沈风又白了他一眼,「对美女感兴趣?」
「当然,我们现在可以去吗?」黎一帆心里忽然有了好主意,「带着龙去看看,你不觉得他现在有点一叶障目?不管怎样,那种事情应该是双向的,有互动才有快乐吧?」
沈风的脸色冷下来,刚才的热情忽然如风雪般冻结:「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都是龙一个人在一头热?」
黎一帆的心一悸,却咬牙回道:「不错,我不爱他,永远也不会。」
「永远?」沈风冷笑,那张俊美斯文的脸此时变得有些扭曲,「你知道永远有多远?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