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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他治病,你与我打一架,如何?”
“你这人真是好没来由,咱们走……”
“哎,你若不让我替你身边的少公子看诊,他只怕活不长了。”
“你少胡说八道!”
“他啊”那郎中抖抖衣服站起来“脸色白中带灰,有气血亏损的迹象。胸中闷气累及心脉,显然是抑郁成疾,如今再加上这新染的敏症,你若不让我诊,这个秋天咳也能把他咳死。”
“阿得,他说的好像都准诶……”
“嗯……”阿得犹豫片刻“你当真会看病?”
“当然,我是杨思修啊,天下第一神针手,你们没听过?”
整齐地摇头。
“总之你记得我叫杨思修就行了,这初县里最近拐骗良家妇女的案子都是我犯的”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桌前拿起纸笔飞快地写成两张药方“今日也算有缘,这两副方子送你们,分别治他的喘症和敏症,记得多加休息,切勿劳心费神。诊费嘛就免了,看你们像是别处来的,跟你们打听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最近可曾见过一位身长八尺、浓眉大眼的男人?”
“浓眉大眼,你说的是阿得吗?”
“我九尺!”阿得重重地用外衣将夏轻尘包起来,不让周围热辣辣的目光看到。
“呃呃,是我形容错了……应该是一位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举止雍容的高贵男子。”
“没见过。”
“这么肯定。”
“医生,你这样找人找上三年五载也找不到,至少也该画张图啊。”
“这,我要是画得出来早就画了……”那郎中话未说完,只闻头顶一声大喝,抬头便是一面鞋底:
“你这该死的小辈!”
“哎哟喂呀——”那郎中狼狈地避过一脚,从桌下滚了过去。
“张之敏!你竟敢顶着我的名号四处为非作歹!”
“师兄,你终于出山了!”年轻郎中从地上滚起来。
“我不出现,等你再继续败坏我的名声吗!问声断死阎王判”那人一把扯下招牌上的布幡“这也是你配用的称号吗!你这以下犯上的蠢材!”
“师兄,你听我解释,我有要事拜托你……”
“毁我清誉还敢跟我谈条件,给我死来!”
“师兄饶命啊——”张敏之绕着桌子躲跑了起来,眼看自己不敌,连忙抽出腰间扇子抵挡。这一来自己接招不要紧,对方怒意更胜。
“张之敏,你竟敢用五文钱一把的纸扇冒充我的‘阴阳’,你你你,你该死!”
“师兄,师兄,我是逼不得已,我真的有天大的要事啊——”张之敏一边躲一边急急解释,眼看撑不下去,拔腿就要逃跑,忽又瞟到躲在角落里的夏轻尘,猛地冲上去捧起他的脸,隔着空气做了个吻的嘴形“小公子,来日有缘,你要陪我饮酒。”说完高声道:
“杨思修,有种来城外拼命!”
“张——之——敏——”那人大喝一声手上阴阳扇面骤开,强大气劲瞬间劈碎木桌。
阿得一把将夏轻尘扯到怀里,一个转身避开余劲。待尘埃落定,咒骂追逐声已然远去。
“轻尘,受伤了没有?”阿得松开怀抱,查看着怀里的夏轻尘。
“没有。就是吓一跳。”
“咱们赶紧抓药去吧。”
“嗯。”
于是阿得扶着他到药铺确认那方子确是治病的良方,这才抓了药,随后又到城中铁匠铺去购水车用的铁棍,在布店扯了一丈青布,两人便回米粮行推了板车,赶回村子。
“唉,还真是巧,铁匠那儿就有几根差不多的棍子,把头上这么打一打,就成了。这要是往时订做,怎么也要等上两三天的。”
“一会儿回去就装上,看看好不好用。”
“肯定好用!我在想啊,这回,真的可以不花力气,就能磨粉了……对了,轻尘,你饿不饿?我忘了在集上给你买些吃的了。”
“不太饿。”
“就到了,回家我就做饭。”
“嗯。”
将近傍晚的时候,两人渐渐可以从路上看到村庄的轮廓。
“呵,快到了。”阿得笑着对他说,加快了脚下速度。待行至村口时,忽见田间人群聚集,有马匹兵卒走动,两人顿时心里一慌。
“阿得,会不会是来抓昨天那个人的?”
“糟了。”
两人丢下板车往村里跑去。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十章
“等等!你别进去。万一有什么动静,你就跑,听到没有。”行至村口阿得一把将夏轻尘拦下。
“嗯。”
夏轻尘靠在村口的树后,只见阿得猫着腰、身贴篱笆,警戒地往家的方向一点一点移动。忽然此时,通往田间的小路上远远得跑过来小翠,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阿得,夏公子……”
“小翠姐,出什么事了?”
“你们……你们快到河边去……”
“怎么了?为什么村里来了那么多官兵?”夏轻尘心虚得问道。
“呼……呼……”
“哎呀,你说啊!”
“千……千户大人巡视领地,传唤……你和阿得过去问话……你们快去河边……”
“好……”
“轻尘”阿得跑回来拉住他,将他拖到一旁小声说道“你别去,先躲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为什么?”
“万一当真是要盘查我们窝藏贼犯一事,你去了,岂不自投罗网。”
“那你不让我去,是要自己去顶罪吗?”
“我……”
“人是我搬回来的,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你要是怕出事,我们现在就一起逃跑;你要是想逞英雄,也带着我一起英雄一回。”
“轻尘,你……”
“走吧,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于是两人和小翠一同快步跑到河边,远远只见成队的武士守在路旁,岸边有数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路边齐刷刷跪满了村中的所有人,个个伏跪在地,不敢抬头。他还要再往前几步,忽然就觉得身边一空,回头一看,阿得跟小翠已经伏倒在地,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着跪了下去,强行压低脑袋,行了伏礼。只听得耳边阿得与小翠齐声说道:
“拜见千户大人。”
“村长——”锦衣千户开口“就是这两人吗?”
“回大人,是他二人。”
“河边这个磨是你们造的?”
“啊?”不曾想竟是为了这个兴师动众,夏轻尘虚惊一场,身体一松,刚想抬头,不料一旁武士当头大喝:
“大胆!千户大人问话竟敢不答!”
“呃!是!是我造的!是我们大家一起造的!”
“听说这磨不用牲口,不依人力便能转动,可有此事?”
“回大人,确有此事。”第一次如此文绉绉地说话,夏轻尘背上顿感一阵恶寒。
“此物可有名称?”
“这个……旁边转动的竹轮名叫水车,连磨一起暂时命名为水磨。”
“嗯,水磨……以水推磨。只是为何只见水车转动,不见磨盘运行?”
“回大人,这是因为连接两者之间的木轴昨日断了。我们今日才补做了铁轴,还没来得及换上。”
“铁轴何在?”
“已经运至村口。”
“来人,去村口将铁轴搬来。”
“是。”
夏轻尘一直趴着,直趴到自己腰酸背痛,武士才扛着他们今天买回的两根铁棍跑过来。他才被批准弯着腰爬过去,指挥村里的几名青年将铁轴装上,然后回到原地继续趴着。
眼看着石磨在水车的带动下缓缓转动,夏轻尘暗松一口气,心说,终于没有像上回那样转了几圈就停下。
“此物甚妙!这是谁先想出来的妙法?”
“是我……”夏轻尘觉背已经有点抽筋了。
“大胆!”
“呃,回大人,是我。”
“大人面前竟敢自言尊称,该死!”
“怎么又不对呀……”夏轻尘嘀咕道“那草民……”
“好了,此处并非庙堂,不必拘于礼数”马蹄声响,来到夏轻尘面前“你便是发明这口水磨之人?”
“是。”
“抬起头来。”
夏轻尘直起腰来,从未尝试过下跪的滋味,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阶级的压力。他在很低的视线中抬头看着马上的贵族,为首一人玉带锦衣、高戴厚履,端秀中不乏俊挺,看似有些脂粉气,但那半分脂粉却又在�